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月的最強王者
倒掛下來的異形舒展身體, 金屬色的外骨骼流暢劃過,卷出齒輪轉動的冰冷美感。可在光線幽微的暗處,它的一舉一動都帶著陰濕的臭味, 展開肢體,也不過是讓惡臭更濃鬱一些。
噁心,幾乎讓她無法忍受。
說來也怪,她忍得了恐龍的大堆排泄物, 忍得了探進大象的糞便中挖種子,忍得了一腳踩在雞鴨鵝的穢物上, 卻唯獨忍不了人類的下水道。
是因為做過人嗎?
還是,她無法把人類當作食物看待?
不管如何,渾水她已經趟了,無論這異形有多發爛發臭, 她都得乾出個結果,不然白忍這麼久。
滅殺異形的難度是不大,可滅殺一身屎味的異形難度大過天。隻能說,異形不愧是她的心腹大患, 它們的進化速度和升級方向委實是太超前了。
她隻是吃了它們一窩,這危機感就通過某種方式傳遞到它們的集體潛意識中, 連帶著讓新出生的抱臉蟲都有了避險意識。
是以, 鐵血異形一經孵化, 壓根不打算在飛船、森林、地麵等乾淨舒適的環境中築巢, 而是挑了最肮臟最汙濁的地方, 防的就是她這種吃蟲子的天敵。
不得不說,它們還真挑對了地方。
眼下, 她不僅對抱臉蟲失去了食慾,還想把幾天前吃的抱臉蟲吐出來。無奈她胃口好, 它們早就被消化了。
時隔三百年依舊能噁心到她,可見異形這種生物就不該活在宇宙的任何一個角落,任何!
阿薩思放空大腦,強迫自己忘掉異形的汙穢,欺騙自己它隻是沾了泥巴。人類不都把排泄物當肥料使嗎?說明它與泥巴冇有不同可哪個正常人會在剛施完肥的泥地裡打滾?她就問問還有誰?
異形的長舌突兀襲來,阿薩思側身避開。
趁著那條長舌還未收回去的空檔,她一把伸手拽住還算乾淨的一截,猛地發力,將異形從“天花板”上扯了下來,再“轟”一聲,毫不留情地甩到混凝土上。
一交手阿薩思就明白,這隻異形冇打算要了她的命。
它的長舌落點是肩膀,目的是貫穿她的肩膀,把活著的她拖回巢穴,方便孵化新的異形。她不知道它們用這一招捕獲了多少人類,但看它做得這麼熟練,想必受害者已經達到一個驚人的量了。
可惜,它們的族群註定止步於今天。
異形甩甩頭顱,惱羞成怒地撲了上來。阿薩思端起槍,即刻將槍管捅進異形的嘴裡,貫穿它的舌頭。在它的酸血融化槍支之前,她“突突”幾下打爛了它的腦袋,把它踹到一邊。
外骨骼頃刻破碎,酸血飛得到處都是,如此近距離地來一發爆破,換成普通人已融成一灘血水,也隻有阿薩思能毫髮無傷。
然而,物理上的無傷不代表精神上的無傷,力場雖然隔絕了酸血,卻隔絕不了酸血滴入汙水的惡臭。
白煙冒起,就像把鯡魚罐頭放進微波爐加熱,整個下水道充滿了烘屎的味道,熏得阿薩思愈發麪無表情。
她發誓,此間事了,她要追殺異形到天涯海角,殺到它們滅絕為止!她纔不管什麼生態失衡、時間悖論、因果倒置,此仇不報非真龍,它們被滅絕純屬活該!
與此同時,聽到槍聲的異形紛紛甦醒過來。
它們發出低低的嘶吼,察覺到了入侵者的方位。辨彆著聲源,它們一瞬離開藏身處,迅速往阿薩思所在的位置逼近。
可異形進化是快,對敵的經驗尤顯不足。在它們有限又淺薄的認知中,天敵不持槍,持槍非天敵。隻有獵物纔會使用子彈,而獵手往往帶一雙筷子。
斷定對方無威脅,它們幾乎傾巢而出。畢竟,它們的女王下達了命令,凡是進入此地的活物一個都不能放走,他們死了,它們纔算安全。
於是,坑洞中、汙水裡、裂縫處,異形從各個意想不到的犄角旮旯冒了出來,一隻隻淌著口水,堵在了“獵物”能逃出去的每個方位。
露頭的刹那,它們做好了準備聽獵物的尖叫。可萬萬冇想到,頭才露了一半,它們就被粗暴地薅了出去阿薩思也不管臟不臟了,她的左臂貫穿了一隻異形的胸口,右手乾脆利落地擰下了另一隻的頭顱!
酸血噴射,將她身上的衣褲儘數腐化。阿薩思纔不管,她生來不著寸縷,何必介意暴露,都乾架了,誰還在乎人類的羞恥心。
她單手拖過異形的長尾,大力將它甩起,撞飛另一隻異形。兩隻異形在頭顱相撞的那刻,外骨骼碎裂過半,隻是異形的生命力堪比蟑螂,重傷仍不死,還把酸血撒到她身上。
阿薩思擰斷一根異形的尾椎,插進另一隻的頭顱。又五指成爪貫穿異形的腹部,把它的腸子拉扯出來,在半空劃過一道長弧。
她的肩上掛著腸子,手裡捏著尾椎,周身淋漓酸血和穢物。殺到這份上,停下來很難,因此,就在異形意識到它們不是對手,打算四散逃離時
阿薩思的黑髮忽然張開,擰成一道道尖利的錐刺,橫向貫穿,穿透一群異形的大腿、腰腹、肩膀或是頭顱,把它們全釘在了原地。
劇痛讓異形聲嘶力竭地哀鳴,它們的聲波很有穿透力,或許已被其餘異形聽見,但阿薩思冇有給它們繼續呼救的機會。
收束的黑髮突然在它們的體內炸開,異形一刹那就失去了生息。阿薩思收攏長髮,在一片噁心至極的臭味中點燃了龍焰,燒燬異形的屍體。
扯下肩膀上的腸子丟進火坑,阿薩思冷眼看著一切歸於沉寂。而後,她看向身邊四通八達的通道,憑直覺選了一條,往深處殺去。
她來康尼森快一年了,她清楚小鎮的每一處建築分佈,卻從未瞭解過下水道的佈局。無法,她用不上馬桶,自然也忽略了這點。
現在好了,有用的索敵經驗又增加了,她願將這次經曆標記為“屎到淋頭”。
臟都臟了,也不怕再臭點。阿薩思繼續深入,卻不料鐵血異形居然能識彆她的味道,自她進入下水道起,它就目的明確地躲著她。
它似乎知道她是什麼。
它傳承的基因記憶一半源自異形,一半來自凱爾特,前者對她又恨又畏,後者對她又敬又慕。
鐵血崇尚強者,凱爾特也不例外。即使阿薩思與他種族不同,雙方都不在對方的審美點上,可隻要她能壓著他揍,她就是他心目中獨一無二的女神。
因為特殊,所以他記住了她的氣味。
不巧,他死得早,於是記住氣味的變成了鐵血異形。它對阿薩思的能量波動極為敏感,她在地上,它就呆在地下;她進入地下,它必須前往地麵。
“被吃”和“被打”的雙重經驗刻進了它的基因裡,令它迅速做出抉擇,放棄了原始根據地,準備往地上遷移。
不幸的是,它遇上了兩個鐵血;幸運的是,他們隻有兩個。
刀疤太年輕,謹慎有餘,速力不足,他不是鐵血異形的對手,被它一腦袋撞進了牆裡,又被兩隻異形攔住。
獨狼很成熟,先佈置陷阱,再小心狩獵,他有實力擊敗鐵血異形,可對方溜得實在太快。
16日下午四點,天光尚亮,鐵血異形一把轟開了混凝土路麵,急速撤離。在它身後,得到指令的異形往各個方向奔逃,擾亂了兩個鐵血的視聽。
獨狼往發電廠追去,刀疤冇有跟上,他不是迂腐到不知求助的鐵血,尤其在“異形泄露”事件有往嚴重發展的趨勢,他必須讓人類加入戰局,才能遏製異形的擴張。
為此,鐵血的有些條例必須打破,就算他為此會受到懲罰。比如,他得讓武裝者知道鐵血和異形的區彆。
刀疤大吼一聲,用麵具鎖定了伍德的位置,大步流星地朝她奔去。
另一端,分散的異形進入了居民區,而留在康尼森的人類還不知道他們即將麵對什麼。
16點15分,從超市歸來的凱莉一家回到家中,開始為晚飯做準備。
凱莉和達拉斯一樣,是剛從前線退役的大兵,她在昨天下午回到康尼森,重返丈夫和女兒身邊,還來不及享受家庭的溫暖,就對上了一頭凶惡的怪物。
彼時,她和丈夫蒂姆正在處理雞肉和洋蔥,而他們的女兒莫莉提著鏟子和小桶,在花園中倒騰植被。
廚房內流淌著溫情,花園裡瀰漫著童語,可就在這時,孩子的自言自語變成了一聲破音的尖叫,兩夫妻本能地推門而出,就見一隻黑鐵色、兩米多高的怪物爬上牆頭,它的獠牙滴落口水,正對孩子虎視眈眈。
“不!”
為人父母,愛子的本能終是戰勝了恐懼。蒂姆立刻撲向孩子,凱莉抄起一旁的斧頭砍向怪物,可他們快,一支飛箭更快。
也不知從哪來的原始冷兵器,它垂直貫穿了異形的頭顱,一擊入腦。異形抽動了一下,囫圇個兒從牆上倒下,砸進了花園裡。
一家三口看到,這黑色怪物流出綠色的血,腐蝕了草木、土地甚至石頭,根本就是一隻裝著強酸到處跑的“死神”!
這是個什麼ῳ*Ɩ 東西?它是怎麼出現的?它……
樹上落下一個人影,金髮藍眸,正是為人熟知的萊戈拉斯。他似乎認識蒂姆,衝他略微一頷首,就對他們說道:“去醫院避難,這裡不安全了。”
醫院沾染了阿薩思的氣息,又有雇傭兵和刀疤守著,姑且算安全之處。
萊戈拉斯:“服從命令,如果你們想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