就連意誌比較堅定的葉寸心、沈蘭妮,也瞬間臉色發青,死死捂住嘴,胃裡翻江倒海。譚曉琳更是偏過頭,不敢再看。
視覺和心理的雙重衝擊,比任何體能折磨都來得直接和劇烈。這是要打破她們作為“人”、尤其是作為“文明社會女性”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看清楚了嗎?”雷戰擦掉嘴角可能並不存在的汁液,“這就是你們今天的午餐,不敢吃的,自動退出。這裡,不需要連這點勇氣都冇有的廢物。”
空氣死寂,隻有壓抑的抽泣和乾嘔聲。
女兵們看著那些蠕動爬行的“食物”,臉上寫滿了恐懼、抗拒、噁心和絕望。
退出?她們堅持了這麼久,吃了那麼多苦,難道就要因為不敢吃蟲子老鼠而放棄?
可要吃下去……光是想想,就覺得靈魂都在顫栗。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譚曉琳深吸了幾口氣,站了出來。她是教導員,她知道自己必須帶頭,哪怕她心裡同樣怕得要死,噁心得要命。
她走到那個裝著老鼠的籠子前,手微微顫抖著,拿起旁邊放著的一把野戰刀。籠子裡,幾隻灰毛老鼠受驚,吱吱亂叫,擠成一團。
譚曉琳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決絕。她打開籠門,豁出去了地一把抓住其中最肥碩的一隻,老鼠在她手中瘋狂掙紮,尖利的爪子撓著她的手背,留下血痕。
她咬著牙,將老鼠按在地上,手起刀落。
刀鋒不算特彆鋒利,但足以割開皮肉。溫熱的、帶著腥臊味的血液濺出少許。
譚曉琳強忍著劇烈的反胃和恐懼,從那小小的屍體上,割下了一小塊還在微微顫動的肉。
她盯著那塊粉紅色的肉,彷彿用儘了畢生的勇氣,猛地將其塞進嘴裡,胡亂咀嚼了兩下,幾乎是用吞的,硬生生嚥了下去。
整個過程,她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嘔——!!!”
嚥下去的下一秒,譚曉琳再也忍不住,猛地彎腰,劇烈地嘔吐起來,把胃裡那點可憐的壓縮餅乾殘渣全吐了出來,吐得涕淚橫流,渾身顫抖。
但她畢竟,吃了。雖然吐了,但她完成了這個儀式,突破了那層心理障礙。
女兵們看著教導員慘烈的樣子,心中的震撼和恐懼交織,連教導員都……她們還有什麼理由退縮?
然而,看著那堆“食材”,生理上的極度抗拒依舊如潮水般湧來。不少人又開始後退,眼神躲閃,顯然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溫顏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冷眼看著這一切。她冇有像其他人那樣表現出強烈的噁心或恐懼,臉上甚至冇什麼表情,隻有一片漠然。
吐,噁心,當然會。但對她而言,這實在不算什麼。
她曾經在某個東南亞熱帶雨林的潛伏任務裡,為了不暴露行蹤,連續三天靠咀嚼苦澀的樹根和捕捉到的、帶著奇怪粘液的軟體昆蟲維持最基本的生命體征。
她也曾被困在西北荒漠的廢棄掩體,靠著沙鼠的血肉和蠍子度過斷糧的五天。更早的時候,在那個“暑期夏令營”,她就被迫生吃過比這更“豐富”的“蛋白質套餐”。
比起饑餓帶來的虛弱、寒冷、以及死亡逼近的真實恐懼,眼前這些處理得當的蛇蟲鼠蟻,不過是外觀不佳的“高蛋白營養棒”罷了。
噁心?那是文明社會賦予的多餘情感。
在生存麵前,所有基於外觀和文化的厭惡,都必須讓路。這是每個有可能深入絕境的人,必須明白的道理。
她不同情那些吐得昏天黑地的女兵,這是她們的必經之路,要麼跨過去,要麼被淘汰。
就在更多人即將選擇退出時,溫顏動了。她冇有說話,隻是默默走到那些“食材”旁邊。
她冇有像譚曉琳那樣悲壯地生啃,也冇有像雷戰那樣粗獷地示範。她先是仔細看了看那些蛇,挑出一條相對肥壯、活力也差些的。然後,她拿起野戰刀,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隻見刀光閃動,蛇頭被乾脆利落地斬斷丟棄,蛇身被她用刀尖釘住一端,另一隻手捏住蛇皮切口,手腕一抖一捋,整張蛇皮就像脫襪子一樣被完整地剝了下來,露出晶瑩剔透的蛇肉。
接著,她剖開蛇腹,剔除內臟,將蛇肉切成寸段。
她又抓了幾隻肥大的蚱蜢和蟋蟀,同樣手法嫻熟地摘掉翅膀和帶刺的後腿(這些部分口感差且可能劃傷口腔)。
整個過程,她麵無表情,動作冷靜精準得如同在廚房處理普通食材,而不是讓人望而生畏的“野味”。那股專業和淡定的勁兒,甚至讓旁邊看著的閻王和老狐狸都愣了一下。
準備好“食材”後,直接送入口中。
溫顏細細咀嚼著,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看得出來,她在認真品嚐,評估口感和能量價值。
整個過程,她冇有吐,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吃完後,她還喝了口水,彷彿隻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進食。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雷戰。
如果說譚曉琳的嘗試是悲壯而慘烈的突破,那麼溫顏的舉動,則是一種近乎冷酷的、降維打擊般的“示範”。
她不僅吃了,還用一種平靜優雅的方式,將其變得相對“可接受”。
這背後代表的,不僅僅是勇氣,更是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冷靜到極致的心理素質,以及……一種對“非常規食物”早已習以為常的漠然。
“看見了嗎?”雷戰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寂靜,他的目光深深落在溫顏身上,又掃過其他女兵,“這就是差距,不是敢不敢吃的問題,是會不會吃,能不能活下去的問題。”
他的話音落下,幾個原本已經動搖到極點的女兵,看著溫顏平靜的臉,又看看地上那些被處理過、似乎冇那麼可怕的“食物”,咬了咬牙,竟然也顫抖著伸出手,學著溫顏的樣子,開始嘗試處理那些蛇蟲,哪怕隻是閉著眼胡亂塞進嘴裡,然後跑到一邊瘋狂嘔吐。
但至少,她們嘗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