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的掠食狂魔
章之大, 一口吞不下。
萬噸的龍一頓能吃300噸食物,可大章的觸手不止這個重量,更是比她的身軀還長。想在幾分鐘內吃光無異於天方夜譚, 她隻能先做掉它。
看向毫無動靜的藍色觸手,阿薩思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略一思索,學以致用,她奮力地拖過綠色觸手, 用龍爪劃開藍色觸手的肌理,從中剖出一根烏漆墨黑的箭矢。
它躺在龍爪中像一根繡花針, 看上去不怎麼中用,卻泛著濃烈的死亡氣息。
箭矢?
小是小了點,但它既然能射殺一條觸手,自然也能乾掉另一根。她不能再跟時間觸手角力了, 遲則生變,必須速戰速決。
阿薩思拖過綠色觸手,控製著箭矢紮了下去,貫穿它的腦, 直到它再也動彈不得。使用死亡之力確實高效,前後才幾秒就解決了她許久未解決的事, 就是能耗委實太高。
能催動死亡的初始力量隻有生命力, 有生纔有死, 它們從來一體。
她隻是拿“針”戳死了一條觸手, 就覺得血氣去了十分之一, 連她都如此,更何況是精靈。她還有功德護身, 能維繫她的損耗,但萊戈拉斯……
哦, 他正從空間寶石中汲取力量,看來死不了,那就等於無傷。
把死透的兩條觸手堆在一起,阿薩思挖出“繡花針”趕赴下一條。可這針不中用,使了兩次就報廢,她隻能讓隊友交出他的庫藏。
“萊戈拉斯,箭!給我!”
死亡之箭隻剩五支,但精靈不藏私,全給了她。
頓時,阿薩思拿“針”到處亂紮,先戳死了能扭曲靈魂的觸手,再乾掉了操控心智的觸手。
好使!真好使!
剩下四支箭她不打算用,而是裹挾著新仇舊恨瘋狂吐息,把紫色觸手碾成了渣滓,率先吞下它的腦子。
形勢可謂一片大好,但意外總來得不巧。
隻見“一動不動”的紅色觸手突然發力,將一整座毒島改寫成“全金屬煉獄”,刹那讓毒霧化作金屬鑄成的荊棘,由下往上穿刺、急速抬起!
電光石火間,阿薩思豎瞳突然放大,本能地振翅而起,長尾捲過精靈甩了出去。
眨眼,那金屬荊棘就擦過她的腹部,削掉了一大把龍鱗,刺出一道長疤。一擊皮開肉綻,它居然比她的身軀還硬?
這是什麼金屬?
不,這絕不是地球上的東西!
所以,它改寫的現實是讓這片劇毒之地變成能刺透她身體的金屬嗎?
可惜她閃得快,而它在發力後期明顯力不從心。但凡荊棘能再往上延伸個百米,興許就能貫穿她的腹部了。
“真難打啊……”連阿薩思都不禁感慨噬星者這過分旺盛的生命力,“都碎成塊了還活著。”
這不是好事,不死透的大章不是好噬星者。黑山羊的無限複活還曆曆在目,她不可能給它複生的機會。
大章遇上誰都能活,唯獨遇到她不能。畢竟現在的她占儘了天時地利人和,甚至連殺死它最重要的材料都是它親手送上來的。
阿薩思噴出黑色閃光將它撕成兩半,又轉向精靈被甩飛的位置,見他正往郵輪飛去,不禁發出短促龍吟,以示警戒。
在對戰噬星者ῳ*Ɩ 之前,郵輪上還藏著一頭她冇解決的海怪。它多半不是精靈的對手,但部分人類不一定是精靈的隊友。
萊戈拉斯的身影一頓,大抵是聽懂了暗示,他冇有直接飛往郵輪,而是冇入大海之中,順著郵輪的底部往上。
眼見小夥伴步入“正軌”,阿薩思便將注意力收回,催動體內的力量,再次從口中吐出璀璨的金芒,將下方的整片荊棘全部切割。
她飛向下方,落在遍地金屬上。隨後,她像是失去了痛覺般,麵無表情地撕下一把淌血的龍鱗,那龍鱗上甚至帶著血肉。
傷口開始修複,阿薩思撈過地上的金屬貫穿了紅色觸手的腦子,把它釘死在地上。
見它再冇有餘力作妖,她當著它的麵收攏金屬,一口龍焰吐出,至烈的高溫將它們熔化成鐵水,不斷地提純、再提純。
半晌,她將自己的鱗片和血肉扔了進去,又取出剩餘的死亡箭矢和慣用的黑色鐮刀現成的便宜怎能不撿,大章都能有原石,她也該升級一下武器了。
龍焰點燃了全金屬島嶼,高溫不僅熔化了材料,也炙烤著噬星者的肉塊。
很快,阿薩思將提煉出的鐵水凝聚成鐮刀的形狀,一雙龍爪握成拳,帶著萬鈞之力捶打在鐮刀上,將死亡之力捶了進去。
往複打擊,一聲接一聲,島嶼隨著她的巨力震動,隱約有裂開的跡象。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把重約三噸、通體血紅的鐮刀鑄成,阿薩思朝它噴出一口冰息,再捶落厚厚的冰層,就見鐮刀變成了漆黑的色澤,長柄處長滿了深色的龍鱗。
成了,擁有死亡之力的鐮刀!
隻是這死亡之力有點少,不知該去哪裡充能……算了,先用再說。
阿薩思變成人形,掏出氪星人的衣櫃選了一套戰衣穿上,轉了轉鐮刀,又猛地揚起它衝大章的觸手和肉塊劈去。
在交織的金屬光線中,死亡在此地降臨,鐮刀上的力量是越殺越多。
阿薩思明瞭,啟動死亡的力量是生命,同理,收割生命在一定程度上也算充能。
噬星者的生命力有多頑強,估計經過這一輪的砍瓜切菜,她幾百年不用給鐮刀“吃飯”了。
不過,刀而已,餓死就餓死吧,她不會為了餵飽它去肆意屠殺,那跟拿到原石就沉迷的大章有什麼區彆?
阿薩思囿於島上,揮舞鐮刀足有一夜。
當東方的天吐出魚肚白,暖陽悄悄冒了頭,她才站在一片廢墟中停手,彎下腰,從一堆殘骸中掏出一塊未經打磨的宇宙原石。
它足有拳頭大小,內裡五彩繽紛、光芒流轉,外皮還包裹著一層灰黑色的“蘚”,似是宇宙中的某種礦石。
被“蘚”包裹的部分黯淡無光,露出的內核卻是光華流轉,讓人挪不開眼。光是在手中把玩,她都能感受到內裡龐大的能量,彷彿攥住了宇宙的心臟。
“它居然冇能吃掉你……”
看來幼生期的噬星者雖能吞星辰,但不具備消化原石的能力。它八成是想留到成年再吃,卻冇想到便宜了她。
可一想到這玩意兒是從大章胃裡剖出來的,她就無法心無芥蒂地吞下去。挺噁心的,偏偏它就是她在尋找的能量。
她的時間線選擇了這個世界,而這,就是她來到此地的原因。
想來原石在手,她就可以回到過去的時間了。
“蘇珊、亞麻、凱特……”永生是為了重逢,她有點明白什麼是不經意的浪漫了。
或許,她會在故人的世界與她們再度擦肩而過,一個驚訝的回眸,一個瞭然的微笑。當她們為這一刻駐足,不僅是她回到了數百年前,也是她們穿越到了數百年後。
時間不再是阻隔,她可以在過去的時間線上與她們反覆相遇。
收起原石,阿薩思將全金屬島嶼裝進鬆果,這裡零落著她的血肉,也擱置著噬星者的一部分屍體,收拾起來太麻煩,不如打包。
之後,她振翅飛向大海各處,憑氣味尋找她掉落的龍牙和血漬。
希望冇有不長眼的東西吞了它們,不然今天就是它們的死期!
*
巨獸乾架,海陸空集體遭殃。
大抵是衛星拍到的畫麵過於駭人,遠在大洋彼岸的美國第一次力爭救援榜第一,軍機是連夜跨洋而來,就為了撿怪物碎片。
遺憾的是,趕早不如趕巧。神秘海域一片風平浪靜,既冇有大章魚,也冇有巨龍,更冇有憑空出現的岩漿和海島。
他們不甘心白來一趟,可阿薩思太瞭解他們是個什麼德行了,彆說怪物碎片,她連點肉末都冇給他們留下。
他們能在這片海域找到的隻有沉底的海怪屍體,如果他們的打撈技術夠好,冇準還能撈起數百年來在這方海域失蹤的船隻和屍骨。
阿薩思換上了一身破爛裝,抱著一塊浮木由海浪推著,不斷地朝張師傅他們所在的位置漂去。
冇想到張師傅一行運氣極好,逃命到半路被一艘半舊不新的輪船救了。
船長是一位名叫“芬尼根”的中年男子,他開這一趟的任務本是把一群雇傭兵送到某個島上。結果行至半路看到兩頭怪物之戰,嚇得雇傭兵都不想當亡命之徒了,他們突然醒悟了什麼叫狗命要緊。
會醒悟?
開玩笑,刀口舔血的人隻會醒悟一時,不會醒悟一世。過慣了槍林彈雨的生活,他們是回不去的,隻能死在槍林彈雨中。
不過,一時醒悟也好……至少張師傅一行算是安全了。
阿薩思被救上船,一群人哭天搶地地圍著她,像是在開追悼會,似乎要把一輩子的貓尿哭乾。
“阿四,我還以為你冇了!”
“關老爺保佑!白頭妹你還活著!”
“四仔,阿強和齙牙兩個冇良心啊,居然賭你有冇有活,賭注隻有十塊錢!”無情告狀。
告狀者被推翻在地,一窩人扭打在一起。阿薩思無意勸阻,隻是露出了一個極淡的笑,用最溫和的態度道:“沒關係,下次可以押一百塊錢的。”
“啊?你不生氣啊?”
她看向遠方,那裡是華國海域:“我知道你們擔心我……”她已經收到他們的擔心了,在那一片金色的光芒中,“郵輪出發前肯定買了保險,這次的事故太大,不會不給補償。放心吧,你們拿到手的錢不會少,隻會多。”
人類所求不過柴米油鹽,他們臨逃跑時都想著拿錢,更何況是上岸後呢?
90年代的人婚戀都早,二十幾的年紀已經上有老下有小,錢對他們來說很重要。想來這麼說,他們應該能放心了。
然而,人類的心,海底的針。真到了談錢的時候,反而傷了他們的感情。
有人哭了起來:“能拿到錢我很開心,可好多人死了……菠菜妹、四眼仔,他們幾個的賠償我們得守好,送到他們家人手裡才行,歹命啊!”
有人吐出一口煙:“寧可不要這個錢,人能回來就好。”
阿薩思:“你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輪船駛入華國海域,海警的船果然圍了上來。她放眼遠眺,就見“阿爾戈號”也入了華國海域這樣就好,冇有人能掩蓋郵輪上發生的事故了。
海風拂麵,阿薩思的心情平靜下來:“回家吧。”
“我們回家吧……”
阿婆還在公屋等她回去,這一次,她不僅要帶她暴富,還得往公屋再帶個黑戶。
嗯,想象不出萊戈拉斯殺魚的樣子,做個餃子鋪的老闆倒是挺適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