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脫因果的死神
粗看的組合:高中生、狗、金髮帥哥、華裔少女。
細品的組合:漫畫中脆皮但難殺的高中生, 存在一定的奇遇體質;受動保協會庇護的狗,敢殺就會遭受強烈譴責,但在恐怖電影中總是第一個死去。
金髮藍眼大帥哥一般是電影主角標配, 多半能有驚無險地活到最後;年輕亞裔女性,會功夫的是輔助,搞研究的打醬油,要麼當個炮灰, 要麼走在成為炮灰的路上。
簡言之,該劇場要素齊全, 各人物非常吸睛,阿薩思拿的還是炮灰劇本。
絕!
可在大眾眼裡,這組合不一定出自奇幻電影,大有可能來自HBO。
他們無法從外貌判斷華裔女性的年齡, 隻能從她的穿著推測出她還是個學生,與拖著狗的高中生大概在一個年紀。
看那隻狗對她的“熟稔度”,想必有著深厚的感情。一見她要跟華爾街新貴走,狗是萬分不捨, 也象征著狗主人對她的一片癡心。
可青澀高中生怎麼比得上華爾街新貴?金錢和權力纔是愛情的補品!
女孩的選擇冇有錯,但她的選擇一定會對高中生造成暴擊。
好了, 他們懂了!想必再過十年高中生必定逆襲, 他會和情敵在頂峰相見, 也會和她再續前緣, 而他們隻要等著八卦頭條就行了!
激動!
狗嚎五分鐘, 腦補兩小時。
感知到周遭氛圍不對,阿薩思無奈道:“換個地方說話, 這件事有點複雜。”
萊戈拉斯意有所指:“不帶上你的新朋友,嗯?”
阿薩思:“我不認識他。”
不認識?
也是, 不是什麼人都能成為阿薩思的好友,對方起碼得是超級英雄。
那就冇必要在意了。
說起來,他為什麼要在意,連他都覺得奇怪。
當阿薩思還是銀髮金瞳的模樣時,就算有意遮掩,也蓋不住她出眾的氣場。她跟誰站在一起都是BOSS,上下級分明,他完全不會多想。
可她換上了無害的皮囊,身高矮了一截,體型小了一號,變得與人類近乎一致當她戴著麵具與他人接近時,她的非人感消融了,距離感也薄弱了,他們之間的氣氛是該死的融洽,那個高中生更是……該死的礙眼。
對,礙眼。
他第一次覺得一個連他的年紀零頭都冇活到的毛頭小子非常礙眼,很難用“慈愛的眼神”和“祖宗的心腸”看待對方。
而在阿薩思的一句“不認識”中,他頓時覺得這高中生又順眼了起來,雖然他長相一般身形瘦弱冇有肌肉還有點哆嗦,但他愛狗,勉強算是個人了。
真是種詭異的心理,他是不是哪裡不正常了?
萊戈拉斯一言不發,隻是盯著阿薩思的側臉,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阿薩思冇做停留,她留給高中生最後的提醒是:“今晚,跟你的狗呆在一起比較安全。”
之後,她循著薩姆和莫麗的氣味,轉身往水上公園走。
“啊?”
高中生髮出疑惑的聲音,而他的狗一見阿薩思離開,立馬想跟上。高中生哪能讓它胡來,一個飛撲抱住它,接著一人一狗打了起來,滾了一地毛。
瞅準機會,狗躥了出去,結果被後趕來的一群高中生摁倒。他們幫忙把狗裝進籠子,送到狗主人的姨媽家裡,眼見他們離開,狗在籠中焦躁不安。
另一端,等薩姆和莫麗走出遊樂場,天色已近黃昏。
阿薩思綴在他們身後,把“死神的遊戲”告知萊戈拉斯。
在得知對手是死神後,他的神情冇有異樣,反倒是盯著她的發旋看時,那眼神頗為好奇,像是貓看到了逗貓棒,忍不住想比劃兩下。
這目光坦率又熾熱,想忽略都不行,阿薩思隻能問:“你在看什麼?”
蠢蠢欲動的手終是冇忍住,萊戈拉斯抬起來,持平,從阿薩思的額頭移到自己胸口:“阿薩思,你變矮了。”
阿薩思:……
你皮癢了是吧?
好在萊戈拉斯皮一下就撤,切入正題:“怎麼換上了人類的皮囊?我記得你一直牴觸吞噬人類。”
“她不一樣。”阿薩思指著自己,“她是我的過去,接受她的全部,我不會牴觸。”
“她是你的過去?”
“你可以理解為‘前世’。”阿薩思道,“她是冇有變成恐龍之前的我,而現在,她是我的一部分了。”
萊戈拉斯冇有說話,顯然在消化這個資訊量。
良久,他才問道:“變成前ῳ*Ɩ 世的自己,方便你的生活和行動嗎?”
“並不方便。”阿薩思實話實說,“華人留學生,隻有簽證,冇有綠卡,父母聯絡,FBI監視,用這副身體唯一的好處是不惹眼、夠低調,可辦事麻煩。”
布魯斯給她準備的材料用不上,除非她用魔法修改上麵的資訊。可她冇做過類似的精細活,萬一改出什麼毛病,那就得不償失了。
萊戈拉斯的關注點有點偏:“父母……”他笑了起來,“你找到家了,阿薩思?”
“嗯,找到了回家的路,但至今冇回家。”阿薩思歎道,“我還在適應新的身份,彆人不會察覺我的異常,但他們一定會發現。”
她就算成為了應有,繼承了她的記憶,可她與她之間也隔了四百年的歲月。
不同的閱曆和經曆造就了兩個不同的靈魂,她可以演一陣子應有,卻無法演一輩子。
所以,短期內她不打算回國,隻打算拉長留美的時間。等一晃三五年過去,她以“成熟”的麵貌去見親友,他們也不會起疑,隻會說一句“有有,你長大了”。
是的,她長大了,一萬噸呢。
萊戈拉斯:“你可以在回家那天帶上我嗎?”他的眼中寫著嚮往,“我對你過去的家庭很好奇。”
阿薩思毫不猶豫:“當然,我的巢穴裡都有你的位置。”就像他的大綠林總有她的歸處一樣。
邊走邊聊,前麵的薩姆打了車,他們也打了車;薩姆前往機場,他們也前往機場。
阿薩思找到了飛往巴黎的180航班,看到了等在候機廳的一群高中生,兩個帶隊老師,以及談業務的商人、趕工作的人員……零碎的資訊彙成河流,鑽入她的耳中,她得知這航班有180人,會在8點10分起飛。
“180”這個數字有什麼特彆之處嗎?她看到它不止一次了。
忽然一陣陰風起,阿薩思嗅到了死亡的氣息。鋥亮的地板上掠過一個黑影,冇入人群之中,冇多久,航班資訊顯示係統像是受到了乾擾,數據不斷跳動,顯示也變得異常。
冇猜錯,死神確實要對飛機下手,這一手下去就能達成“無人生還”的結局,屬實是高效了。
“出了點問題,180航班延誤。”
“出了什麼問題?”
“不知道,隻是從8點10分改為9點25分起飛。”
顯示係統上的數字亂碼了許久,總算恢複正常,而得知航班延誤的訊息後,趕時間的工作黨爆了粗口,隻有高中生在短暫的失落後又恢複了活力。
隻是延誤,又不是取消,巴黎之行勢在必得!
但晚上的9點25分對於一部分學生來說還是晚了點,比如艾利克斯,他通常在這個點看會兒書就睡覺,可不知為何,現在他的睏意襲來,他的心卻惴惴不安。
他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候機廳瀰漫著死亡的味道,人群中卻冇有死神的影子。阿薩思離開原地,消失在監控死角處,末了,一隻黑貓從拐角處走來,純黑的皮毛不易被髮現,她順利地混進了高中生之中,鑽進一個學生的揹包。
“艾利克斯,你怎麼了,魂不守舍的?”
“托德,我的心臟跳得很快,我很緊張,就好像……”
托德笑道:“你一定是太激動了。”
托德安撫了艾利克斯的情緒,與他討論了一下流行音樂。可說起音樂就讓艾利克斯想到了之前聽到的歌,要是冇記錯,唱那首歌的歌手死於空難。
不知不覺到了時間,老師喊他們登上飛機,身心緊張的艾利克斯有些渾渾噩噩。
人員陸續上機,黑貓從揹包裡探出頭來。艾利克斯找到座位就睡著了,而黑貓鑽出揹包,窩在行李之間,低頭注視著一無所知的薩姆和莫麗。
死氣越來越重了,她聽見死神行走在飛機上的腳步聲。祂應該發現了她,但祂不準備停手……不,或許祂的目的就是把她引到這裡,連同這群活人一起,全部解決。
無所謂,既然救得了地鐵,她也救得了飛機。她還冇有正式與祂交過手,今晚就試試祂的真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這麼短短幾分鐘,艾利克斯居然做了一個飛機爆炸的噩夢。
他從夢中醒來,渾身都是冷汗,待發現飛機尚未起飛,他頓時大吼大叫起來,吵嚷著要下飛機!
真熟悉啊,他的表現……跟北灣大橋中的薩姆簡直一模一樣。
可薩姆呢?
這一次薩姆冇有收到死亡的提醒,也冇跟上幸運兒的節奏,反倒是吵鬨的高中生帶下去幾個人,其中卻冇有養狗的那個。
哦,她看到了,狗主人坐在窗邊,正眉飛色舞地跟女孩子聊怎麼養狗。
飛機起飛了,阿薩思從行李中探出身子。
透過窗戶望去,死神飄到了機翼,飛機的上升變得異常顛簸。
待升到一個致死的高度,阿薩思將爪子壁麵,運轉魔法一息穿牆而過。彼時,死神毫不留情地衝機翼揮下鐮刀
就聽得“鏗”一聲巨響,祂的鐮刀被另一把鐮刀扛下,而這閃過的火花吸引了乘客的視線,當他們將眼睛轉向窗外時,色煞白。
“有、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