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的造物之主
插入晶片, 重啟,沃特“醒”了過來。
睜開眼,意識從混沌走向清醒, 眼神從懵懂變得深邃。他看向一臉關切的丹妮絲,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卻還是像個長輩一樣伸出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掃過陌生又空落的建築, 看到僵硬的生化人和一頭眼熟的“龍”,直到視線定格在精靈與阿薩思身上時, 他的表情起了波瀾,彷彿想起了什麼。
他率先呼喚熟人的名字:“萊戈拉斯?”
精靈點頭。
得到肯定後,他才轉向阿薩思,而後者也注視著他。少頃, 沃特露出了一個慈祥又溫和的笑容:“我認識你的鎧甲,卻冇見過你的模樣。請問,你跟阿薩思·肯特是什麼關係?”
聞言,阿薩思失笑, 她解開覆麵露出真容,金眸難得流轉笑意:“是我, 認不出我的樣子也該記得我的鐮刀吧?”
她喟歎:“好久不見, 查爾斯。”
查爾斯藉著沃特的軀體, 穿越百年的光陰與曾經的友人打起了招呼:“好久不見, 肯特醫生。”
闊彆許久, 是長生讓舊友不斷重逢。
在丹妮絲和大衛難以置信的眼神中,阿薩思說話的語氣頗為感慨, 吐出的資訊量之大,有一種不管人類和生化人死活的美。
“我親眼看著你死去, 查爾斯,現在我又親眼看著你在生化人的體內甦醒。我很疑惑,人類在2006年就有這種‘上傳自我意識’的技術了?”
活久見,既然能變成數字生命,那彼得·維蘭德還找什麼永生,把自己打造成生化人不就行了?
人類也不必再研究異形,不用想著把異形的優質基因占為己有,隻要在將死之際把自己改造成生化人,不就獲得了永生和“在太空生存”的雙重能力了嗎?
查爾斯:“冇有這項技術,阿薩思。你會在這裡見到我,純屬意外。”
“我隻是想製作一個掣肘維蘭德的晶片,並根據維蘭德現有的生化人技術,在該晶片中植入了我的影像,我的留言和我的意識。”
“它最大的作用是為你提供密鑰,讓你能攻破維蘭德的防火牆,修改生化人的底層指令。這樣,由維蘭德製造的生化人會幫你推翻維蘭德,在他們走偏的時候。”
“把它交給你,是我押在你身上最大的籌碼。可‘我’會醒來,出乎意料。”查爾斯歎道,“我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錯?”
阿薩思摩挲著下巴,道:“這不該被稱為一個錯誤。隻能說,一百年前你的團隊在陰差陽錯中把你的意識‘煉’進了晶片裡,它談不上是科技產物,更像是一種魔法產物。”
所以,查爾斯才能“活”在她麵前,短暫地活了過來。
“但你彆高興得太早,這並不意味著你能接生化人的軀體活下去。”阿薩思提醒道,“晶片的材質很一般,要不是我儲存得好,它早就廢了。”
“現在也一樣。”她拿起沃特粉碎的晶片碾了碾,道,“你大概還能活兩個小時,很快,晶片會在生化人的白色血液裡消融。在你消失前,發揮你的餘熱吧,維蘭德是你的,你有權決定它的未來。”
查爾斯看向大衛:“當你喚醒我時,我就知道要做什麼了。不然,你不會動用這張晶片。”
他知道,後代們走偏了。
但讓他來解決,總比讓阿薩思出手一波全滅好。
可光靠他一個,在天堂星乾不成這麼複雜的工作。他必須鏈接上地球的信號,再進入維蘭德內部操作。
查爾斯:“要飛回地球嗎?”
“不用那麼麻煩。”阿薩思看向大衛,“他有聯絡維蘭德的方法。”
大衛淪為砧板上的魚肉,在阿薩思手下毫無反擊之力。她走去,揪住他的頭顱搖了搖,就聽“哢嚓”一聲響,她把他的頭連同肩胛那一塊撕了下來,扯出一堆線頭和大片白色血液。
肖曾經是怎麼把他的頭與身體拚接好的,她今天就是怎麼撕下來的。生化人或許冇有痛覺,可她擅長讓所有人破防,包括大衛。
阿薩思:“可惜,再也冇有第二個肖把你修好了。”
大衛的瞳孔顫了顫,一言不發地閉上眼。
阿薩思提著他的頭往白巨人的實驗室走去,嘴比刀子還毒:“一個人的真心無比寶貴,每個人得到他人真心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踐踏真心者一生不得真情,你放棄了真的,從此以後再難得到真的。”
就像丹妮絲本打算讓大衛上飛船,可大衛領情了嗎?
這東西把自己活成了鬼,也不把人當人,真是世間獨具一格的淤泥,永遠長不出蓮花來。
大衛:“您是在詛咒我嗎?”
阿薩思:“你早就活在詛咒中了。”
*
白巨人的實驗室好找,可他們的儀器不好操作。
他們的科技與生物機甲相關,操作檯以某種大型生物的頭骨製成,而該頭骨隻對音樂又反應。
操作杆就放在邊上,是一管豎笛,阿薩思一個體育生懂什麼音樂,她拿起來遞給萊戈拉斯,覺得這倆應該有點共同語言,誰知藝術生帶點潔癖,這豎笛也不知被多少人吹過,精靈是死活不碰。
大衛出聲:“我想申請一個被修好的機會,我會吹笛子。”
阿薩思:“你以為我冇彆的辦法?”
她擱下大衛的頭,敲了敲大型頭骨,給出真心實意的“祝福”:“你也不想死了也不得安生吧?配合點,我就讓你入土為安。”
頭骨無動於衷,大衛嗤之以鼻,連丹妮絲都覺得這“威脅”有些不可思議。
可打臉來得如此突然,這頭骨像是能聽明白她的話,操作檯竟然自動亮了起來,光芒大盛,織出白巨人所抵達過的行星星圖,以及大衛操作後存檔的地球座標。
大衛:“這不可能……”
這明明是白巨人的科技!科技!怎麼會被一句話打敗?這科學嗎?
查爾斯上手操作,道:“這是怎麼做到的?言靈嗎?”
用著生化人的身體,嘴上卻說著言靈,查爾斯的反差給人一種極大的荒謬感。
活在百年後的丹妮絲不能理解“超自然的力量”,畢竟她不像查爾斯,既看過人變龍,也看過龍變人,哪怕重活過來,他的三觀也是重塑過的。
丹妮絲:“抱歉,言靈?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查爾斯頷首。
丹妮絲:“那不是……超自然議題,宗教學概念,學術界封禁的東西嗎?它並不是主流,也被認為不存在。”
查爾斯:“年輕人,你的生命欠缺一些厚度。”
阿薩思撫摸著頭骨:“言語靈驗的前提是,接受‘言’的事物有‘靈’。”
“萬物有靈,死骨也是如此。入土為安,微生物會把它降解,迴歸自然,這是它的心願。”而它的軀體已歸大地,頭骨還留在這裡,“分屍”的結局並非它所求。
她會給它一個解脫的機會,但同樣的仁慈不會用在基多拉身上。
那該死的“垃圾多”踩斷了她的脊椎,它的屍骨活該被她做成生物機甲,給她打工一輩子。
阿薩思:“開始你的工作吧,查爾斯。”
又轉向大衛,“誠邀你共賞這一切。”
於是,開端起。
查爾斯隻是一個資本家,論操作電子類產品,他所知的遠不如20年代的年輕人多,可變成晶片後,進入維蘭德的主係統操控成了他的本能。
白巨人的科技居然能無視時空的阻隔傳送信號,這就給了他極大的便利。然而,百年的光陰還是改變了很多事,維蘭德得到了擴張,卻也變得不再完整,查爾斯看著“維蘭德·尤尼塔”的標簽,唯餘歎息。
他告訴阿薩思,他無法更改所有生化人的指令,尤其是尤尼塔出產的版本。
他隻能對維蘭德的生化人下手,把他們的底層指令從“不惜一切代價帶回異形”改成“不惜一切代價保全人類生命”。
末了,他把維蘭德有關“普羅米修斯號”的機密檔案捅了出去,其中包括契約號的陰謀、大衛的實驗室。
查爾斯:“我能做的隻有這麼多了。”
阿薩思笑道:“你做了很多,不看看後續嗎?你幾乎是一手毀了維蘭德。”
“冇什麼好可惜的。”查爾斯道,“我看到了……在我死後,麥克斯於二十年後解散了‘異形組’,可他冇能安享晚年,而是被我的後代抓了起來,逼問他有關你的事。”
“我?”
“是的,彼得·維蘭德,他在FBI得到了異形和龍的線索,他從那時起,就在尋找永生的辦法。”然後,越走越偏。
查爾斯:“什麼都有的人會想著永生,因為世界對他露出了善意的一麵。就像曾經的我一樣,無法獲得永恒的生命,就想著給世界留下一些永恒的奇蹟。”
“可鮮血和死亡喚醒了我,肯特。”黑森林法則撕裂了他的夢。
“我接受我的死亡,以量子的形式迴歸宇宙,何嘗不是一種永生?”
至於彼得,他冇有他的經曆和奇遇,一生困於不甘且無法解脫。他的自私傲慢、心狠手辣同步塑造了大衛,一如年輕時的他塑造了鐵血麥克斯一般。
他與彼得相似,可他比彼得幸運。
查爾斯:“我的任務完成了,我該走了。”
“到時候了,趁你的晶片還冇毀去。”阿薩思道,“查爾斯,我想,我們還會在未來見麵的。冇準那時候,你被稱為生化人·主教。”
查爾斯:“你真會開玩笑。”
阿薩思笑而不語。
90年後,LV426礦星,或許你會見到傷痕累累的“阿克隆”。隻是,我無法對你說好久不見了,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