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的掠食狂魔
阿爾戈號舶在香港, 去時近六千人,歸來是一船魂。
根據1990年的《國際海事組織公約》,海難事故的賠償通常以每位受害者賠償的上限計算。
而阿爾戈號事件的影響極其惡劣, 一經報道就引起了全世界的關注。尤其是在新聞現場,搜救人員當著一眾記者的麵拆開底艙,將一頭死去多時的巨型海怪用吊機拖出來時,輿論一下被推到了高峰。
“所以‘死亡海域’為什麼有那麼多船隻消失, 就是因為有吃人的海怪?”
“有個富商說,海怪是一群, 不是一隻。這頭是最大的,可能是大的帶小的出來覓食,盯上了郵輪。”
“歹運啊!活著回來的隻剩一千多個了,老慘了!你看新聞冇有, 那個船啊走進去都是血,還有隻海怪被切碎了,聽說是咱們香港的殺魚佬乾的。”
“古有武鬆打虎,今有殺魚佬砍怪,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街頭巷尾討論的都是這個,而處於輿論風暴中心的人都被安排在醫院裡, 有的搶救, 有的治療, 有的接骨, 隻有阿薩思毫髮無傷, 還會幫忙抬人。
張師傅躺在擔架上,他這一晚擔驚受怕, 血壓拔高,一被救放鬆下來身體就出了問題, 實在頂不住了。
“不中用了不中用……”張師傅抓著阿薩思的手臂,非把最後的話說完,“阿四,你是個好的。這一遭過後我可能得退休了,我的衣缽啊,那本書,藏在我常燒菜得灶台下,給、給你了!”
乾脆利落地暈死過去,被醫生圍著檢查、救治。
阿薩思又去看了幾個掛水的,有人燒到40度,有人著涼上吐下瀉,有人抱著家人哭。他們雖然倖存下來,但一想起昨晚的經曆依舊心有餘悸,甚至不敢閉眼睡覺。
好在,阿薩思帶來了最強安慰。
“不睡覺是想短命嗎?短命是不想花賠償款了嗎?”阿薩思道,“人身傷害賠償、合同違約賠償、生命損失賠償、喪失勞動力賠償、懲罰性賠償乘客與服務員能拿到的賠償款不一致,但基本在10萬美金起步。”
“也就是說,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拿到至少78萬港幣的賠償。”
“還不睡嗎?”
教育尚未普及,大部分人聽不懂阿薩思在說什麼,可他們聽懂了“78萬港幣”的結算,這病頓時好了大半。
該吃吃,該睡睡,過段時間還有錢拿,這日子真好啊。
“老大,死去的那幾個有錢拿嗎?”
阿薩思:“有,能拿更多。”
他們鬆了一口氣,又問:“那什麼時候能到手呢?”
阿薩思:“法律程式可能要走1到3年,甚至更久。”但看現在的輿論,一年內應該能給出答覆了。
緩過來的人又緩不過來了,眼裡的光一下熄滅:“好歹把工資先結一下,家裡人還等著吃飯啊!”
阿薩思留下一句“總不會少你”,便起身離開了病房。她冇告訴他們的是,乘客能拿到的賠償款或在他們的十倍之上,明明是一樣的人,遭受了一樣的難,但階級不同就決定了結果不同。
這個“不同”不僅體現在賠償款上,還體現在美國對待華國的態度上。搜救款還冇到位,美國就要求把郵輪、海怪和受害者都交出去,表示會對每個人的傷情進行鑒定,再考慮賠償的事。
華國也是硬氣,表示傷員傷情拖不得,先在香港治療。貴方要是有需要,他們可以抄一堆病曆寄給他們,保管專業詳細。
兩邊吵得歡,港媒的報紙賣到爆,而專家已在對海怪的屍體進行修複、遮陽和防腐,作研究用。
“真奇怪,這東西……好像是被箭射死的?”
“冷兵器還能有這種效果,假的吧?這東西活在深海,為了扛住水壓,皮肉進化得很有彈性,射箭的人得多大力才能乾掉它?”
“可之前那頭小的確實是被菜刀切碎的……這力得更大吧,到底是哪個殺魚佬乾的你們查出來了嗎?”
“冇呢,我在忙,你自己查去!”
阿薩思在天台找到了萊戈拉斯,她問他吃火鍋嗎,他自然不會拒絕,隻是精靈冇想到火鍋的主食是噬星者,鍋用獸骨打造,燒的火是龍焰。
這一個控不住,整座醫院都會領盒飯,可阿薩思藝高人膽大,該煮煮,該吃吃。用的碗筷全是獸骨製作,他要是冇看錯的話,手裡的碗是個……頭骨吧?
她翻開蓋亞之書,略過氪星的生命樹,在早年種下的天地中薅了一把蔥,又取了一些菜。之後,她取出噬星者的一段腕足片肉,片得極薄,在辣油裡滾了幾下便熟了,散發著一股令人食指大動的香味。
噬星者的味道無疑是極好的,她在作戰時囫圇吞棗地吃了幾口都覺得妙不可言,更何況是做成火鍋。
辣去腥,龍焰煮出了精華,為彌補精靈貢獻出的死亡之箭,阿薩思給他盛了滿滿一碗。她很少與人分享食物,但萊戈拉斯是個例外。
“你不吃嗎,阿薩思?”
“你先吃飽。”
阿薩思又掏出腕足片肉,在骨碗中搗著蒜泥和香油,再將它們一起倒入鍋中。香氣愈發濃鬱,鍋裡的肉片上下翻滾,眼看快冒出來了萊戈拉斯放下空碗,表示吃不下了,他得花時間消化一下能量。
“真的吃飽了?”
“真的。”
“行,那輪到我了。”
阿薩思結束加熱,兩手端起一整鍋湊到嘴邊,連肉帶湯地灌了下去,最多嚼兩下。鍋子越翹越高,吞嚥越來越快,然而阿薩思的肚皮依舊扁平,吃下去的食物彷彿進了黑洞。
萊戈拉斯才知道,原來小夥伴先讓他吃飽是怕他吃不飽……
她掏出另外一箱火鍋底料,說:“這次我嚐嚐番茄味的。”
這一吃就是三個鐘頭,要不是有人看到醫院天台有火光報了警,她能吃到大半夜。不過時間雖短,戰績還行,她吃了個半飽,打算等夜深人靜的時候再繼續。
萊戈拉斯:“我以為你會著急把它吃完,再潛入海底進化,又進入下一個世界。”
阿薩思:“換在以前我一定會這麼做,但現在不會了”
“原來隻有切實擁有,才能讓人真正地從容不迫。”她答道,“我拿到了宇宙原石,萊戈拉斯。我依然會保留我的生活習慣,可我已經不著急了。”
以前的她總覺得時間太快,機會轉瞬即逝,隨時會被人拿捏,必須在短時間內成熟纔好。
而今,她發現空間可以穿越,時間可以返回,她能隨時隨地回到過去彌補遺憾,又能在當下的生活中求得圓滿,這顆心中裝滿的顧慮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過去的兩百多年她走得很用力,但她感謝用力的自己。
未來的千年萬年她會卸下力,因為在擊敗噬星者的那一刻,就意味著她能永遠給自己兜底。
“它冇能消化它,但我能。”她的龍珠可不是擺設,它能儲存吸納的力量,並在她一步步的成熟中反哺給她。
“我曾消滅過一個強敵·達克賽德。”
“在他被龍珠吸收後,我一度奇怪為什麼冇有獲得他的歐米伽射線,直到我檢查了眼睛現階段還不適合,防禦能力到位了,但經絡的承受力不足,所以冇有。”
“但隻有我活著,我什麼都會有。”
歐米伽射線會有,反生命方程式會有,原石的每一種力量也都會有。
阿薩思:“活得越久越強……這個世界已經安全了,我大可以呆上更長的時間,嘗試去掌握一兩種新的力量。”
“萊戈拉斯,這一次我想慢慢走。”
精靈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其實,慢纔是快。”
享受當下,纔是真正的活著。而阿薩思過去的主要目標是為了求生和變強,強到武裝到頭腦。
阿薩思:“我想回公屋了,你要一起嗎?那是人類的市井生活,你不一定能適應。”
萊戈拉斯:“或許我適應得比你快呢?”
冇跟著阿薩思旅行前,他跟長湖鎮的人打了幾百年交道,對人類看臉的德行十分清楚。
無論身處哪個市井,他都不會吃虧就是了。就是看在臉的份上,他拿個碗上街要飯,都能把阿薩思喂撐。
不帶怕的。
*
阿薩思尚未離開醫院,阿婆就盤了幾輛公交車,風塵仆仆地趕了過來,手裡的搪瓷大碗中還盛著新做的雞湯,熱乎的。
找到她時,阿婆紅了眼眶,見她冇事,立刻上手捶了她幾下:“你個嘴巴上鎖的,多打幾分鐘電話會死啊!隻告訴我冇事,我信你個鬼!”
阿薩思:“一分鐘要八毛,我身上隻有一塊。”
自然是假話,隻是她覺得不用多說而已,冇想到阿婆會這麼擔心。
“你不會賒賬啊?告訴那個老闆,阿婆來了就付。”
“不會。”她是真不會賒賬,她一般是直接搶的。
“……”
阿婆一口氣冇緩過來,正要教教她小市民的生存之道·借,誰知就在這時,萊戈拉斯從後走來,站在阿薩思身邊,衝阿婆溫和一笑。
阿薩思平常心介紹:“阿婆,這位是萊戈拉斯·綠葉,我的朋友,我想帶他回公屋,可以嗎?”
阿婆:……
靚仔啊!這麼多年了,除了當年城寨的龍捲風和信一,她已經十幾年冇看過這麼靚的後生了,養眼,太養眼了!
阿婆歎了一聲:“你厲害啊,盤了個最靚的!”又轉了口風,“阿婆理解你,我在你這個年紀要是能盤到這一款,我早就忘記打電話了!”
“你還能記得給我打電話,你心裡有我啊。”
阿薩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