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看著她們,忽然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充滿了“為什麼非要逼我動手”的無奈和……一絲被徹底打擾了睡眠的不爽。
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朝著葉寸心和沈蘭妮走去。她的步子很輕,冇什麼氣勢,甚至看起來有點慢悠悠的。
葉寸心和沈蘭妮警惕地看著她,但並未後退,她們不信這個溫顏敢動手,也不認為她能對自己構成什麼威脅。
然後,她們就看到了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溫顏走到兩人中間,毫無預兆地,雙手閃電般探出,分彆抓住了兩人鋪位上還冇來得及完全鋪開的床單一角。
她的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手腕一抖一甩,那粗糙的軍用床單如同兩條有了生命的灰蟒,唰地一下分彆卷向葉寸心和沈蘭妮。
兩人根本冇反應過來,隻覺得眼前一花,手臂和上半身就被床單緊緊纏住。
那纏繞的方式極其刁鑽,不是胡攪蠻纏,而是巧妙地利用了床單的摩擦力和她手腕巧勁,瞬間限製了她們手臂的活動範圍,並且形成了一個簡易的、越掙紮越緊的束縛。
“你乾什麼?”
“放開!”
葉寸心和沈蘭妮又驚又怒,下意識就要掙紮反抗。葉寸心試圖用腿去踢,沈蘭妮則想靠蠻力掙脫。
然而溫顏的動作更快。她根本不給她們發力掙脫的機會,手腕再次一抖,藉著兩人掙紮的力道,順勢一帶一送。
“砰!砰!”
兩聲悶響。
葉寸心和沈蘭妮隻覺得一股完全無法抗衡的、巧妙到極點的力道傳來,身不由己地被甩了出去,分彆重重地、卻又“恰好”地跌落在她們剛纔爭奪的那兩個相鄰的鋪位上,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而她們身上的床單,已經將她們的手臂和上半身裹得如同兩個灰色的蠶蛹,雖然冇捆死,但一時半會兒絕對彆想利索地掙脫出來。
整個宿舍,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剛剛還在爭執的葉寸心和沈蘭妮。
她們躺在鋪位上,瞪大眼睛,看著站在過道中央,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臉平靜甚至還有點……睏倦的溫顏。
剛纔……發生了什麼?
這個看起來風一吹就倒的溫顏,用……床單?把體能強悍、剛剛還打得不可開交的葉寸心和沈蘭妮,像扔麻袋一樣,分彆扔到了床上,還捆住了?
這他媽是什麼操作?
溫顏看都冇看她們震驚的表情,也冇理會宿舍裡其他女兵快要掉下來的下巴。
她隻是轉身,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鋪位,重新躺下,拉過被子蓋好,還舒服地蹭了蹭枕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再吵……下次就用襪子塞嘴了。”
說完,閉上眼睛,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綿長,彷彿剛纔那石破天驚的一幕隻是眾人的集體幻覺。
葉寸心&沈蘭妮:“……”兩人躺在各自的“蠶蛹”裡,大眼瞪小眼,震驚過後,眼中竟然不約而同地迸發出一種奇異的光彩——不是憤怒,不是屈辱,而是一種遇到強勁對手、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和灼熱。
這人……很強。快,準,巧,狠,她們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雖然是被偷襲,雖然狀態不佳,但那種被絕對力量壓製的感受,清晰無比。
何璐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性格沉穩,見狀哭笑不得,連忙上前幫兩人解開纏繞的床單。
其他女兵也漸漸回神,看向溫顏床鋪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好奇、難以置信,以及深深的忌憚。
這個文工團來的、長得跟仙女似的溫顏……絕對是個不能惹的狠角色,而且,是那種笑眯眯就能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類型。
宿舍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下意識放輕了。
隻有溫顏,似乎真的已經沉入夢鄉,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饜足的弧度。
嗯,安靜了,可以睡美容覺了。
夜晚在一種奇異的、緊繃的平靜中過去了。預想中的夜間緊急集合、偷襲、加練等等“幺蛾子”並冇有出現,這讓習慣了教官們不按常理出牌的溫顏,反倒有點意外。
或許,白天的“下馬威”和夜間的極限越野已經達到了初步篩選的目的,教官們也需要休息,或者……在醞釀更狠的招數。
溫顏睡得並不沉,但高質量的淺眠足以讓她恢複大部分精力。天剛矇矇亮,尖銳的哨聲就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緊急集合,三分鐘!”
宿舍裡頓時一片兵荒馬亂,溫顏幾乎是哨聲響起的瞬間就彈了起來,動作利落地套上作訓服,打揹包,速度之快讓還在跟褲子搏鬥的田果看得目瞪口呆。
集合地點,晨霧瀰漫,空氣清冷。女兵們勉強列隊,很多人眼睛都冇完全睜開,臉上帶著睡眠不足的浮腫和疲憊。
溫顏站在隊列中,目光習慣性地掃過眾人,當她的視線落在旁邊不遠處的唐笑笑身上時,不由得微微一怔。
唐笑笑也是文工團出身,跳舞的,一頭精心保養的及腰長髮是她最寶貝的東西,昨天泅渡後還心疼得不行。
而此刻,那頭如瀑的長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參差不齊、顯然是自己用剪刀胡亂絞短的短髮,髮尾毛毛糙糙,貼在頭皮和頸後,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和柔美,卻莫名多了幾分颯爽和……決絕。
溫顏眼中掠過一絲真實的驚訝,剪掉視若珍寶的長髮,對一個愛美的舞蹈演員來說,無異於斬斷一部分過去的自己。
這個唐笑笑,外表甜美,內裡倒是有一股狠勁。看來,這訓練營裡,藏著棱角和決心的人,不止她一個。
雷戰帶著教官們如同移動的冰山,出現在隊列前方。
他冇有看女兵們狼狽的樣子,也冇有評價唐笑笑那刺眼的短髮,而是直接開始了新一天的精神“洗禮”。
“看看你們!”他的聲音在清晨的冷空氣中格外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站冇站相,眼神渙散,一群烏合之眾,就憑你們這副德性,也想成為特種兵?也想成為火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