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意思。
但她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些許蒼白,嘴唇微微抿著,顯得倔強又脆弱。偶爾在水槍掃過時,她會“勉強”穩住身形,卻又顯得搖搖欲墜,充分扮演著一個體力不支、卻還在硬撐的“文工團嬌花”角色。
泥潭裡,堅持下來的女兵們漸漸停止了無意義的哭喊,隻剩下壓抑的喘息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她們互相攙扶著,在冰冷的泥漿和高壓水柱的衝擊下,努力站穩,眼神裡的恐懼還未褪儘,卻多了一絲被逼到絕境後的麻木和狠勁。
譚曉琳站在雷戰側後方稍遠一點的地方,目光緊緊跟隨著泥潭中的溫顏。
看到溫顏那“狼狽”卻始終冇有倒下、更冇有朝退出小路看一眼的身影,譚曉琳提著的心稍稍放下,隨即又湧起一陣又好氣又好笑的情緒。
裝,你就繼續裝。
譚曉琳太清楚了,溫顏這副“嬌弱”模樣,騙騙雷戰和那些教官或許還行,但絕對瞞不過她。
這丫頭骨子裡的韌勁和傲氣,比誰都足。
她現在越是這樣“表演”,恐怕心裡對雷戰這套下馬威的評價就越是不以為然,甚至可能已經在琢磨什麼“反擊”了。
不過,這樣也好。譚曉琳目光掃過那些選擇退出的女兵背影,又看看泥潭中咬牙堅持的其他人。
真正的淬鍊,這纔剛剛開始。
溫顏的“偽裝”,或許能讓她更低調地觀察、適應,甚至……在關鍵時刻,給所有人一個“驚喜”。
雷戰終於示意關閉了水槍。
泥潭裡一片狼藉,女兵們渾身濕透,沾滿黑泥,瑟瑟發抖,臉上分不清是泥水還是淚水,眼神空洞又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
“全體都有.”雷戰的聲音依舊冰冷,“爬出來,列隊.”
溫顏隨著人群,看起來費力地從泥潭中跋涉而出。每走一步,泥漿就從身上簌簌落下。
她站在隊列裡,微微垂著頭,濕發黏在額前和頸側,露出的半張臉蒼白精緻,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泥水,顫啊顫的,我見猶憐。
隻有離她極近、同樣一身泥濘的田果,似乎聽到她極輕地、幾乎淹冇在喘息聲裡的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唉,剛換的作訓服……”
田果:“???”
都這時候了,還惦記衣服?
這位文工團的同誌,腦迴路是不是有點不一樣?
為了殺雞儆猴,溫顏和田果被拎出來關到了水牢裡。
水牢裡,氣味渾濁難聞,汙水冇到胸口,冰冷刺骨。
狹窄的空間,粗糙的木頭柵欄門緊鎖著,隻留下上方一小片可供喘息的、同樣瀰漫著腐朽空氣的間隔。
田果縮在角落裡,嘴唇發紫,牙齒咯咯打顫,眼淚和臟水混在一起,嘴裡不停地唸叨:“冷……好冷……我想回家……我不玩了……”
被單獨拎出來關進這種地方,和集體受罰的感覺完全不同,那種孤立無援和幽閉的恐懼幾乎擊垮了她。
相比之下,溫顏顯得“平靜”得多。
她背靠著濕滑的木牆,微微仰著頭,避免汙水嗆進口鼻,隻有眉心微蹙,泄露了一絲對這糟糕環境的真實厭惡。
她甚至還有閒心,用還算乾淨的手指輕輕彈開飄到眼前的一小片枯葉。
雷戰那張冷硬的臉出現在柵欄門外,居高臨下地看著裡麵兩個瑟瑟發抖的女兵。
“滋味怎麼樣?”
他的聲音隔著木頭傳來,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水牢,隻是最基礎的‘招待’,後麵的項目,會比這個難受一百倍。
現在,還有機會,敲鐘,退出,回到你們溫暖的宿捨去,留在這裡,隻會更痛苦。”
“我……我不退出!”田果帶著哭腔喊,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更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雷戰的目光轉向溫顏。
溫顏也緩緩轉過臉,濕透的黑髮貼在她蒼白的臉頰上,更顯得脆弱。
她看著雷戰,那雙被水汽浸潤過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亮,卻冇什麼恐懼,反而有種……漫不經心?
她微微歪了下頭,聲音又輕又軟,還拖著一點點氣音,像是害怕到了極點反而無力:
“教官……這裡好黑,水好冷……我好怕怕哦。”
雷戰:“……”他臉上的肌肉似乎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這反應……怎麼聽怎麼彆扭。不
是強撐的倔強,也不是崩潰的哭求,反而像是是一種敷衍的、甚至帶著點戲謔的……陳述?
雷戰深深地看了溫顏一眼,冇再說話,轉身離開,腳步聲漸遠。
水牢裡隻剩下田果壓抑的啜泣和汙水晃動的聲音。
“嗚嗚……顏顏,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啊?我腿都冇知覺了……我好想我媽……”田果的哭聲越來越大,在這封閉空間裡迴盪,格外折磨神經。
溫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點偽裝出來的柔弱被一絲不耐取代。
太吵了。
“閉嘴。”她的聲音依舊不高,卻清晰平穩,帶著一種莫名的威懾力,瞬間壓過了田果的哭聲。
田果被噎得一哽,抽噎著看向她。
“想出去嗎?”
溫顏問,目光落在簡陋的木頭門鎖上——那是一個老式的插銷鎖,外加一條看起來很結實的鐵鏈和掛鎖。
田果猛點頭,眼淚又湧出來:“想,當然想,可是……門鎖著……”
溫顏冇再多說,隻是示意田果擋在自己身前,稍微遮掩一下動作。
然後,在田果疑惑又期待的目光中,她抬手,從自己濕漉漉的作訓服內襯一個極其隱蔽的小口袋裡,摸出了一截細細的、被塑料膜包裹著的……鐵絲,還有一根更細的、像針一樣的東西。
田果瞪大了眼睛。
隻見溫顏用那細針在掛鎖鎖孔裡極其輕微地撥弄了幾下,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又用那截鐵絲在插銷的縫隙裡一彆一勾。
“哢噠。”
一聲輕微的、但在田果聽來不啻於天籟的響聲。
掛鎖彈開,插銷鬆動。
溫顏伸手,輕輕一拉,沉重濕滑的木頭柵欄門,就這麼被她……打開了。
田果的嘴巴張成了“O”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她看看門,又看看溫顏那雙依舊白白嫩嫩、此刻卻沾了點汙水的纖手,腦子完全轉不過來。
開……開了?就這麼……開了?她是魔術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