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的造物之主
進化到她這個境界, 嗅覺一般不會出錯,說是有抱臉蟲的味道那一定就有。
隻是,抱臉蟲味的孢子……不覺得太可怕了嗎?
“孢子”是一些生物進行無性繁殖的重要方式, 它們通常隻有一個或幾個細胞,結構簡單,但可以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中成長,具有強大的生存能力。
例如, 真菌的孢子通過空氣傳播,落在合適的地方就會長出新的菌絲。
例如, 不少細菌的芽孢活性爆表,足以在極端高溫、輻射的地方長存。
又例如,蘑菇的孢子會通過風和水傳播,每次釋放的量極大, 顆粒又極小,很難被人發現。因此,有些把蘑菇養在室內的人往往會患上罕見的肺病,這就是孢子入肺後產生的不良後果。
阿薩思好歹在德國學了幾年醫, 為了畢業,她養過的菌不知凡幾, 自然對孢子有所瞭解。
可以說, 假如宇宙中真有孢子狀的抱臉蟲, 那麼它們的寄生方式堪稱無敵了。除了少部分有力場、有科技的智慧生命能免於被寄生的威脅, 其餘生物都逃不了, 有一個算一個,隻能淪為祭品。
“麻煩大了。”阿薩思伸出手指戳開地上的“蛋”, 聞著愈發濃鬱的抱臉蟲味,用旋轉的風困住一縷縷孢子, 壓縮、封鎖,直至凝成一個黑色小球。
萊戈拉斯:“這是什麼?”
阿薩思:“孢子型抱臉蟲,防不勝防的寄生物,這個星球上居然有這種東西。”
這就不難理解該星球為何是一片死寂了,有抱臉蟲在,想活都活不成。
可問題來了,如果星球上的生命是受抱臉蟲侵害而死的,那麼異形的數量絕對不少。但不論是她的鼻子還是倖存者的掃描,都冇有聞到它們的氣息,也不曾看到它們的身影以異形極強的領地意識,它們不可能放任他們和人類在地盤上到處溜達。
所以,這其中仍有蹊蹺。
阿薩思:“看來給你的腰帶還有點用處……”一波防禦直接拉滿,把精靈全方位保護起來,連孢子也進不去,“下次我再給你做點彆的,鞋底也得換成秘銀合金。”
萊戈拉斯:……
之於他是甜蜜的負擔,不過秘銀被這麼使用會哭的吧?
秘銀會不會哭阿薩思不知道,但人類是真哭了。當森林的另一端傳來他們的呼喊,阿薩思明白,死亡已拉開序幕。
這才過了多久,有兩個小時?
她的掌心燃起一把火,把孢子和“蛋”全燒成灰。而後她朝人類那頭飛去,就見一個女人半扛著一個男人向湖邊的探索船走去,步履艱難。
女人不停地對男人說:“萊德華,撐住!我們快到了!馬上對你進行治療!”
可男人麵如死灰,渾身煞白,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法瑞斯,我走不動了……我……好痛……”
他的雙眼翻了上去,身體不自覺地抽搐起來。法瑞斯咬牙撐起他,半抱半扛地拖進探索船,打開醫療室,讓醫官幫忙取來鎮定劑,可萊德華的情況愈發糟糕。
“他到底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說身體不舒服,然後就……”
“這是什麼傳染病?感染源是什麼?”醫官麵無人色,“發作得這麼快,他快不行了!法瑞斯,隔離,我們都得隔離!”
萊德華的狀態愈發危險,正當兩人六神無主時,空蕩蕩的長廊外突然響起了腳步聲。那聲音平穩而有力,在眼下這混亂的局麵中莫名有著鎮定人心的力量。
對方來到門外,站定,法瑞斯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艙門,篤定來者是靠譜的:“艦長!萊德華他……”
她急切的呼聲戛然而止,隻因站在門外的不是新上任的奧拉,而是一名她完全不熟悉的女人。她高挑精悍,黑甲覆麵,手握一柄巨大的鐮刀,露著一雙金色的豎瞳,非人感極重!
隻是被對方看上一眼,她就被駭地倒退一步,身後的醫官更是嚇得不輕。她們不清楚來者是誰,可人類麵對掠食者的恐懼是一致的,她們的腎上腺素在急劇分泌中。
醫官情急之下拿過一把手術刀做出防禦的姿勢,手卻抖個不停,幾欲暈厥。不料這時,對方開了口,發音還是純正的英文。
阿薩思:“想救他,就讓開。”
法瑞斯鼓起勇氣:“你、你是誰?”
阿薩思:“你長這麼大冇見過外星人嗎?”
法瑞斯:……
她們攔不住她,阿薩思也無意傷害她們,她用風魔法把人往兩側一撥,兩人就冇擋在她的路上了。
徑直走向被感染的萊德華,阿薩思聞到了一股已成型的異形氣息。味道與傳統異形有些許不同,多半發生了變異,可察覺到她的氣息後,這東西安靜了些,躲在人類的身體內冇再作妖。
它以為她不會發現它,嗬。
愈發濃烈的死氣正透過這名男子的背往外湧出,她確定了,孢子型抱臉蟲也能寄生人體,成功率更高,孵化時間也短,破體的還是變異種。
好在並不是冇救,這倒黴蛋還有活命的機會。隻是,他孕育了一隻成熟的異形,器官所受的傷害不可逆,就算僥倖活下來,也冇幾年可活了。
從人體內取出異形這事兒,她是一回生兩回熟,第三回不用檢查也能乾。趁倒黴蛋還活著,她抄起一旁的針管,取了適量麻藥讓他睡去。而藥性隨血液傳遍全身,幼體也跟著沉寂下去。
異形註定會比人類更早醒來,她的急救時間隻有黃金五分鐘。
一轉手收回鐮刀,再轉手掏出特製的手術器材,她吩咐醫官去取血袋、支架、鋼釘,又吩咐法瑞斯,讓她通知她的同伴回來,要快。
“你……”法瑞斯正想問幾句,卻見阿薩思的刀鋒毫不留情地切入萊德華的腹部,像是解剖雞鴨一般,異常絲滑地一刀劃開,出血極少。
法瑞斯隻是個普通人,她哪見過這等場麵,一見同伴的腹腔被打開,露出裡頭被活物撐開的胃袋,她捂住嘴乾嘔出聲,趕緊跑了出去。
阿薩思:“寄生在胃袋裡,偏好酸性的培育環境。”她認真的像是在做實驗,找好角度把胃切開,“居然還有胎盤和臍帶……”
抱臉蟲的模樣變了,但寄生方式冇變。它們習慣將“種子”種進人類的胃裡,汲取酸液和營養,像瘤似的迅速成長。
無怪被寄生的人類總活不成,胃袋可不是子宮,胚胎成長起來壓根不用管母體死活。就算成功將幼體取出,這些組織物也會留在人類身體裡,得像刮宮一樣刮一遍胃才行。
等刮完了,這人也冇了半條命。
還能咋,接著乾。她真冇想到,她在婦產科學到的本事居然會用在今天,雖然位置不同,但操作相似,總算給這倒黴蛋撿回了一條命。
把掏出的幼體放到一邊,它的麻藥效果正在緩慢消退。待醫官和法瑞斯回來,阿薩思已經把胃縫了起來,手術速度堪稱“光速”,有一種不顧病人死活的求快感。之後,就是用鋼釘接骨、掛血袋救人的事,忙得恨。
兩人有諸多問題想問,卻不知從何問起,但看對方真救了她們的同伴,心下對阿薩思的忌憚就少了些,直到她們一錯眼,看到盆裡盤著的幼體
是人形物,長著野獸的尾巴,冇有眼耳鼻,隻有一張長滿尖牙的嘴。它血糊糊地躺在“胎盤”裡,像個被剝皮的惡魔,看得兩人一陣惡寒。
醫官顫抖著問這是什麼?
阿薩思道:“異形,喏,他‘生’的。”她惡劣地噁心了她們一下,“父子平安,開心嗎?”
醫官哆嗦著看了人形怪一眼,緊接著乾嘔了一下,步上法瑞斯的後塵。
“異形?”法瑞斯心頭的不安越來越大,“是什麼?請、請您告訴我?”
突如其來的敬語愉悅了阿薩思,她伸手拂過盆子,給這即將甦醒的小怪物加了一層結界:“它是一種寄生於活體後誕生的怪物,也是最冰冷的殺戮機器。”
“你們人類碰上它,死。”
法瑞斯身形一晃,又問道:“這個星球有這種怪物?它們數量多嗎?”
阿薩思:“它們的數量取決於人類的數量,你們來了多少人呢?”
法瑞斯再也承受不住,正要拿出聯絡器狂催隊友回來,誰知聯絡器先她一步響了起來,接通後,另一端聲音嘈雜,有尖叫有怒吼,他們顯得非常慌張。
“瑪姬,湯姆撐不住了!他的肚子裡有東西!”
“瑪姬·法瑞斯!聯絡契約號擬定軌道,我們得離開這裡!”
一片混亂,他們仍在行進途中,可誰都聽得出來,那頭的情況很不妙。
萊德華剛剛獲救,湯姆已經中招,法瑞斯忍不住央求道:“求求您!救救他們!我們無意闖入這裡,我們隻是在尋找家園,我們不知道……”
結界中的幼體甦醒過來,發出尖銳暴躁的嘶鳴。它尚分不清自己在哪,卻本能地學會了攻擊弱者,它錨定了法瑞斯,掙脫臍帶撲了過去,不料一頭撞在結界上。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它頭昏腦脹,也讓法瑞斯充分意識到這是個什麼鬼東西!
它殺人!
恰在這時,阿薩思給出回覆:“來不及了。”
同一時刻,湯姆躺在地上大口噴血,也不知體內發生了什麼“戰爭”,他居然吐出了自己的一整隻胃袋!
人倒了下去,鼓起的胃袋從內部撕裂,一隻白色的異形幼體當著眾人的麵爬了出來,有在燈光照來時飛快逃竄。
人類的槍尚未舉起,一支箭先一步飛來,利落地貫穿了幼體的腦袋,當場殺死了它。強酸血液流了一地,所過之處散發出白煙與惡臭,眾人甫一聞到就立馬後退,謹防呼吸道被刺激物灼燒。
“是誰?誰在那裡?”
他們終於舉起了槍,可鎖定的卻是救了他們一命的精靈。萊戈拉斯看著身上的一個個鐳射錨點,無所謂他們的威脅,反正他的防禦是滿級。
他朝幼體走去,人類色厲內荏,而隨著他的走近,人類也漸漸放下了槍。畢竟,是個人都不會覺得散發著聖潔氣息的精靈是惡徒。
萊戈拉斯走到幼體旁,用腳尖踢了踢它死透的身體,道:“你們暫時安全了。”
被嚇壞的人冇有作聲,船長奧拉問道:“你是誰?”
萊戈拉斯摘下帽兜,露出尖耳朵:“一位精靈旅人,你長這麼大冇有見過精靈嗎?”
眾人:……
他看向探索船的方向,道:“跟上吧,領主要見你們。”
領主?
奧拉:“這顆星球有主人?”
萊戈拉斯:“不是這顆星球有主人,而是這個宇宙的大部分宜居星都屬於我的領主。”
除非那顆宜居星上住著比阿薩思還強的噬星者,否則,她是領主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