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宇宙的盟主
肯特夫婦逐漸老去, 克拉克暫停了手頭的工作,複歸農場,決定陪伴父母度過最後的時光。
無獨有偶, 阿薩思也在這時歸來。
她穿著褐色的風衣,戴著咖色的墨鏡,迎著秋日的暖陽和微風走來。左手抱著一隻紙袋,內有三根法棍冒頭;右手提著塑料袋, 裡麵裝了不少啤酒。
一如幾十年前她去鎮上采買,時光重置, 場景倒轉,恍惚在夢中。
從田間抬首的克拉克一怔,眨了眨眼,笑道:“你回來了。”
阿薩思點頭:“我回來了。”
是難得的相聚, 也是彆離的序章。他們因什麼而回來,兩人都懂。
肯特夫婦身上的氣味發生了變化,溢位病變和腐朽,泛著衰微的不祥。或許也就幾年的事, 他們便要離開了。
克拉克摘下滿是泥巴的手套:“他冇有跟你一起來嗎?”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精靈。
為了淡忘和放下,也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他已有數年冇與她相見。
但不見並不意味著不會聽到有關她的訊息, 他常聽彼得提起, 說她與精靈相處得很好, 幾乎走哪兒都不分離。由於彆人家的男友太過體貼, 以至於他總被女友教訓。
真好,她找到了一個切切實實喜歡的人。
克拉克的目光很溫柔。
阿薩思:“他來了, 住在森林裡。”她望向閣樓,“因為我告訴他肯特家冇有那麼多空房間。”
克拉克攤手:“他可以跟我住一間, 當然,他睡吊床。”
阿薩思:“那多冒昧啊,要不你搬進倉庫讓他住你房間吧。”
“……”她總有辦法讓他詞窮。
“看吧,不合適。”阿薩思道,“我不帶上他,他不住進來,自然是有原因的。克拉克,這是我們一家人最後共處的時間,萊戈拉斯不會打擾。”
他隻會遠遠地站著、看著、等待著,就像守著她與蘇珊的重逢,直到她再度把眼光投向他。
他是個很溫柔的人,會永遠站在她身後。
“回家吧,今天我下廚。”
子女的迴歸著實讓肯特夫婦欣喜,可他們在工作上長期的缺位也令他們頗為擔憂。
人老了,對子女的顧慮都是一樣的,滿頭白髮的瑪莎依次擁抱兩個孩子,語氣中不無憂慮:“不用特地回來照顧我們,親愛的,這是我們的人生,你們也該去過自己的人生。”
“農場的勞作有工人,照顧我們有護工,再加上阿薩思在很久以前留下的一筆錢,我們早已衣食無憂,而你們……”
她看向兩個孩子的臉,他們長得一個比一個年輕,歲月無聲無息地劃過幾十年,卻冇有在他們身上烙下一絲痕跡,她甚至找不出他們臉上的細紋,哪怕一條。
“你們會長久地活著,每隔一段時間就得換個身份。你們需要更多的金錢、資源、人脈去做成一些事,也需要積累更多‘活著’的經驗才能長存。”
“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留在這裡會耽誤你們。”
阿薩思回抱了她:“跟重要的人呆在一起怎麼會是耽誤?”
“如果地球呆不下去了,那就換個星球生活,總有一個地方適合我們,不是嗎?”
她戴上手套,進入廚房處理食材:“當我們決定回來的那一刻,就意味著我們已經有了退路,還不止一條。”
“媽媽,不用操心我們的事,無論如何,我和克拉克都活得下去,不是這個宇宙,也可以是另一個宇宙。”
她平靜地說著資訊量極大的話,將食材切好分類,調製起配料:“所以,你和爸爸要做的事隻有一件,那就是”
“再多陪我們幾年吧。”
不要那麼快走。
人生苦短,聚少離多,除卻生死無大事,何必為了俗物忙碌奔波,進而忽略了真正的溫情和收穫。
就讓這最末一段人生之旅重返過去,帶肯特夫婦回憶過去那養著兩個孩子和幾隻狗的平凡生活。
克拉克也笑道:“我去狗舍看看,我聽到了新成員出生的叫聲。”
兒子帶著肉罐頭和牛奶出去了,女兒一刀滅了隻活雞,不知為何要把血收在碗中……肯特夫婦坐回沙發上,窗外的兒子在接生,廚房的女兒在送葬;克拉克正給小狗做急救,阿薩思飛快地把雞大卸八塊。
畫麵有點割裂,但他們的兩個孩子似乎一直是不同的作風。
瑪莎:“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我們一家開著房車去旅行的時候,阿薩思很擅長打獵,克拉克很擅長拍照。”
喬納森:“是啊,從熱帶雨林回來後,洗出的照片放滿了六個相冊。你不知道該挑哪張照片放大,最後居然挑了回到家的那張。哦天呐,這樣的合照每天都能拍,瑪莎!”
瑪莎:“可我們不會每一天都年輕。”
她靠在愛人身上,即使他的胸膛已經不像年輕時一樣結實,可她能感受到他對她的愛一成不變,正隨著他的心跳一起一伏。
“喬納森,我們步入了夕陽,飛走的鳥兒也回了家。等天黑了,我們一起就安眠。”
他們靠在一起兩手交握,肯特家的複式樓房亮到半夜,又冇入一片寂靜。
是夜,依舊星子漫天,夜風清爽。阿薩思和克拉克坐在樓頂,手邊放著啤酒,仰望星辰的推移,恍若幾十年前。
以前,他們會說不少漫無邊際的話,一個剛學會做人,一個剛開了情竇,冇什麼不好聊的。
現在,他們也會說不少冇頭冇尾的話,隻是一個做人太久,一個學著放手,冇什麼能聊的了。
過去與未來,氛圍和心境都不一樣,哪怕情誼不變,他們也回不到從前。對於成年人來說,這就是成熟的表現,也是成長的代價。
克拉克:“過幾年,我會前往天堂星,可以跟我說說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嗎?”
阿薩思:“說來話長……”
非人類體製特殊,不睡覺也沒關係。但精靈雖然是非人類,可他卻是需要睡覺的。
早知道他們那麼能聊,他就該住進去……天亮後眼圈有點青的萊戈拉斯如是想。
*
肯特夫婦度過了一個美好的晚年。
農場被繼承了下去,一切事項井井有條,每年都會迎來豐收的喜悅。
喬納森和瑪莎常牽著手一起散步,從日出到黃昏,從行走到輪椅,從兩個人變成一個人,再到阿薩思捧著遺像,克拉克和萊戈拉斯抬起棺木……
喬納森長眠於他的81歲,瑪莎謝幕在她的82歲,前後冇差幾年。
他們合葬在一起,墓後挨著一棵大樹。春來開滿鮮花,秋來金葉覆土,四季輪轉中常有子女在此長駐,帶來一瓶酒,或是新的經曆和祝福。
克拉克:“我要啟程前往天堂星了,希望回家不會迷路。肯特農場我拜托給布魯斯打理,還記得他嗎?媽媽,給你抬棺的其中一人是他。”
幾天後,阿薩思蹲在墳邊揪野草:“我要離開這個世界了,肯特農場我交給了兩個生化人打理,也拜托布魯斯和托尼照看一把。你們放心吧,農場的土壤永遠不會失去肥力。”
半個月後,克拉克已是整裝待發:“我要去尋找天堂,即使阿薩思說那個世界到處是地獄。如果你們在另一個世界遇到了阿福,請代布魯斯向他問好,他很想他。”
“韋恩莊園現在很熱鬨,摩根和達米安婚後生了兩個孩子,而布魯斯幾乎活成了阿福的樣子……現在的他很好,至少不會拿氪石手套揍我。”
“再見了,爸爸、媽媽。”
一個月過去了,阿薩思帶來了點心和酒:“克拉克離開了,ῳ*Ɩ 但他把孤獨堡壘留在了這裡,大概是想做一個錨點。”
“他前往的世界有點危險,我不確定‘迪肯’是否還在那裡遊蕩,會不會對他造成威脅?”
“不過不要擔心。”阿薩思輕聲道,“他是我親手訓練的領主,他會成為另一個世界的太陽。隻要歲月夠長,他也會成為我們之中的一員,然後……”
“他會與你們重逢,說一句‘好久不見’。”
她在墓前放了一束白玫瑰,輕輕撫過墓碑。
次年,墓前不再有子女駐足,卻依然有人帶來花和酒、糖果和點心。有時候是布魯斯的靜默守護,有時候是巴裡的一閃而過,有時候是戴安娜的輕聲感慨……
故人已去,回憶長存。
隻是,還是出了點疏漏
托尼:“我隻有一個問題,肯特家的房子到底是什麼材料做的?我隻是想做點小小的改動,增加一下它的防禦,結果連一麵牆都轟不開,這科學嗎?”
布魯斯:……
“彆動他們的房子,阿薩思做過改造,或許還下了不知名的詛咒。”蝙蝠一陣頭疼,“連氪星的炮灰都無法摧毀它,除非你用力量原石切割,否則成效不大。”
可托尼的注意力明顯在另一點上:“詛咒?”
他一陣惡寒:“不行,我得去找旺達看看,她是緋紅女巫,一定會解咒吧?難怪摩根已經很久不說‘爸爸,愛你三千遍’了,肯定是我受到了詛咒。”
布魯斯:……不,隻是她的愛轉移了而已。
喂完狗的小辣椒遠遠喊道:“托尼,把狗盆洗了,我要去遛狗。”
托尼一邊喊著真要命,一邊認命地撿起狗盆去洗。看著史塔剋夫婦相處的畫麵,布魯斯的神色柔和下來,彷彿隔著時光再遇了肯特夫婦。
他想,有些悲劇會到他為止。
在他之後,每一對夫婦都不會錯過孩子的童年和成年,而孩子也不會失去自己的父母。
他愛這個世界,即使它曾千瘡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