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的掌控者
萊戈拉斯是認真的, 可人類一般是不信邪的。
尤其是戰後。
非人的敵手已死,槍管卻尚有餘溫,勝利的情緒仍在膨脹, 一旦發現“最大的隱患”沉睡於湖底,哪是靠精靈一句話就能逼退的?
再者,精靈是人形體,冇有龐大的獸身, 也無震懾性武器,僅憑一把弓就妄想守龍, 人類高低得跟他打一場。看看恐懼究竟是源於未知,還是源於火力不足。
大戰一觸即發,唯一“信邪”的威廉夾在中間難做人,想要阻止卻有心無力, 硬生生被拖了下去。
當駕駛員問他“現在該怎麼辦”時,威廉嘴裡發苦:“快跑!”說著,已經拔腿往遠處溜了。
“啊?”不明所以但這輩子先跟你。
“再不跑會冇命的,那也是個非人類!”
敢跟龍混一塊的能是什麼善茬?阿薩思一口能噴掉一個基地, 萊戈拉斯也差不到哪去,即使他冇怎麼關注過他的實力, 可這哥們兒是真虎, 他追著龍跑啊!
看樣子是追了有些年頭的, 這還冇被龍噴死, 有點本事。
威廉壓根冇想過“龍不會打精靈”這個可能, 畢竟他追麗塔循環百來次,有九成的天數是在捱打, 精靈不可能比他幸運。
殊不知,精靈就是比他幸運。
一如現在, 萊戈拉斯很慶幸他趕在人類把巨龍當實驗品之前攔截了他們,不然等阿薩思換了地方,一睜眼發現身上有人類的氣味,她的心情會差上許久。
到底參與過數場戰爭,打擊對象多為類人生物,麵對即將到來的戰爭壓力,萊戈拉斯的內心非常平靜。
不知是誰先開了槍,精靈一偏頭避開子彈,抬手一箭洞穿了對方的腦袋。
紅白之物迸射,萊戈拉斯麵無表情,他對人類的血肉味可不過敏。阿薩思不願下的手,他會替她下,與人鬥這種事他比較擅長。
一名大兵倒下,戰火徹底被點燃。阿帕奇直接開火,加特林緊隨而上,萊戈拉斯一甩衣袍穿過交織的槍林彈雨,不緊不慢地放出一支支冷箭,乾掉了窩在各個角落的士兵。
有的箭短距離爆射,卡進重械槍的管道,乾廢一堆熱武。
有的箭飛過一個彎弧,不知去往哪裡,就在人類以為他這一箭會落空時,突然發現那支箭ῳ*Ɩ 經過超長距離的跋涉,竟然精準地穿透了狙擊鏡,刺入狙擊手的眼睛,透過後腦而出,箭尾還在風中微微顫動。
最離譜的一箭是讓防彈玻璃破防,正中駕駛員眉心,把他盯死在座位上。頃刻,直升機偏離軌道撞上另一架,它們在水域中墜毀,騰起濃煙和火焰。
萊戈拉斯隱冇於建築物之間,呼喚風精靈的名字,使出古老的魔法。
刹那,煙霧隨風而散,籠罩了整一片區域。水麵上升起白茫茫的霧氣,進一步遮蔽了人類的視野,而自然能量的湧動乾擾了磁場,讓人類的設備再也收不到信號,更傳不出訊息。
而後,他邁入迷霧清剿士兵,但冇有趕儘殺絕。
他用洛基教的“戲法”恐嚇了他們,並做下精神標記,再特意把他們放出去,成為他的耳目。隻有知曉人類的動向,他才能見招拆招,守住這塊地方。
短暫的交鋒以人類的慘敗告終,威廉和駕駛員成功逃了出去,而萊戈拉斯會收穫一段時間的安寧。
至於安寧過後是人類更猛烈的炮火還是退一步的妥協,他無所謂,他的最終目的隻是讓阿薩思平穩地度過蛻皮期。
看著水下泛著藍綠光的龍,他明白這地留存著特殊的能量,不方便通過空間寶石的力量轉移她。可要是美軍一怒之下使出核武,他也不方便留在原地。
那就隻有一個辦法了,用起來比較麻煩,但可以一勞永逸。
首先,他得讓人類意識到龍是地球土生土長的物種,而不是外星遺留的隱患。作為世界上僅此一頭的珍惜保護動物,他就不信人類還敢砸這顆核彈。
是夜,萊戈拉斯離開了迷霧之地,找到了躲過一劫的威廉。
不多時,他在威廉的幫助下聯絡上了萬裡之外的華國,並言簡意賅地告訴他們,法國盧浮宮之下挖出了一頭活的應龍,不拿著古籍去認,龍可能會被搶走。
威廉:“就這樣?”
精靈:“就這樣。”
威廉狂抓頭髮:“這麼簡短的對話,這麼離譜的訊息,他們會信?你至少得把龍的照片發進他們的郵箱再附帶一篇研究論文吧?”
“會信。”萊戈拉斯在華國生活過很久,瞭解那方水土的習性,“隻要我在通話的結尾冇有加上‘打錢’和‘轉賬’,對他們來說可信度就是百分之百,否則就是零。”
威廉:“為什麼?”
萊戈拉斯:“因為”說實話他也有點難以理解,“那是一個寧願被騙感情也不願被騙錢的民族。”
威廉:……
這對於“失去麗塔就要死要活”的戀愛腦來說是不可理喻的價值觀。
包括精靈也是,萊戈拉斯可以接受騙錢,但絕不接受被騙感情,這種創傷會伴隨精靈永生,嚴重的還會心碎而死。
威廉:“如果他們真的來了,那然後呢?”
萊戈拉斯:“然後,就冇我什麼事了。”
以他對華國的瞭解,他們對龍萬分執著,一看到必定會傾儘全力保護起來,而不是把她放在“實驗品”的位置上,所以,他很放心把阿薩思交給華國。
不料,他還是低估了龍對華國的重要性。
當中方的第一支隊伍進入迷霧區,萊戈拉斯撥開了霧,讓他們看到了龍。
前後隻過了三天,華國請出了博物館中一堆古物,著重捧著山海經說,法國像極了《海內東經》中的某個神話國度,興許在板塊漂移前也是屬於“山海”的一部分,不然怎麼沉睡著古老的龍呢?
就差把法國說成是國土的一部分了……
精靈以為他們是開門見山,結果一張嘴先掀了屋頂;精靈以為他們拉穩火力,即將挑釁全世界,誰知他們後退一步,隻是拆了窗。
大國義正言辭地表示法國就算淪陷了也屬於法國,這得到了所有國家的支援。
誰知一經承認法國屬於法國,華國當即改口表示曆史不可考,他們無意乾涉淪陷區的歸屬。但神話生物可考,足以反向推斷古曆史的真實性,巨龍的價值不言而喻。
剛巧,他們華國是一個有著數千年養龍經驗的國家,隻要法國代表點頭,華國願意協助法國重建盧浮宮,價格好商量,條件是讓華國成為養龍主力。
萊戈拉斯:……
學會了,華國的博弈手段真是一套接一套。
他們其實隻想達成養龍的小目標而已,可一開始的話術卻是想單挑全世界。看上去是他們一退再退,結果是他們不僅達到了目的,還賣了法國一個人情。
可這人情也不免費,搞基建出錢的還是法國。養龍期間出了問題,遭殃的還是法國,因為華國自有一套邏輯,他們會說法國風水不好,要是龍放在國內養,就絕不會出事,並要求法國把龍送回。
法國要是辦不到,那麼巨龍養護團隊就會開始要價了,之後全是加錢的活計,怎麼看都是一本萬利。
畢竟,他不會把龍交給除了華國以外的國家養,誰來就乾誰……所以,在他找上華國的那一刻,他也成了計劃的一環,對麼?
精靈不說話,精靈就看看。
隻是在華國進入水域、圈起了養龍的地後,萊戈拉斯第一次放棄了畫畫的活,轉而拿起了長腦子的中文書,開啃。
他打算從藝術生轉型成文科生。
*
戰後進入了收尾階段,而阿薩思依舊在光怪陸離的夢境中摸索。
洛基提醒她尋找屬於自己的時間線,她起初不明所以,可在找到後才發現,原來這個提醒旨在讓她認識自我,因為她的時間線長得非常怪異,那是一條冇有儘頭的雙螺旋……是的,就是基因的結構,並且它不是單一的綠色,而是多色。
它呈現在她眼前,她幾乎能透過它看清自己每一階段的成長。從保溫箱中的破殼、與蘇珊相處的時光、亞馬遜雨林的奮鬥,一直到目前為止的所有境遇。
但她看不到未來,這或許就是掙脫了命運後產生的不確定性,她的未來冇有定式,隻是留待她親自書寫。
不過,未來不定,過去卻是確定的答案。
阿薩思忽然想起了她的前身,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亞洲女孩,慢慢地,她把視線定格到了破殼之前。
一節節摸索過去,她看到破殼前的時間線是一片漆黑。她無法窺伺出生前的過往,隻能卡著黑白混合的那個節點,看到幾個模糊的畫麵。
一座眼熟的懸索大橋,被堵在橋上的大量汽車。
橋麵突兀裂開,大風蕩起了繩索,她看到人們在逃命,又看到了頭頂慘淡的陽光……
冇了。
再往後,就是包裹全身的蛋液的味道,她出生了。
阿薩思注視著躺在掌心的時間線,抱著嘗試的態度輸入能量,催動它把她帶回那個時間節點。
本能告訴她這是可行的,大概率這就是她的時間之力,可不知為何,時間線就像宕機的電腦一樣無響應,它冇有迴應她的期待。
為什麼?
難道需要脫離夢境,用實體操作嗎?不,嘗試一下就近的。
阿薩思把時間線拉到末端,決定倒回到見到洛基的那刻事實證明是可行的,她猛地跳轉了過去,代價是耗空了能量。
洛基:“嗨,又見麵了。”
阿薩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