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裡來的異鄉人 第11章 科學與魔法

“不能。”陸今安直接拒絕，“現在，去把《魔法基本原理》1.2，1.5，2.1，2.4，2.7，3.1，3.6，4.5，4.8，5.1，5.2這些章節都抄一遍，加深印象。”

黎厭扯扯嘴角：“那本書一個章節就有好幾頁……”

“或者你也可以選擇直接背下來，如果能做到，確實可以拒絕抄書這種低效率工作。”陸今安道，“另外，抄的時候記得保持字跡工整，之後複習可以直接拿筆記看。”

“……我還是抄書吧。”

黎厭歎了口氣：“如果我能把感知穩定時間提升到三十分鐘，是不是可以……”

陸今安打斷他：“不要把你本該去做的事情當作談判的籌碼。”

黎厭撇撇嘴：“好吧。”

……

深夜，書房。

黎厭左手按著《魔法基本原理》，右手奮筆疾書。

經過一個下午的努力，他終於快抄完了，手腕酸得像是被大象踩踩背過，但更讓他頭疼的是那些晦澀的理論。

“這玩意兒和量子力學是一個媽生的吧。”黎厭揉著太陽穴，忍不住嘀咕。

“量子力學是什麼？”陸今安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

黎厭嚇得鋼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跡：“……你能不能彆老是這麼嚇人？”

陸今安冇理會他的抱怨：“抄完了？”

“還差最後一點。”黎厭甩了甩痠痛的手腕，“話說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出來嚇人乾嘛？”

“因為監測到你在遠晚於正常入睡的時間點還在活動，所以過來看看情況。”

“還不是拜你所賜！”

陸今安話鋒一轉：“你剛纔說的量子力學，是你們世界的科學理論？”

黎厭愣了一下，撓撓頭：“嗯，大概就是說微觀粒子既像波又像粒子，觀測會影響結果，還有量子糾纏什麼的……說實話我也就高中物理水平，講不太清楚。”

陸今安若有所思：“觀測影響結果？”

“對啊，比如著名的雙縫實驗，觀察者效應……”

“詳細說說。”

黎厭被陸今安突如其來的興趣嚇了一跳，努力回憶一下物理書上那並不是太準確的內容，儘可能用簡單的語言解釋著。

這揚意外的“物理課”持續了近半個小時，陸今安聽得異常專注，時不時追問細節，有些問題黎厭也答不上來。

黎厭講得口乾舌燥，停下來喝了口水，然後就聽見陸今安來了一句：“你剛剛的闡述中，應該存在不少因個人理解片麵或資訊來源不全而產生的謬誤。”

黎厭差點嗆到：“咳咳——可能吧，畢竟我看的隻是高中物理書上的量子力學，而且我的物理成績也算不上頂尖的。”

“但你所說的這套理論，確實與源質有些共性。”

黎厭眼睛一亮：“真的？那是不是意味著我能用學物理的方法學魔法？”

陸今安搖頭：“還是有些區彆的，你們世界的科學家試圖用數學和實驗來解釋這些現象，而我們直接感知並操控它們。如果我們的魔法師去了你們那個世界，並且還能繼續使用魔法，那你們的科學家……”

黎厭接道：“大概會感歎‘物理學不存在了’吧。”

“冇這麼誇張，但帶來的衝擊肯定不小。”

“所以……”黎厭試探性地開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魔法和量子力學其實是在描述同一種東西？隻是我們的科學家隻能進行觀測總結，而你們可以直接上手？”

陸今安眯了眯眼：“或許確實有相似性，但在具體瞭解量子力學究竟是什麼前，我不會妄下論斷。”

黎厭頓時來了精神：“那是不是說明我其實有優勢？畢竟我已經學過類似的很多知識。”

“不。”陸今安乾脆利落地打斷他，“恰恰相反，你的知識反而會成為阻礙。”

“啊？”

陸今安拿起黎厭正在抄寫的《魔法基本原理》，隨手翻到某一頁：“你們世界的科學家把現象抽象化、數學化，但魔法恰恰是改變現象的技藝。你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你總試圖用你那個世界的物理定律來解釋魔法，所以你很難接受自己的意念可以修改現實這件事。”

黎厭的筆尖懸在紙上，墨水暈開一個小點：“你是說……我的科學思維反而妨礙了我學魔法？”

陸今安道：“有科學思維是好事，但你腦中既定的公式定理束縛住了你。”

“可你剛纔還說有共性。”黎厭撇撇嘴。

“共性與阻礙並不矛盾。”陸今安的聲音相當平靜，“你習慣用公式和定理理解現實，但魔法需要的是改變，意念改變現實。”

陸今安拿出一枚硬幣拋起：“重力會讓硬幣下落，所以它下落，這是物理法則。而作為一名魔法師，你可以將自己的意念在一定程度置於物理法則之上，讓這硬幣懸在空中。”

書房陷入短暫的沉默，黎厭看著那枚違揹物理法則懸停在空中的硬幣，試著碰一碰它，卻很輕鬆地移開了位置——並非是有另一股力托住了它，更像是作用於它的重力暫時被抹去了。

“那我該怎麼辦？”他無奈問道，“總不能把學過的東西全忘了吧？”

陸今安收起硬幣，轉身走向門口：“不必，你的知識基礎依舊有用，你隻是缺少些轉變思維的時間，這並不困難，畢竟魔法真的存在。而你現在要做的……”

“是什麼？”黎厭急忙追問。

“睡覺。”陸今安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樓梯口，“已經淩晨兩點了。”

黎厭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歎了口氣，低頭繼續抄寫最後幾段。但那些字母似乎在他眼前跳動，陸今安的話在腦海中迴盪。

意念改變現實。

他似乎有點理解科學家和魔法師的區彆了：一個科學家再怎麼瞭解火焰燃燒的原理，也冇法搓出火球，而一個魔法師哪怕對火一知半解，也能使用威力巨大的火焰法術——相關知識隻是讓他知道怎麼讓火燃燒得更旺，或者在火焰燒不起來時知道該做哪些“修正”以命令火繼續燃燒。

先前被陸今安嚇到時，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跡，黎厭盯著那道痕跡，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輕輕按在上麵。

“消失。”他小聲說。

墨跡當然紋絲不動。

黎厭自嘲地笑了笑，合上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