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裡來的異鄉人 第35章 第一課（下）

離下課十分鐘左右，布萊克將所有人的繪製符文都收了上來，一份份地檢查。

台下的學生大氣不敢喘，最終布萊克拿起兩塊石板，道：“這兩份是我最滿意的，冇有結構錯誤，而且能夠正常激發。一份來自洛萊塔殿下，另一份來自黎厭。”

他的語氣依舊冷淡，但黎厭敏銳地察覺到，布萊克在提到洛萊塔的名字時，語調微微上揚了一分，那是麵對王室成員時難以避免的恭敬；而唸到“黎厭”時，則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彷彿在重新評估這個傳聞中的“天夏天才”。

“其餘人，回去後重畫，下節課我要檢查。”布萊克將石板一一發還，唯獨留下了洛萊塔和黎厭的作品。

凱爾接過自己的石板，沮喪地歎了口氣：“完蛋了，我連照明符文都畫不好……”

黎厭瞥了一眼，凱爾的符文線條歪歪扭扭，有幾處甚至偏離了基準線。他低聲安慰：“回去多練幾次就行。”

“說得輕巧。”凱爾撇撇嘴，“你這種天才怎麼會懂我們凡人的痛苦。”

黎厭倒不覺得自己是天才，隻是恰好陸今安的教學方式讓他跳過了許多彎路，如果按照學院的標準步驟，他恐怕也得像凱爾一樣，從最基礎的筆畫順序開始死記硬背。

下課鈴響起，布萊克大步離開教室，學徒們這才鬆了一口氣，三三兩兩地討論起來。

“黎厭同學。”一個瘦高的男生湊過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能不能教教我符文怎麼畫？”

還冇等黎厭回答，凱爾已經一把攬住他的肩膀，誇張地擺手：“不行不行，黎厭可是要教我的！對吧？”

黎厭被凱爾勒得差點喘不過氣，無奈地點頭：“嗯，我得先幫凱爾改改他的符文。”

瘦高男生悻悻地走開，凱爾這才鬆開手：“那傢夥是艾德文的人，彆理他。”

黎厭挑眉：“你怎麼知道？”

凱爾得意地揚起下巴：“我雖然符文畫得爛，但訊息可靈通了。那傢夥叫萊恩，父親是凱斯維特公爵的手下。”

黎厭若有所思地點頭。看來艾德文對他的興趣比想象中更濃。

兩人出了教室，凱爾一邊走一邊翻看著自己那塊被布萊克批改過的石板，上麵用紅筆圈出了至少七八處錯誤：“這也太狠了吧……”

黎厭看了看他的石板，安慰道：“其實冇那麼難，隻是你畫的時候太急了，手腕不穩。”

“說得容易。”凱爾一臉哭喪，“布萊克那種教法，誰能記得住那麼多細節？符文結構、筆畫順序、源質注入時機……簡直比背咒語還麻煩。”

“其實不用死記硬背。”黎厭隨口道，“如果你理解源質流動的規律，畫符文會簡單很多。”

凱爾瞪大眼睛：“你這語氣簡直像是個真正的術士。”

黎厭愣了一下：“有嗎？”

凱爾誇張地捂住胸口，模仿著老學究的語氣：“‘理解源質流動的規律’——聽聽，這是新生該說的話嗎？”

黎厭扯扯嘴角，或許這是被陸今安傳染的？

兩人穿過副塔的走廊，玻璃窗外，迪芬德的天空泛著淡藍色，幾縷薄雲飄過學院高塔的尖頂。

來到食堂，人聲嘈雜，凱爾占好位置，風風火火跑去買飯。很快，桌子擺上兩份餐盤，一份堆滿了肉餡餅和燉菜，另一份則簡單得多——黎厭的胃口一向不大。

凱爾狼吞虎嚥地啃著肉餡餅，含糊不清地說道：“對了，下午是《魔法史概論》，據說是特彆無聊的課。”

黎厭喝了一口湯：“嗯，我看了課表。”

下午的《魔法史概論》在一間階梯教室進行，講師是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聲音沙啞卻洪亮。

“魔法並非憑空誕生。”老講師慢悠悠地說道，“它與世界的源質流動息息相關。最早的魔法師們通過觀察自然，逐漸摸索出了操控源質的規律……”

凱爾在旁邊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裡的筆在紙上劃出幾道無意義的線條。

黎厭倒是聽得認真，雖然陸今安偶爾會提到一些魔法史的內容，但遠冇有學院這般係統。

“……而在西陸，魔法師們曾經建立了輝煌而統一的索雷爾帝國，儘管帝國最終覆滅，分裂為無數國度，但拜倫王國的魔法體係深受索雷爾帝國影響，這也是為什麼我們的咒語多以古索雷爾語為基礎。”

老講師的聲音漸漸低沉下來，似乎沉浸在對曆史的追憶中。凱爾的腦袋終於徹底歪倒，額頭抵在桌麵上，發出輕微的鼾聲。

黎厭用胳膊肘輕輕推了推他，凱爾猛地驚醒，茫然四顧：“……下課了？”

“快了。”黎厭壓低聲音，“再撐五分鐘。”

凱爾揉了揉眼睛，強打精神坐直，但眼皮依舊沉重。

老講師似乎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渾濁的目光掃過來，凱爾立刻正襟危坐，裝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天夏的魔法體係與西陸的索雷爾傳承截然不同。”老講師繼續道，“他們更注重‘天人合一’的理念，強調意念與自然的共鳴，而非固定的符文或咒語結構。”

黎厭的筆尖微微一頓。

“而拜倫王國的魔法體係，雖然繼承了索雷爾帝國的部分遺產，但在‘浩大戰爭’後卻逐漸落後。”老講師歎了口氣，“諸位作為新一代的魔法師，應當思考如何讓拜倫的魔法研究重新煥發生機。”

老講師的話音剛落，下課鈴便適時響起。凱爾如蒙大赦，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揉著發酸的脖子，抱怨道：“終於結束了！這老頭講課比催眠咒還管用，我差點在桌上流口水。”

黎厭收拾好書本，兩人走出第一副塔，穿過學院中央的噴泉廣場。遠處，幾個高年級學徒正圍在一起低聲交談，看到黎厭和凱爾經過時，目光微妙地停頓了一下。

黎厭不動聲色地加快腳步，冇有理會那些視線。

“喂，黎厭，等等我！”凱爾快步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