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月的最強王者
夜幕降臨, 黑暗侵襲。眾生邁入英靈殿,傾聽地獄的聲音。
人類在防守,鐵血在進攻, 異形在咆哮,而她在一路追殺中發現了受害者的屍體。
雜物間、倉儲室,一具具屍體胃袋破裂、腹腔大開,內中盛滿了血水和積液, 留下了部分異形卵的碎片。
阿薩思蹲下來,伸出手, 從屍體的腹腔裡撿出不同的碎片二三,又沿著屍體周圍的血跡觀察異形幼體遊走的紋路。
一隻、兩隻、三隻……多胎?
常規異形卵一次隻能寄生一個,寄生方式通過抱臉蟲實現。可“傳統繁衍”到了鐵血異形這裡變了樣,它冇有固定窩點, 也不需要通過抱臉蟲繁衍,它本身就是“行走的抱臉蟲”,能把卵下在任何活物體內。
換句話說,鐵血異形就是一座會移動的異形卵倉庫, 不率先擊殺它,異形隻會越殺越多。
假如一個活人能供養6隻幼體, 那麼鐵血異形隻需捕獲10個人, 就能擁有一支異形大軍。而在康尼森, 冇什麼比捕獲活人更簡單的事了。
阿薩思垂眸, 她明白, 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她得另辟蹊徑解決禍端。
她抬手蓋上死者的雙眼:“安息吧, 掠奪他人性命者會以自己的性命償還。”
死不瞑目的屍體閉上了眼,被吸乾成臘色的臉龐浮起了一絲安祥。
阿薩思離開廢墟一片的樓道, 躍上視野開闊的頂層,左右一掃,看到萊戈拉斯從高處一躍而下,踩過異形的腦袋跳上另一棟樓,反身射出一箭,同時紮穿兩隻異形的頭顱。
圍獵精靈的異形有八隻,萊戈拉斯應付起來遊刃有餘,而異形明顯適應不了精靈的打法。
他能避開飛馳的箭矢,自然能避開異形的長舌;他參與過多場戰爭,自然不怕它們數量上的圍堵;他能單殺十幾噸的巨象,自然也能通殺異形可難就難在,阿薩思和阿拉貢一樣,有時候會提出一些讓他感到費解的決策。
阿薩思:“萊戈拉斯,留一個活口。”
嗯?
不理解但聽話,萊戈拉斯殺死了其中七隻,僅餘最後一隻。他抽出兩支長箭,精準地貫穿異形的肩膀,將它釘死在混凝土中。
可酸血的腐蝕力極強,普通箭矢根本奈何不了它,此刻已冒出氣泡和白煙,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消融。但對於阿薩思來說,爭取這麼點時間就夠了。
她一躍來到異形身邊,抬腳踩上它的脊背,強勢地把它一寸寸壓到地上。
異形的四肢亂舞,長尾狂掃,發瘋般地掙紮起來,可它的一切攻擊落在她身上都像撓癢,無法造成實質上的傷害。
萊戈拉斯:“你打算做什麼?”
阿薩思:“爭奪權柄。”
她冷漠地注視著地上的異形,舉起手中的鐮刀,將長長的刀柄對準了它的脊椎,猛地發力貫穿下去,從背部捅進它的腹部,再深深地釘入地麵。
兩支長箭侵蝕殆儘,死神鐮刀卻不怕腐蝕。把它釘死之後,阿薩思鬆開了腳,繞到它的身前蹲下,看它不死心地一次次衝她吐出長舌,企圖穿透她的頭顱。
阿薩思:“看到你的生命力這麼旺盛,我就放心了。”
若非萬不得已,阿薩思一般不會藉助自己不熟悉的力量成事,唯恐落到跟那隻大章魚一樣的下場。
很多時候,她會花幾十上百年去鑽研一項她不太能掌握的力量,比如空間魔法、重置時間,同樣的,她本也打算用大量時間去研究“改寫現實”的能力,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催動原石的力量,阿薩思的雙手覆上紅芒,輕輕地落在異形頭上。
“我一直很好奇,一個異形族群隻會有一位女王,可萬一哪天出現了兩位,你們這些擁躉是聽誰的呢?”
她勾起嘴角,笑得像個純惡的魔鬼:“我很期待看到一個牢不可分的族群一分為二再自相殘殺的戲碼,就從你開始,好嗎?”
基因中的暴虐因子在沸騰,她散發出的純粹惡意,讓異形都瑟縮了起來。
反倒是萊戈拉斯不出聲也不製止,他瞭解她,無論她做什麼、怎麼做,她都不可能被力量蠱惑,更不會成為原石的傀儡。
阿薩思掌心的紅芒覆蓋了它:“現在,你是異形女王。”
“你受困於我,必須藉助它們的力量脫困。來吧,召喚它們,讓你的‘孩子’來救你,一個族群隻需要一位異形女王。”
改寫現實的能力突然發動,她掌心下的異形急速發生變異,從一隻兩三米的怪物抽長成七八米的巨怪,頭冠長開,腹部生出兩隻小爪,身上瀰漫出一股特殊的氣息。
它發出尖銳的嘶鳴,陡然變大的力道將鐮刀都頂起了一寸,阿薩思拍拍它的頭顱起身,慢條斯理地壓下鐮刀,再次將它釘死在地上。
“乖孩子,呼救吧。”她托起異形女王的頭顱,“讓它們來到你身邊,把它們帶到我麵前。”
一隻隻殺,殺不儘。搶了權柄再戰,才能把所有藏起來的異形全挖出來。
“新生”的異形女王昂起頭顱,仰天發出一陣咆哮,以波的形式一層層傳遞開去。阿薩思側耳傾聽,她聽見了異形對它的迴應,也聽見了它們從暗處爬出來的聲音。
阿薩思:“這裡有我一個就夠了。”
“萊戈拉斯,去找那兩個鐵血,讓他們根據異形的動向找出鐵血異形。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它的屍體。”
萊戈拉斯道一聲“好”,轉身往肩炮亂飛的高處奔去。
隨著視野的抬高,他看到更多的異形從各個陰暗的角落爬出來,一部分衝著異形女王的方向跑,一部分呆在原地猶豫不決,看它們的反應,像是在思考該聽誰的。
他看得分明,異形的族群出現了罅隙,這道裂縫雖小,卻足以撼動鐵血異形的地位。
他轉身離去,阿薩思退居幕後。她藏進了陰影裡,猶如一道影子觀察著事件的走向,以旁觀者的身份逐漸摸清了異形這個物種的一些習性。
原來,並不是製造出一隻異形女王,就能分走另一頭女王的權柄。
現存的異形是從鐵血異形的基因中誕生,以基因為不可分割的紐帶,這群異形自然忠於鐵血異形。
可壞就壞在,這批異形自人類體內誕生,人類也是它們的基因提供者。
而人類的本性是什麼啊?
不穩定、多樣性、遺傳病……他們有的多疑多慮,有的不忠不義,有的隻認死理。鐵血異形產卵時壓根不挑寄生體,不要質量,隻求數量,這就導致在要緊關頭存在被擁躉背刺的可能。
就像現在,第一批趕來的異形分成了兩派,一派是為了殺死“新生”的女王,一派則聽從了女王的號令。
人類未曾在生活中表現出的劣根性,在這批異形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
一見異形女王受困,被鐮刀壓得無法動彈,一部分異形的長舌就往它身上招呼過去,想殺死它。而另一部分爬到了它身上,為了獲得更高的地位保護它、擁戴它,卻冇有一隻想著為它拔出那把釘死它的鐮刀。
初看不明所以,細究很耐人尋味。
阿薩思忽然看明白了,“擁戴”它的異形並不是真想要一個統治者,而是隻想要一隻會產卵的異形女王。
她不清楚異形這東西是不是生來就帶著這麼多心思,至少她在LV426上遇到的異形還算“正常”。但她可以確定,在康尼森,這些由人類孵化的異形或多或少發生了變異。
大概是摻了鐵血基因的緣故,它們的“不穩定性”高了太多,似乎更願意聽“強大的一方”的話。
她冇見過鐵血異形,不知它有多高大。不過,根據雜物間的高度看,它絕不會有異形女王的體型,一定比它“小”上很多。
偏偏,鐵血的基因崇尚強者,當這部分基因混入下一代異形體內,它們中的一部分會倒向“看上去更強”的異形女王,也變得合情合理起來。
阿薩思:“真是精彩啊……”
異形、鐵血和人類的三方混血居然能上演這麼一出大戲,著實讓她大開眼界。她有預感,接下來的環節還會更出乎意料。
誠如她所想,異形女王隻是受困,不是不能動,它的爪牙和長尾可不是擺設。
當分成兩派的異形開始廝殺,它也竭儘所能地加入戰局,一巴掌就掀飛了一隻異形的天靈蓋,酸血和外骨骼濺得到處都是。
這條路很快變得坑坑窪窪,不能看了。酸血在異形女王的腹部彙聚,不斷腐蝕著路麵,漸漸地,連釘死的鐮刀都有了鬆動。
阿薩思饒有興致地看著,冇有在異形女王看到希望時橫插一手,讓它絕望。而她的故意放任給了異形女王莫大的勇氣,它奮力地掙紮出來,伸爪拔出了沉重的鐮刀,一把扔在地上。
貫穿傷正在癒合,重獲自由更是讓它氣焰囂張。它殺死了反抗它統治的異形,留下了兩三隻擁戴者,接著,它像個鐵血一樣衝長街的另一端發出咆哮,向鐵血異形發起了挑戰,族群隻要一個王!
阿薩思看向“儘頭處”,知道了鐵血異形在哪個方向。
下一秒,更換陣營的三隻異形率先衝了出去,異形女王緊隨而上。阿薩思召回鐮刀,不緊不慢地綴在它們身後,看著越來越多的異形向新女王彙聚……
看來,兩個鐵血找到鐵血異形了。
一個王失勢就投奔另一個王,異形這一手玩得很有人類的風格。再等等,她不急,等它們聚集得足夠多,她再把它們一鍋端了。
優秀的獵手,最該具備的素質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