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厭在學院的第一週過得還算平靜,偶爾在鐵盒裡塞一張紙條,簡單彙報學院裡的瑣事。陸今安除了第一天給了個簡單的“人物評價”外,就冇再回覆過,大概是冇什麼值得他特意去關注的。
週五的《初級鍊金術》課上,內容是製作“基礎癒合藥劑”,一種能夠加速小傷口恢複的淺綠色藥水。
黎厭按照步驟,將月光草研磨成糊糊,加入銀葉粉末進行攪拌,倒入坩堝加熱,並不時添點水防止燒乾。
凱爾在旁邊手忙腳亂,研磨缽裡的月光草被他搗得稀爛,汁液濺得到處都是。
“完了,我的藥劑肯定要失敗了……”他哀歎。
黎厭瞥了一眼,默默把自己的研磨缽推過去:“用我的吧,還剩一些。”
凱爾眼睛一亮:“黎厭!你真是我的救星!”
就在這時,教室後方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一陣驚呼。
黎厭轉頭看去,隻見一個學徒的坩堝底部炸開了,淺綠色的液體噴濺到桌上,滋滋作響。
“怎麼回事?!”講師艾琳娜快步走過去。
“我、我不知道!”那名學徒臉色發白。
艾琳娜皺眉檢查了一下殘渣,隨即嚴厲地說道:“銀葉粉過量會導致藥劑不穩定,我應該強調過這點!”
她轉向全班,聲音提高了幾分:“記住,鍊金術不是兒戲!哪怕是最基礎的藥劑,比例失衡也可能造成嚴重後果。”
教室裡鴉雀無聲,黎厭收回目光,繼續專注於自己的坩堝。
藥劑的顏色已經由渾濁的淺綠逐漸轉為清澈的淡青色,這是接近完成的標誌,他小心地控製著火候,用木勺輕輕攪動,避免底部結塊。
艾琳娜拍了拍手,聲音穿透了整個教室:“所有人檢查自己的藥劑配比,今天的作業就是完成這份基礎癒合藥劑,下課時給我檢查,冇做完的留堂。”
黎厭將藥劑倒入玻璃瓶中,塞好木塞,貼上標簽,交給艾琳娜檢查。
“比例正確,顏色標準。”艾琳娜微微點頭,難得露出一絲讚許,“做得不錯。”
艾琳娜將玻璃瓶遞還給黎厭,黎厭回到自己的位置,看著凱爾在一旁手忙腳亂地調整火候,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的藥劑顏色偏黃,顯然銀葉粉加多了,但至少冇有炸開。
黎厭低聲提醒道:“再加點月光草汁液,能中和一下。”
凱爾如蒙大赦,趕緊照做,藥劑的顏色總算穩定下來,雖然效果肯定大打折扣,但至少能交差了。
下課鈴響起,艾琳娜收齊所有藥劑,宣佈下節課的內容是“凝神香劑”,並警告所有人提前預習,否則後果自負。
走出教室,凱爾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鍊金術也太累了,不過還挺有意思……對了,這週末星辰學會有招新會,你去嗎?”
“暫時不去。”黎厭現在感覺星辰學會就是個大麻煩,還冇加入進去,艾德文就接二連三的給他添堵——馬庫斯是一個,這幾天隔三岔五來“請教”他的其他學徒是一個。
相比之下,黎厭都覺得洛萊塔順眼了很多,至少在自己拒絕後,公主冇有派手下來搞些無聊的試探。
凱爾點點頭,也能理解,又問道:“那週末你打算回家?”
“回家,你呢?”
“我母親讓我留校,反正她也待在學校,找個時間給我補習一下,而我父親這幾天出去談生意了。”凱爾一腳踢開路邊的石子。
黎厭點點頭:“週一見。”
“週一見。”
目送凱爾走回第三副塔,黎厭跟著離校的學徒走出校門,來到一個偏僻的巷子,拿出鐵盒,寫了張紙條塞進去。
大約十多秒後,一道漆黑的傳送門在他麵前憑空展開。
黎厭踏入傳送門,熟悉的輕微擠壓感過後,眼前已是陸今安那空寂的半位麵。
灰白的平台上,陸今安正倚在躺椅上,眼罩隨意推到額頭,似乎是剛睡醒,眼睛還半眯著,
“回來了?”陸今安懶洋洋地開口,聲音裡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嗯。”黎厭點點頭,走到他旁邊。
陸今安睜開眼睛:“學院生活感覺如何?”
“還行,就是……那些人情世故太麻煩。”黎厭無奈,“尤其是星辰學會的人,隔三岔五來試探我。那個馬庫斯之後倒是冇再來,但總有其他人,藉著請教的名義來套話,煩得很。”
陸今安冇什麼表情,隻是“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目光落在黎厭隨手放在平台地麵上的空間袋:“鍊金課做的藥劑呢?”
黎厭愣了一下,冇想到陸今安會對這個感興趣。他從空間袋裡取出那瓶淺綠色的基礎癒合藥劑,遞了過去:“這個?就是最基礎的貨色。”
陸今安接過藥劑瓶看了看,藥劑清澈透明,幾乎冇有雜質,顏色是標準的淡青,顯示出極佳的配比控製。
他拔開木塞,湊近瓶口輕輕嗅了嗅,又用指尖沾了一丁點,在指腹撚開,感受了一下粘稠度。
“調配得不錯,月光草和銀葉粉的融合很均勻,看來你學得挺認真。”
黎厭有些意外陸今安會主動檢查他調配的藥劑:“艾琳娜講師說比例正確。”
“嗯。”陸今安把木塞塞回去,還給黎厭,“基礎的鍊金術是理解源質互動的入門,打好基礎冇壞處。”
黎厭收下藥劑瓶,看著陸今安的側臉,冇有再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半位麵裡一片寂靜,平台之外是無儘的漆黑虛空,這種絕對的安靜,對比學院裡無處不在的人聲和窺探的目光,竟讓黎厭感到一種奇異的放鬆。
陸今安起身,打開通往彆墅的傳送門:“走吧,回彆墅。”
“好。”黎厭跟上,穿過傳送門,看見熟悉的走廊。
回到彆墅,黎厭去廚房,冰箱裡的食材還是週一上午那些,看來他不在家的時候陸今安是真的完全不做飯。
簡單做了幾道家常小炒,黎厭看向陸今安:“陸哥,吃飯了。”
“嗯。”陸今安坐到餐桌前。
經過一個月的相處,陸今安倒是不會再每次吃飯前都聲張一遍自己不用吃飯了,屬於是黎厭做了喊他他就吃,冇喊就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