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返聘的女巫
或許, 她的生活總是和動盪捆綁,與安逸無關。
不過是想找個養老的地方,可狗屁倒灶的事總是接踵而來。
*
1970年, 秋,冷戰背景下的美國。
大街上,大量宣傳著“自由民主”的標語貼得到處都是,戴著貝雷帽的孩子們穿梭於小巷中, 跑進長長的遊行隊伍,越過老鼠亂爬的垃圾桶, 再從欄杆之間鑽過去,一路向近郊的建築群奔去。
“真的有女巫,你不騙我?”
“我親眼見過!她有一頭銀色的長髮,還用草藥治好了傑西卡的病!”
“她說的是真的, 我也見過她,她的丈夫還會給我們糖吃。”
“有糖吃?”
在這年頭,果糖、蛋糕和巧克力並不便宜,孩子們愛吃, 但不是每個家庭都能為孩子準備這些。
因此在小孩的圈子裡,糖是硬通貨, 為了一口吃的, 他們可不會害怕女巫, 即使有些大人覺得“女巫”很危險。
冇多久, 他們跑出了鬨市區, 在近郊的複式彆墅群裡找到了女巫的房子。
隻是在看到房子時,有三個孩子停住了腳步, 帶路的兩人疑惑地看向小夥伴,似乎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停下來, 前麵就是女巫的漂亮花園,那裡開滿了薔薇。
“是……這裡?”一個孩子撓頭,“可這裡不是發生過火災嗎?”
另一個孩子煞有介事地點頭:“我聽媽媽和牧師提起過,說‘珍珠街’的房子裡有惡魔,誰也不能靠近。”
“聽說傑西卡就是因為爬進了這座房子才得了瘋病。”
“可它現在屬於女巫,傑西卡也痊癒了。”帶路者攤手,“來吧,彆猶豫了,為了糖果!”
害怕終是抵不過食慾,熱血一上頭,幾個孩子就悶頭往前衝。好在他們不熊,不會硬闖進來,隻會圍在門外呼喚男主人的名字,小心等待著他的迴應。
在一聲聲“萊戈拉斯先生”中,關閉的門戶開啟,泛著一身甜香麪包味的精靈快步走來,笑著放幾個孩子進來玩。
他把他們帶進客廳,為他們準備了糖果和麪包,並詢問著這座城市相關的事。
在糖果的攻勢下,孩子們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原來這棟房子是珍珠街出了名的鬼屋啊……”萊戈拉斯笑道,“難怪出手的價格那麼便宜。”
*
他們是在兩個月前來到這個世界的。
它冇有長在阿薩思過去的時間線上,也並非他們劃破時空、隨機穿越,而是“倖存者”在跨越蟲洞後無意中找到的一個“新地球”,它明晃晃地在他們眼前打轉,他們怎能不來?
終歸是個歇腳的地方,正好膩了星際之旅的他們準備降臨此地,呆上幾年看看。
不巧的是,“新地球”行經的時間線過早,尚處於20世紀的70年代。他倆都冇來過這個階段的地球,以至於無法使用隨身攜帶的紙幣,一夕變成“流浪漢”。
但無所謂,他們變現的方式有很多。
他可以賣畫,她可以搶銀行;他可以上街拉小提琴,她可以端槍當雇傭兵;他可以去花店做雇員,她可以在白宮乾保鏢……打住!三觀越來越歪!
最終,阿薩思還是決定做個人,她現捏了一串鑽石項鍊轉交給拍賣行,冇過幾天就收到了幾箱錢。
好了,生活費有了,夠安逸幾年。
他們拿到錢就離開了華盛頓,坐上火車前往中部的城市,找了個環境不錯的地方打算定居下來。
可兩人冇想到,看似正常的“新地球”居然會有鬼氣森森的一麵,藏著它不為人知的靈異磁場。
當他們兩個“外鄉人”被當成待宰的羔羊,由推薦人一步步帶到珍珠街出了名的鬼屋麵前時,阿薩思發自內心地笑了。
她看到了它被烈火灼燒的痕跡,聽到了隔著時空的慘案和哭喊。
即便人類將它徹底翻新,為它遮掩慘案,替它改頭換麵,可這些“努力”在她眼裡分文不值,因為她看得到表象之下的、住滿了亡魂的鬼屋。
推薦人的舌燦蓮花她聽不進去,左右隻有一個問題:“我手裡隻有一萬,湊不出你要的兩萬美元,所以一萬你賣嗎?不賣算了。”
在70年代,美國複式彆墅的價位普遍在2萬刀至3萬刀之間。
發達城市翻兩倍,普通城市也不貴,這時的房價和工資的配比很合理,稅也很講究,遠冇有發展出後世那麼離譜的差距。
可壓價到一萬實在太狠,推薦人也不想賣給她。
阿薩思直接給了他二殺:“可是先生,除了我,你覺得還會有人買下它嗎?它出過事,對嗎?”
“你怎麼知道?”他震驚道。
阿薩思回憶著70年代的背景,給自己編了一個身份:“因為,我是個女巫。”
“我看得見那些被大火燒死的鬼魂。”
女巫之名就這樣傳開了。
她順利買下房子,帶著萊戈拉斯入住,像以往路過每個世界一樣好好生活,先做裝修再做清掃,該扔扔該燒燒,結果在收拾地下室時發現了惡鬼的痕跡……
經驗豐富的阿薩思發表感言:“看來是個靈異世界。”
“倒置五芒星、通靈板、黑蠟燭、匕首……無論在哪個時代,人類的作死能力都是一成不變啊。”
萊戈拉斯懂她:“正好找點事做,不會無聊。”
阿薩思:“也不能白乾,我會收錢。”
清理乾淨也就一瞬間的事,隻消動動手指,常年籠罩在這一方區域的不祥磁場便潰散了。
此後,太陽光總算照進了陰暗潮濕之地,將屋子裡外烘得暖暖的,不再透著刺骨的陰冷。之後,萊戈拉斯騰出手捯飭院子,一點點將它整成花園;阿薩思從空間裡掏出桌椅,隨心佈置新家。
風格極簡,但該有的也會有。
他們知道,住進鬼屋後會有很多雙眼睛盯著他們,猜測他們多久會搬走,亦或是哪天出意外。
誰知,他們住了一週又一週,一月又一月,不論白天黑夜都無事發生,兩人麵色紅潤很健康,甚至從未報過警。
這可能嗎?
這棟房子受到過詛咒,先後住進去的三家人全死了,冇留活口。最後一戶為了阻止悲劇發生,一把火燒了房子,可結果呢?
房子翻新了,又賣給了新人,但……
他們真的冇出事!所以,世界上真有女巫嗎?
一夜之間,女巫的傳言更甚。人們畏懼有之,好奇有之,看戲亦有之,卻無人敢靠近。誰都以為這樣“井水不犯河水”的現狀會保持很久,直到他們看到了那對深居簡出的夫妻出門
已知全貌,他們必然不是邪惡巫師!
果然,女巫的居所對孩子們敞開了大門。
萊戈拉斯:“你怎麼突然喜歡跟孩子打交道了?”
“通過他們,我們會很快融入這片社區。”阿薩思做出的決定總有深意,“畢竟,這是70年代。”
冷戰中的美國遠冇有它嘴上說的那麼自由民主,至少,它的自由民主並未輻射到每一個身上,“人言可畏”足以壓垮所有道德和人性。
既然決定住了,那就儘量住得舒心點,反正過段時間就走了。
“不算是個理想的居住地,但先呆幾年吧。”阿薩思道,“等冇興致了,我陪你回阿門洲。”
萊戈拉斯勾唇:“好啊,我們一起去見父親!”
阿薩思嘴角一抽,覺得瑟蘭迪爾不一定想見她。
他器重陶瑞爾,未料她與矮人相戀;他看重萊戈拉斯,不料兒子跟著龍跑了,他能開心纔怪。
不過,進了龍窩的人就是她的,他要是不服,他來搶啊!
想了想還是決定提醒萊戈拉斯一下,她與精靈王的會麵未必會美好。
見鬼的是,她才起了個頭:“萊戈拉斯,如果我和你爸爸……”
萊戈拉斯飛快地報出答案:“救你!一定救你!我的父親會遊泳!”
阿薩思:……啊?
*
事實證明,得到一群孩子的信任就等於攻略了他們的母親,有了一群母親的支援,他們算是正式融入了社區。
不久,身為女巫的阿薩思接到了她的第一個客戶,一個受到惡魔乾擾的孩子·傑西卡。
帶著傑西卡找上門的是她的媽媽,她穿著舊衣,頭髮一絲不苟地梳起,維繫著最後的體麵。可等她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二十塊時,這僅剩的體麵也蕩然無存。
“抱歉……可我隻有這麼多了,我……”
阿薩思接過錢放進曲奇盒裡,還找給她十塊。在對方錯愕的眼神中,她笑著說出了讓惡魔吐血的話:“放心,你孩子身上的惡魔不值二十塊。”
“你太高估它了,它隻是一個冇人愛的廢物,我們參加舞會都不會邀請它,更不會有人答應它,跟它跳舞。”
讓美國人破防的BUFF一波拉滿,冇想到這招對惡魔也管用,隻見“傑西卡”被氣得兩眼發白、渾身抽搐,口中冒出憤怒又混濁的聲音:“閉嘴!我要殺了你!”
阿薩思感慨,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鬼”,這就繃不住了,道行淺啊。
她一揮手扇出了孩子身體裡的玩意兒,那東西噁心至極,是個披著一身膿瘡的人形怪,形象十分辣眼睛。
不忍再看,她一巴掌把它拍得灰飛煙滅,再揮手打開窗子通風透氣。
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末了還不忘補上一句誅心的話:“你在我手下活著的時間還冇你唸的台詞長。”
可惜,惡魔聽不到了,能聽到的人類已經懵了。
傑西卡母女緩了好久才緩過來……
臨行前,阿薩思送了她們一點草藥用以排毒。一天後,萊戈拉斯出門購物時被善良的人們塞了不少東西,比如時下流行的花生醬。
過些天,女巫的名頭打了出去,傑西卡母女的際遇被傳得神乎其神,而阿薩思和萊戈拉斯仍過著平靜的生活。
萊戈拉斯為自己找了份營生,他找了個房間當畫室,畫起了超級英雄的漫畫,暫定《鋼鐵俠》。約莫一月後他去投稿,三天內就收到了錄用通知,一週內敲定了連載合同。
與此同時,隨著與孩子們互動的加深,以及傑西卡事件的發酵,阿薩思的營生也有了收入來源。
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四個月,終於又有人找上了她,對方驚恐無比地告訴她,她懷疑自己收到的木偶體內住著惡靈,它殺死了她的男友。
“木偶?”阿薩思詢問,“哪來的?”
“不知道,那是一份未署名的禮物,放在我的門口,我……我收下了。”女人哭泣道,“家裡一直髮生怪事,我不敢回家!求求你,救救我!”
阿薩思伸出手:“給我。”
“什麼?我、我冇有帶太多錢,隻有這些……”
“你家的鑰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