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溫顏冇理會田果的震驚,率先動作利落地爬出了水牢,伸手把還在發懵的田果也拉了上來。
重見天日,兩個濕透的泥人站在水牢邊。
夜風一吹,田果又打了個哆嗦,但這次是因為冷,更多是因為震驚和興奮。
“顏顏,你太神了,你怎麼做到的?你以前是乾嘛的?特務嗎?”田果壓低聲音,激動得語無倫次。
“少廢話。”溫顏擰了擰頭髮上的水,眉頭皺得更緊,渾身黏膩肮臟的感覺讓她極度不適,“找個地方,洗乾淨。”
“啊,洗澡?現在去哪洗?被髮現了怎麼辦?”田果又是一連串問題。
溫顏冇回答,隻是側耳聽了聽遠處大泥潭那邊傳來的隱約的嗬斥和喘息聲,又觀察了一下營地的簡易佈局。
她指了指一個方向,“那邊,應該是簡易淋浴間,現在冇人。”
田果現在對溫顏已經是盲目崇拜加言聽計從,雖然心裡打鼓,但還是乖乖跟著。
兩人像兩道影子,藉著漸濃的暮色和營房的遮擋,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淋浴間。
果然空無一人,估計教官們都集中在訓練場“折磨”大部隊。
溫顏毫不客氣,找到開關,溫熱的水流噴灑而下。
她迅速脫掉肮臟的作訓服,開始沖洗。動作很快,但依舊有條不紊,甚至帶著點……享受,彷彿剛纔在水牢裡瑟瑟發抖的不是她。
田果也趕緊跟著沖洗,溫熱的水流驅散了寒冷和部分恐懼,她一邊洗一邊忍不住偷看溫顏。
氤氳的水汽中,溫顏的身形更顯得纖細優美,皮膚白得晃眼,但此刻田果可不敢再把她當成弱不禁風的瓷娃娃了。
這分明是個深藏不露的大佬啊!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洗乾淨,換上乾淨作訓服,等她們神清氣爽地走出淋浴間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營地裡亮起了幾盞昏暗的燈。
溫顏看了看方向,居然又帶著田果回到了……水牢旁邊。
不過這次不是進去,而是找了塊相對乾淨乾燥的石頭,坐了下來,甚至還舒展了一下四肢,抬頭看了看天上剛剛冒出來的星星。
田果忐忑不安地挨著她坐下:“顏顏,我們……我們不回隊伍嗎?待在這兒乾嘛?等教官來抓嗎?”
“嗯。”溫顏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等著。”
田果:“……”
大佬的世界她不懂。
訓練場那邊,雷戰終於結束了這一階段的“摧殘”,宣佈解散休息,可以去沖洗。
女兵們如同得到特赦,互相攙扶著,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踉踉蹌蹌地朝著淋浴間方向挪動。
雷戰和幾個教官站在原地,看著這群狼狽不堪的身影。
“今天退了幾個?”老狐狸問。
“五個。”閻王報數,“比預計的少點,不過看剩下這些的樣子,明天還能刷掉一批。”
雷戰冇說話,目光掃過人群,忽然,他眉頭一皺,還有那兩個人。
“水牢那邊去看看。”雷戰沉聲道,率先邁步。
閻王等人也察覺不對,跟了上去。
繞過營房,來到水牢所在的位置。昏暗的燈光下,眼前的景象讓幾位身經百戰的教官都愣住了。
水牢的木門虛掩著,鎖和鏈子在地上放著,而就在水牢旁邊不遠處的空地上,兩個穿著乾淨作訓服的女兵,正並排坐在石頭上。
一個田果坐得筆直,眼神飄忽,滿臉寫著緊張和“不關我事”;
另一個溫顏則微微靠著背後的石頭,姿態甚至有點慵懶,正抬頭望著星空,側臉在昏暗光線下依舊精緻得過分,隻是那表情……怎麼看怎麼悠閒。
她們頭髮半乾,身上還帶著濕氣,顯然是剛洗過澡。
與那邊泥猴般、筋疲力儘的大部隊,形成了慘烈而詭異的對比。
空氣凝固了幾秒。
老狐狸嘴角抽了抽,閻王瞪大了眼睛,看看水牢,又看看那倆“乘涼”的女兵,一臉的不可思議。
小蜜蜂直接低撥出聲:“我靠……這什麼情況?”
雷戰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溫顏。他一步步走過去,腳步沉重,帶來強大的壓迫感。
田果嚇得差點從石頭上彈起來,被溫顏輕輕按住了手腕。
雷戰停在兩人麵前,陰影籠罩下來。他先看了一眼水牢敞開的門,然後目光銳利如刀,在田果和溫顏臉上來回掃視。
“誰乾的?”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比剛纔在訓練場更沉,更冷。
田果心臟狂跳,下意識地看向溫顏。
溫顏這才慢悠悠地收回看星星的目光,轉向雷戰。
她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點點被抓包的慌張和無辜,細聲細氣地說:“報告教官……門……門自己好像壞了,我們就……出來了,身上太臟,就……就去洗了一下。”
“壞了?”雷戰氣極反笑,指了指水牢,“那鎖呢?鏈子呢?”
田果憋不住了,她本來就不是能藏住事的性子,被雷戰這麼一盯,再加上下午的恐懼和剛纔的震驚混合在一起,脫口而出:
“是顏顏開的,她就用一根針,還有鐵絲,哢哢兩下就打開了,特彆厲害,跟電影裡演的一樣,我都冇看清她怎麼弄的。”
她語速又快又急,把溫顏形容得跟開鎖神偷似的。
溫顏在心裡歎了口氣,這個田果……真是豬隊友。
不過,也無所謂了。
雷戰、閻王等人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在溫顏身上。
溫顏在眾人的注視下,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她微微低下頭,絞著手指,這個動作她做起來格外我見猶憐,聲音更小了,帶著點委屈和後怕:
“我……我就是以前好奇,跟著一個……一個老師傅,學過一點點開鎖,真的隻是一點點皮毛。
剛纔在裡麵實在太害怕了,水好冷,田果又一直哭……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弄開了……”
她抬起眼,睫毛顫啊顫的,眼睛裡蒙上一層水汽,“教官,我們錯了,我們不該自己跑出來,更不該去洗澡……您罰我們吧……”
她嘴上認著錯,表情柔弱可憐,可那眼神深處,卻平靜無波,甚至……雷戰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絲極淡的、類似於“玩夠了”的意興闌珊?
一個文工團出身、看起來嬌滴滴的女兵,會開鎖,還“恰好”在關進水牢的時候用上了?
還如此鎮定地帶著同伴溜出去洗了個澡,然後坐回現場“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