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裡來的異鄉人 第34章 第一課（上）

見凱爾拿起衣服去衛生間洗澡，黎厭趁機拿出聯絡陸今安的鐵盒，將今天發生的事情簡單寫成紙條，塞進鐵盒。

三四分鐘後，黎厭看到鐵盒震動了一下，將其打開，隻見裡麵放了一張摺疊起來的紙。

將這張紙打開，隻見上麵寫寫畫畫了點東西：

“艾德文”和“洛萊塔”之間連了條線，上標“對抗”；

“艾德文”和“馬庫斯”之間連了條線，上標“指使”；

“迪倫”後備註“不用管”；

“凱爾”後備註“有點蠢”。

黎厭盯著紙條上潦草的關係圖，嘴角抽了抽，陸哥這總結還真是……簡單粗暴。

不過，陸今安的這張紙條倒是和他自己的一些猜想相吻合。

艾德文和洛萊塔之間的對抗關係不難理解——自古以來，王室的主要敵人本就是這些“僅次於王室”的大貴族。艾德文是星辰學會的現任會長，而洛萊塔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會長，星辰學會作為貴族的小圈子，內部成員肯定要在這兩個人中選著站隊。

而馬庫斯受艾德文指使這一點，黎厭本就隱隱約約有所猜測，畢竟馬庫斯的“霸淩”來得太明目張膽。

校園霸淩這種事情固然會存在，但霸淩黎厭這個入學考試時表現優異的“天才新生”就顯得非常莫名其妙，他覺得馬庫斯作為能考入王都魔法學院還混上紫色領帶的精英學徒，怎麼著也不會是個徹頭徹尾的蠢人。

那麼馬庫斯的霸淩就顯得耐人尋味了。

而在剛剛的“切磋”結束時，艾德文的露麵讓黎厭猜出他們原本設計好的劇情：馬庫斯靠著作為資深學徒的實力壓著黎厭打，等黎厭招架不過來時，艾德文出麵“訓斥”馬庫斯一通，再向黎厭伸出橄欖枝，這麼一番操作下來，很難說黎厭不會對艾德文這位“平易近人”的會長產生好感。

然而，黎厭贏過馬庫斯算是打亂了他們原有的劇本，艾德文就算再冒出來對馬庫斯進行訓斥，向黎厭道歉，效果也遠遠冇有原劇本那麼好了。

至於迪倫，那個總是掛著笑容的監察科學徒，既然陸今安說“不用管”，那說明監察科的人暫時不會對他構成威脅，看來迪倫確實隻是單純來看熱鬨的。

而凱爾……看到“有點蠢”三個字，黎厭忍不住笑了一下，默默為凱爾在陸今安心裡的形象點了根蠟。

浴室的水聲停了，黎厭迅速收斂表情，將鐵盒和紙條收起，裝作正在翻閱《魔法基本原理》的樣子。

凱爾擦著頭髮走出來，看到黎厭還在看書，忍不住感歎：“你還真是用功啊，入學第一天就這麼拚。”

黎厭合上書，隨口道：“習慣了，以前在家也這樣。”

凱爾一屁股坐在床邊，毛巾搭在肩上：“對了，明天第一節是《基礎符文學》，聽說講師是出了名的嚴厲，去年有三分之一的人掛科重修。”

“那得好好準備。”黎厭合上書，“我去洗澡了。”

“哦，好，我是不是也該多看看書……”凱爾嘀咕著擺弄書桌上的幾本教材。

等黎厭洗完澡出來，凱爾已經抱著書在床上睡著了。

黎厭：“……”

陸哥還真冇看錯人。

第二天清晨，黎厭照舊很早醒來，揉揉太陽穴，起身洗漱，路過凱爾的床位時有點震驚地看到凱爾已經睡得頭腳位置互換了一遍。

等他洗漱完出來，凱爾還在呼呼大睡，黎厭隻好把他叫醒：“凱爾，起床，要上課了。”

“再睡五分鐘……”凱爾翻了個身。

“……你也不想成為三分之一的一份子吧？”

凱爾終於睜開眼，不情願地去洗漱，然後睡眼惺忪地換好衣服，兩人來到食堂。

食堂裡人聲鼎沸，凱爾終於精神了點，熟練地擠進隊伍，回頭喊道：“你要甜餡餅還是鹹的？”

“甜的。”

“給。”凱爾塞給他一個熱乎乎的餡餅，“邊走邊吃吧，教室在副塔三層。”

餡餅外酥裡嫩，奶油和蘑菇的香氣在口腔中擴散。黎厭咬了兩口，突然停下腳步——前方走廊拐角處，銀髮少女正被幾個學徒簇擁著走來。

“又是洛萊塔殿下……”凱爾小聲嘀咕，自然清楚洛萊塔的搭話對象不會是他，下意識退後半步。

“黎厭同學。”洛萊塔冰藍的雙眸認真地注視著黎厭，“昨晚的表現很精彩。”

“謝謝殿下。”黎厭注意到她身後幾個學徒好奇的目光。

洛萊塔目光掃過他手中的餡餅，冇再多說什麼，點頭後轉身離去。

等公主一行人走遠，凱爾長舒一口氣：“公主殿下怎麼總是盯著你？”

“很簡單，王室想要拉攏有天分的魔法師。”黎厭嚥下最後一塊餡餅。

黎厭和凱爾趕到教室時，距離上課還有十分鐘，教室裡已經坐了大半學徒，洛萊塔坐在最前排。

《基礎符文學》的講師是位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性，墨綠色領帶係得一絲不苟，他站在講台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教室，原本嘈雜的交談聲立刻消失。

“我是布萊克·威廉姆斯，負責教你們符文學，在我的課堂上，遲到、交頭接耳或者愚蠢的問題都會直接扣分。”

“聽說去年有個學徒因為翻書聲音太大被趕出去了。”凱爾小聲道，然後受到布萊克的一記眼刀。

第一節課的內容是基礎符文結構解析。布萊克用粉筆在黑板上畫出一個複雜的平麵符文：“這是最基礎的照明符文，由三組次級符文構成，接下來我會講解注意點，然後你們要學習繪製……”

在布萊克絮絮叨叨講了四十分鐘的符文繪製注意點後，每個人拿起桌上準備好的石板和源晶筆，開始繪製符文。

“注意筆畫的順序，這是最重要的。”布萊克在過道間巡視，“錯誤的筆畫會導致符文失效，更糟的情況是引發小型爆炸。”

並非如此……黎厭默默想著，符文的本質是模仿前人探索出來的特定源質流動刻印，如果對相應的源質流動有足夠深入的瞭解，哪怕瞎畫也能畫出有效的符文。一味追求筆畫和形狀的一致，雖然同樣可以生效，但會忽略其源質流動的本質。

這當然是陸今安講的。

黎厭按照示範開始描繪，得益於炸了一堆至純源晶，他對源質的操控已經相當嫻熟，源晶筆在手中平穩移動，石板上逐漸浮現出泛著微光的線條。

“你以前學過？”凱爾偏過頭，看到他近乎完美的符文，驚訝地瞪大眼睛。

“算是吧。”黎厭含糊地回答。

實際上陸今安從未教過他具體符文——畢竟在陸今安看來和咒語、魔杖一樣是不必要的媒介——但那種對源質流動的精準把控，此刻意外地派上了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