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直捂著肚子、臉色發白的歐陽倩終於忍不住,悶哼一聲,蜷縮起了身體,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歐陽倩,你怎麼了?”田果就在她旁邊,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她。
“肚子……好痛……”歐陽倩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臉色由白轉青,顯然是痛極了。
雷戰和幾個教官遠遠看到了這邊的混亂,閻王眉頭一皺,拿起擴音器,冰冷的聲音傳來:“又怎麼了?撐不住就趕緊退出,彆浪費大家時間。”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剛送走一個因為腳傷退出的戰友,現在歐陽倩又倒下,本就低落的士氣更加搖搖欲墜。
溫顏看了一眼痛得渾身發抖的歐陽倩,又瞥了一眼遠處麵無表情的雷戰。
她走到歐陽倩身邊蹲下,對焦急的田果說:“扶穩她。”
然後,她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搭在了歐陽倩另一隻手腕的脈搏上,她的動作很專業,指尖穩定,凝神細聽。
田果瞪大了眼睛:“顏顏,你……你還會把脈?你是中醫?”
溫顏冇回答,隻是專注地感受著指尖的跳動。
片刻後,她鬆開手,從自己隨身那個看起來不大、卻似乎總能掏出點東西的戰術背囊側袋裡,摸出一個很小、很不起眼的棕色玻璃瓶,倒出一顆黑褐色的、散發著淡淡草藥清香的藥丸。
“張嘴。”她對歐陽倩說。
歐陽倩痛得視線都有些模糊,但出於對溫顏莫名的信任,還是依言張開了嘴。
溫顏將藥丸塞進她嘴裡,又遞過自己的水壺:“吞下去,儘量彆嚼,味道可能有點衝。”
歐陽倩費力地嚥下藥丸,確實有一股辛辣苦澀的味道在口中化開,但很快,一股溫熱的暖流從胃部緩緩升起,向著冰冷絞痛的小腹蔓延而去。
田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問又不敢打擾。
溫顏則坐到了歐陽倩另一邊,讓她靠著自己,一手輕輕按在她後腰的某個穴位上,緩慢而穩定地揉按著。她的手法看起來很隨意,卻帶著一種特殊的韻律。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歐陽倩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一些,雖然臉色依舊不好看,但那種劇烈的絞痛感明顯減輕了。
她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溫顏,虛弱地說:“……謝謝。”
溫顏搖搖頭,收回手,淡淡道:“隻是暫時緩解,你這種情況,最好申請休息觀察,不然還會反覆。”
田果終於忍不住了,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溫顏:“顏顏,你太神了,你真的是中醫啊?跟誰學的?剛纔那是什麼藥?還有你按的那裡是穴位嗎?你以前是不是……”
一連串的問題像機關槍一樣。
溫顏被她吵得有點無奈,敷衍地打斷:“以前跟著一個老軍醫學過一點皮毛,應急而已,不是什麼中醫。”
她不想多說,那些在山林裡跟脾氣古怪的采藥人辨認草木,在某個隱世國手那裡被迫背湯頭歌、認經絡穴位的“興趣”時光,實在不值一提。
但她的敷衍,顯然無法滿足田果旺盛的好奇心,也無法瞞過一直暗中觀察的雷戰和老狐狸。
雷戰站在遠處的高台上,將溫顏把脈、給藥、按穴的整個過程儘收眼底,他眼中的探究之色越來越濃。
會格鬥擒拿,會開鎖,可能懂機械電路,現在……還會診脈用藥,應急的“皮毛”?
一個二十三歲的文工團女兵,哪來那麼多“應急”的“皮毛”?而且看她那熟練的動作和拿出的藥丸,這“皮毛”恐怕不比一些老軍醫淺。
這個人,會的未免也太多了點,多到已經超出了“天賦異稟”或“興趣廣泛”能解釋的範疇。
每一項技能,似乎都指向某種係統的、甚至可能是隱秘的訓練背景。
那份一級保密的檔案,像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在溫顏身上,也籠罩在雷戰心頭。
他對這個女兵的來曆和目的,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和……警惕。
她來這裡,真的隻是為了參加選拔?還是……另有所圖?
訓練還在繼續,殘酷的選拔遠未結束。
但雷戰知道,從現在起,他需要投入比關注其他所有女兵加起來還要多的精力,去“關注”這個名叫溫顏的“菜鳥”。
而她,似乎還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隻是靠在矮牆上,閉目養神,等待著下一輪不知道是什麼的折磨,彷彿剛纔那個施以援手、展露又一重“皮毛”的人,根本不是她。
訓練進入了新的階段,或者說,進入了更接近“特種作戰”本質的、剝離文明外衣的原始考驗。
集合地不再是泥潭或障礙場,而是一塊相對平整的林間空地。但空地上擺放的東西,讓所有女兵瞬間頭皮發麻,胃部翻騰。
幾個鐵籠子和塑料箱裡,裝著活物:扭動纏繞的蛇,密密麻麻爬動的蚱蜢、蟋蟀,肥碩蠕動的大青蟲,還有幾隻在籠子裡吱吱叫、眼睛滴溜溜轉的老鼠。
閻王、老狐狸等人麵無表情地站在這些東西旁邊。
雷戰則站在前方,目光掃過一張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
“今天,教你們野外生存第一課——能量補充。”
雷戰的聲音平靜得殘酷,“在敵後,在荒野,在彈儘糧絕的時候,你們能找到的,往往不是壓縮餅乾和自熱米飯。而是這些——”
他隨手從旁邊的籠子裡抓起一條滑膩的蛇,那蛇立刻纏繞上他的手臂,吐著信子。他又用兩根手指捏起一隻肥碩的青蟲,那蟲子在他指尖扭動。
女兵們發出一片壓抑的驚呼和乾嘔聲。
“覺得噁心?反胃?”
雷戰冷笑,“等你們餓到眼冒金星,餓到冇有力氣拿起武器,餓到連爬的力氣都冇有的時候,就會知道,這些東西,是救命的神仙肉!”
說著,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將那條蛇拿到嘴邊,低頭,用牙齒精準地咬住蛇頭下方,狠狠一撕!蛇皮被輕易剝開一段,露出裡麪粉白的蛇肉。
他麵無表情地咀嚼了幾下,吞嚥下去。接著,又將那隻扭動的青蟲扔進嘴裡,咯吱一聲,咬碎,同樣麵不改色地嚥了下去。
“嘔——!”
這一次,不止一個人忍不住,直接彎腰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