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在夜色下泛著黑沉的光,湍急的水流聲蓋過了女兵們粗重的喘息。
武裝泅渡的命令如同最後一道催命符,讓這群已經透支了體力、渾身濕冷、意誌在崩潰邊緣的女兵們徹底陷入了絕望。
“武裝泅渡,穿越河道,快!”閻王的吼聲在河邊迴盪,冇有絲毫轉圜餘地。
看著那黑黢黢、不知深淺、水流湍急的河水,再感受著背上沉重吸水的背囊,很多女兵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後退。
這不是訓練,這簡直是要命。
“報告。”一個顫抖但清晰的聲音響起,教導員譚曉琳站了出來。
她臉上同樣帶著疲憊和泥汙,但眼神堅定,擋在了女兵隊伍前麵,麵向閻王等教官,“教官,女兵們已經連續進行高強度訓練超過十小時,體力嚴重透支,現在進行武裝泅渡極度危險,我建議立刻停止,返回營地休整。”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教導員的責任感和對女兵們顯而易見的痛惜。
閻王臉色一沉:“教導員,訓練計劃由雷神製定,你的職責是配合思想工作,不是乾涉訓練。”
“這不是乾涉,這是基於安全考慮的合理建議。”
譚曉琳寸步不讓,她指向那些搖搖欲墜的女兵,“她們的狀態已經不適合再進行如此危險的項目,強行下水,很可能出現傷亡。”
“在這裡,冇有‘不適合’,隻有‘執行命令’!”
老狐狸也上前一步,語氣冰冷,“怕死?那就退出,火鳳凰不需要連河都不敢過的廢物。”
雙方僵持不下,氣氛緊張。
女兵們看著譚曉琳為她們爭取,心裡湧起一絲微弱的暖意和希望,但看著教官們毫不妥協的冷臉,那點希望又迅速熄滅。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分開人群,走了過來。
雷戰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目光在譚曉琳臉上停留一瞬,又掃過那群如同驚弓之鳥的女兵,最後落在那條冰冷的河上。
“教導員,”雷戰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是在質疑我的訓練方案,還是在質疑軍區的決定?”
“雷戰同誌!”譚曉琳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縮,“我是在對參訓人員的生命安全負責,訓練要科學,要循序漸進,不能以犧牲戰士健康和安全為代價。”
“科學?”雷戰扯了下嘴角,那笑容裡冇有絲毫溫度,“戰場跟你講科學嗎?敵人會因為你累了、冷了、怕了,就對你手下留情嗎?”
他猛地抬手指向河水,“這就是戰場,這就是你們必須跨過去的第一道坎,連這條河都過不去,談什麼保家衛國?談什麼特種作戰?”
雷戰不再看譚曉琳,厲聲下令:“全體都有,準備武裝泅渡,立刻!馬上!”
女兵們被他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挪動腳步,走向河邊,儘管每一步都充滿了恐懼。
譚曉琳急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群姑娘去冒險。
她再次上前,試圖攔住最前麵的女兵:“等一下,聽我說……”
“夠了!”雷戰似乎耗儘了最後一點耐心,他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了譚曉琳的手臂。
他的動作極快,力道極大,譚曉琳猝不及防,被他硬生生拽得一個趔趄。
“雷戰,你乾什麼?”譚曉琳驚怒交加。
雷戰卻根本不理,手臂發力,竟要將譚曉琳直接扔進河裡——他要殺雞儆猴,用最粗暴的方式,徹底粉碎任何可能影響訓練進程的“乾擾”和“軟弱”。
“啊!”女兵們發出一片驚呼。
就在譚曉琳即將被摜入冰冷的河水中時,一道身影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從女兵隊伍中閃出。
溫顏彷彿隻是隨意地踏前一步,正好插在了雷戰和河邊之間。她的動作看起來並不迅猛,甚至帶著點文工團舞蹈般的流暢,但時機和角度卻妙到毫巔。
她冇有去硬撼雷戰甩出譚曉琳的巨力,而是手腕一翻,五指如同靈蛇般精準地扣在了雷戰抓住譚曉琳的那隻手臂的某個關節和肌腱交彙處,同時另一隻手在譚曉琳腰側輕輕一托一帶。
動作輕柔,卻蘊含著一股極其巧妙的勁道。
雷戰隻覺得手臂上傳來一陣痠麻,甩出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泄了三分,譚曉琳下墜的勢頭也被那股托帶之力微微阻滯、改變了方向。
“噗通!”
譚曉琳最終還是掉進了河裡,但入水的姿勢和位置,遠比雷戰預想的要“溫和”得多,更像是被推搡了一下失足落水,而不是被暴力摜入。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雷戰猛地轉頭,看向這個突然冒出來、竟然敢插手、而且似乎還真的乾擾到了他動作的女兵。
那個檔案加密、會開鎖、車子莫名其妙壞掉的“文工團嬌花”。
此刻,她正站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微微仰著臉,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額角,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甚至因為寒冷和疲憊而顯得更加蒼白脆弱。
唯有那雙眼睛,清澈平靜,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剛纔那一下……是巧合?還是……
雷戰眼底風暴驟起,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被乾擾的惱怒和對這個女兵深不可測的探究,化作了一記毫無花哨、卻快如閃電的直拳,直奔溫顏的肩窩——一個既能讓她瞬間失去戰鬥力,又不至於造成嚴重傷害的部位。
這一拳,即便收著力,也足以讓普通男兵痛得倒地不起。
女兵們發出更大的驚呼,田果甚至捂住了嘴。
然而,溫顏的反應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她冇有驚慌後退,也冇有試圖格擋那迅猛的拳頭。
她隻是極細微地側了側身,不是硬避,而是讓那一拳的著力點從肩窩滑向了更靠近手臂外側、肌肉更豐厚、也更能承受衝擊的位置。
同時,她的肩膀順著拳勢向後微微一縮,如同靈貓抖脊,將大部分力道卸開。
心中時刻提醒自己,不能動手,忍著。
“砰!”
一聲悶響。
溫顏被這一拳打得向後退了半步,身形晃了晃,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顯然並不好受。
但她站住了,甚至冇有痛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