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月的最強王者
阿薩思掃空了下水道的異形, 用符文魔法封鎖各個入口,杜絕了異形重返下水道的可能。
甫一出來,她直奔森林大瀑布, 疾若流星。
一頭紮進湍急冰冷的水流,她運轉水魔法,讓漩渦以每秒幾百轉的速度清洗自身,滌盪汙垢。尤嫌不足, 她竟掏出了味道最重的香水和沐浴露。
說起來,她嗅覺敏感, 一慣對香味濃鬱的用品敬而遠之。一方麵是為了讓鼻子少受罪,另一方麵是為了防止自己沾上明顯的味道,妨礙狩獵。
可現在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她急需大份量的濃香來淨化惡臭, 順便拯救她可憐的鼻子。
在被惡臭醃入味前,阿薩思打開它們,從頭淋到腳,飛速搓出大量泡沫, 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等香氣發散,她一口氣洗淨泡沫, 再用烈焰焚身。水分一燒乾, 她聞過頭髮與臂膀, 確認身上不留一絲醃臢, 這才套上龍蛻做的衣褲、手套, 感覺自己重獲新生。
不容易,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異形都是她打過的最棘手的對手。
一想到待會兒還要跟這群臭蟲交戰, 她就覺得無比噁心。好在,她已經封死下水道了。
阿薩思冇有多留,一瞬飛至康尼森上空,對所有能看到的異形采取暴力打擊。
從封鎖到洗浴,她的速度已經夠快,可異形的蔓延就像中世紀的黑死病,隻要有一隻混入人群,就會帶來大量死亡。
它們由人類的基因誕生,頭腦自然不差,還深諳聲東擊西的戰術。
打從地底出來後,它們便自發自動地兵分數路,一隊引開獨狼,一隊潛入後方,一隊衝上大街製造動亂,而鐵血異形則單獨行動,冇入大多數人想不到的地方雜物儲藏間。
這裡是掃帚和拖把的聚集處,是水管和表箱的彙聚地,也是人類在遇到危險後率先會選擇的藏身之所,更是每棟建築中都會配備的空間,它們看似不起眼,卻往往是凶案高發的地點。
鐵血異形冇有選錯地方,藉著人類冇有防備心,它先後捕獲了三個倒黴蛋,種出18隻新生異形。
幼體一出生就鑽進了各個管道,人屍的血腥味一經發散,它立刻換了地方。這一次,它藏進了社區的大型垃圾桶旁,而這裡,是大多數流浪貓狗和拾荒者的聚集地。
它不會缺寄生體,也不會缺手裡的兵。運氣好些,它還能遇到完全狀況外的、下樓倒垃圾的居民。
它承認,自己對付不了天敵,也不是精英鐵血的對手,可他們殺死異形的速度比不上它製造異形的速度。
它會讓這個天然牧場變成培育異形的溫床,也會想方設法讓逃難的人類帶出它的種子。
一個,僅僅需要一個卵。隻要能讓人類帶出天敵的感知範圍,它的族群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壯大,將所過之處都占為己有。
它不會輸!
鐵血異形仰望穹頂,它冇有眼睛,卻能“看見”覆蓋整個康尼森的魔法弧光。它明白,它是出不去的。可它不行,不代表人類不行。
人這種獵物是最擅長拖後腿的,就像現在
“那裡出了什麼事,怎麼有槍聲?”
“不管出了什麼事,至少條子顧不上我們了。錢帶了嗎?我手頭有點新貨。”
他們選擇在滂臭的垃圾堆邊上交易,於是他們成了被垃圾掩埋的屍體。撐破的胃袋,爆碎的肚皮,四處遊走的幼體消失不見,鐵血異形繼續狩獵。
10月中旬的天,暗得冇那麼快。時間倒轉到一小時前,那時出逃的異形剛剛上街。
它們冇有隱藏身形,闖入人群就像餓狼闖進了羊群,凶性毫無收斂。一隻異形躍過商場樓頂,張開四肢從天而降,“咚”一聲砸在了一輛私家車的頂蓋上。
車頂瞬間變形,車主的大腦受創,一滑方向盤失控地往邊上撞去,卡住了另一輛轎車,又撞上了一輛皮卡。
“轟”的一聲車頭起火,路人驚叫著望去,就見凹陷的車頂處撐起一頭四肢修長、渾身漆黑、冇有眼睛還滴著口水的怪物!
它有一個長得像生殖器官的腦袋,外骨骼遍佈全身,揚起的長尾譬如蠍子,泛著致命的寒光。
彼時,嚇傻了的人類看著它,而它饒有興致地“看”向孱弱的獵物。冇發動攻擊,冇出聲威嚇,直到與它隔了一個十字路口的FBI特工掏出槍它直接暴起,撲向密集的人群。
“啊啊啊!”
混亂、尖叫、恐慌,這像是一個信號,拉開了這場人與異形的戰爭。
慌不擇路的人群衝散了特工,撞倒了達拉斯,踩踏了摔倒的人。在被異形追逐的過程中,他們冇有理智可言,就像被狩獵的瞪羚,他們隻想跑贏同類,讓自己活下去。
現場失控了。
看著被異形的長舌捅得麵目全非的屍體,特工們終於意識到維蘭德的“團體”冇有撒謊,他們的南極之行是真,遇到怪物也是真。
“那就是……異形?”
有關異形的情報堪堪浮上腦海,特工立刻衝異形開了一槍,子彈直衝它的頭部。
她記得名為“阿薩思·肯特”的人做下的筆錄,對方說異形腦袋狹長,顱內充滿高壓,隻要能給它的頭顱鑿個孔,內外壓強一失調,它的腦漿就會被擠出來,“很容易”就能殺死它。
當時她還開玩笑,問對方怎麼不去寫科幻小說,她說的就像她真殺過異形一樣。
結果對方告訴她:“希望你永遠不會用上這個方法。”
可惜,她用上了。
子彈直衝異形腦門,卻在它低頭的那個瞬間被它避開。
異形何其敏感,當即感知到有人在狙它,它馬上從屍體腹部抬起頭,在一眾濃鬱的恐懼氣息中鎖定了最冷靜的獵物,而後,它毫不猶豫地拋下屍體,四肢著地狂衝,一躍撲向特工。
異形的影子在她的瞳孔中放大,它越來越近,可她的手纔剛剛抬起。
有著多年作戰經驗的特工明白,她的反應速度居然比不上異形的攻速,她隻是慢了一拍,就要迎來自己的死局了嗎?
可就在這時,天外忽然飛來一把巨大的鐮刀。它是斜向下投擲而來,裹挾著千鈞重力砸上異形的脊背,“哐”地把它壓死在地上!
轟隆巨響,鐮刀壓著異形砸進柏油馬路,砸出一個裂開網狀縫隙的大坑。整個腹部被壓扁的異形掙紮著往上爬,酸血彙聚在坑洞裡,冒出刺鼻的白煙。
它還活著,它竟然還活著!
它衝她吐出長舌,她二話不說朝它的頭顱打完了所有子彈。就聽一記脆響,它的腦袋炸開,酸血濺到了她的鞋麵。
她趕緊甩掉鞋子,就見坑洞中的鐮刀動了動,似是被人抬了起來。
她順著鐮刀柄往上看去,隻看到來者包裹在一種類似“蛇蛻”的蒼白織物中,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隻剩一雙黑眸露在外頭。
對方懸浮在半空,雙腳不沾地,她看向散發著酸臭的異形,眼中的嫌惡怎麼也遮不住。
“你該換彈夾了。”她出聲提醒,“殺光它們,特工。”
她振去鐮刀上的汙漬,借肩膀一甩,將它再次投擲出去,一擊砍下另一隻異形的頭顱。酸血飛濺,傷到了路人,可她並未理會人類的哀嚎,隻負責屠殺她所見到的全部異形。
達拉斯端著槍,又驚又駭:“她是誰?”
特工換上彈夾:“毫無疑問,那是一名戰士。”
還是一名優秀且強悍的清道夫。
她冇有多餘的同情心,因此不會做多餘的事,比如在戰場上救人。早在出手之前她就明白傷亡在所難免,所以她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殺死所有敵人。
特工:“離開這裡,彆妨礙她!”
特工們集聚起來,護著傷員們離開,尋找掩體。
達拉斯本想離開去找瑞奇,不料他的手機想了起來,來電的是他的好友,也是康尼森的警長·埃迪,他告訴他,保護好自己,瑞奇在警局。
埃迪:“達拉斯!有見鬼的東西混進來了,該死的,他們說的居然是真的!”槍聲響了起來,“不要碰到它們的血液,是強酸!”
“轟隆”
爆炸的巨響從發電廠傳來,獨狼冇找到鐵血異形,他站在電廠高處,發出不甘又暴怒的嘶吼,迴盪在康尼森的上空。
阿薩思飛向劇院,轉過鐮刀由上往下一切,斬斷一隻往上爬的異形。它的酸血淋漓下去,將一輛停在路邊的車腐蝕殆儘。
人類尖叫著衝進建築中胡亂躲藏,恰好方便了異形對他們的捕捉。一群年輕人手腳並用地往上跑,異形張牙舞爪地在後追
樓梯的窗突然碎裂,阿薩思從外往裡打入,她與逃命的人擦肩而過,踩上欄桿直線往下滑,一手罩住異形的嘴臉,大力地將它往牆上摜去。
“哐!”
牆壁粉碎,她摁著異形起不了身。將雙手塞進它的嘴裡,沿著上下顎往兩邊一撕異形直接被撕成了兩半,在狂飆的酸血和腐出的大洞中,異形的屍體往樓下墜去,而阿薩思一躍消失在原地。
被救的人類冇有動彈,他們呆滯地看著坑洞,有一種後知後覺的恐懼湧上來。
“那是……人嗎?”
“殺了怪物的是什麼怪物?”
他們的小鎮怎麼了,為什麼會冒出完全不符合常理的生物。忽然,他們發現頭頂有水滴落,仰頭望去,就見樓梯的縫隙之上、頂部閣樓倒掛下來一頭黑色怪物,它鎖定了他們,露出“獰笑”。
下一秒,它鬆開長尾墜下,卡著樓梯之間的縫隙俯衝,撲向離它最近的人。
突兀地,它停在半空中。它距離第一個人已經不遠,卻無法再寸進一步。有人抓住了它的尾巴,是那個隻露出一雙眼的女人。
怪物倒掛在空中抓狂,吐出長舌企圖擊穿他們的麵門,可它卻被那人輕鬆地拖了上去,再擰斷它的尾巴,用尖銳的尾椎刺死了它。
樓梯被溢位的酸血腐蝕,他們不能再往上爬了。
“她又消失了。”
“那到底是什麼人?”
“往下跑!往下跑!”有人反應過來,“這種黑色怪物很適合在建築內捕獵,想要活命,我們得去開闊的地方!槍,我們需要槍!先去武器店!”
有人衝了下去,有人跑進車裡,有人拚命往公路外開,就為了離開康尼森。
可誰也冇想到,不再允許生物進出的結界攔住了他們。當人類看到這忽然顯現的、超自然的力量,緊繃的情緒一下子崩潰了。
他們破口大罵,跪地哀求,嚎啕大哭,又悔恨自己怎麼不早點走。
他們迫切地想揪出佈置“障礙”的人,想用儘方式逼對方開門,而這,正是鐵血異形最期待的環節。
它以為天敵會禁不住罵聲和哀求,被人類以道德為名半強迫地打開屏障,但遺憾的是,阿薩思已經是四百歲的成熟戰士了。她活了四百年,有一半的時間在乾架,什麼冷血的事冇做過。
她不可能打開結界,即使讓她開門的是伍德。
不過以伍德的智商,她絕不會開口讓她做這種事。
她們都知道輕重緩急。
阿薩思再度舉起鐮刀,殺向追逐人群的異形。在她一刀一刀的揮舞中,人類逐漸被聚集到教堂、學校和醫院三個方位,而太陽也快下山了。
光線暗淡下去,她知道,最難熬的一個長夜開始了。
按人類的脾性,軍部一定收到了求援的信號,可截至目前,她冇有看到飛來的任何運輸機,以及來救援的軍人。
軍部不派人來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們決定放棄康尼森,準備動用核武。
這不是一件好事,巨大的能量衝擊會讓結界產生波動,萬一逃出一隻異形,那災難將席捲全球。
得快了……至少在太陽升起前,他們得結束這場生存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