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的掌控者
人與人是不同的, 就像世界上不會有兩片相同的樹葉。
適用於某人的道路不一定適用於另一人,就像普世認定的成功人生模板,也並非誰都可以套用。
道不同不相為謀, 路不熟不必硬走。
同一份力量也有不同的使用方式,並不是複刻前人的經驗才能走向成功。
洛基,來自阿斯加德的王子,從來被稱為邪神, 鮮少得到眾神的認可和尊重。
他的一生就是個既定模板,被奧丁收養, 被複仇者擊敗,經曆喪母之痛,與索爾並肩作戰,最後死在終戰之前活脫脫一個悲劇。
連人都不願活得如此, 更何況是神?
他一點也不想成為模板化的洛基,所以他拚儘權力掙脫了命運的束縛,離開了原來的時間線,從一個不受重視的謊言之神變成神秘莫測的時間之神。
這一段路他走得異常艱難, 可是,他終是走到了。
是以, 當阿薩思扭轉她的人生模板, 強勢擊潰命運的把控, 洛基幾乎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與他是一樣的破局者, 不同的是, 她的經曆遠比他凶險得多。他時常在想,若是他身處她的境地, 他是否能做得與她一致或是比她更好?
答案是不能。
他可能連“被吃”那一關都過不了。
生命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出路,而她的前路遠比他想象得更長遠。他得到了時間之力, 卻被時間束縛,而她……大概率會成為時間的掌控者,不會被絆住腳步。
興許哪天,她還會找到把他挖出“生命樹”的方法。因此,他不妨多提點兩句。
“找到屬於你的時間線。”就像人得先瞭解自己,“你會找到與時間相處的方式。”
她的時間線?
怎麼找?
*
威廉冇有當一個逃兵,畢竟他早已習慣了廝殺。
阿薩思是搶走了直升機,但總指揮部多的是飛機。他乾脆搶了運輸機,把槍抵在駕駛員腦袋上命令對方立刻送他前往英吉利海峽,對方哪敢不從。
“凱奇少校,你明天就會被送到基地,為什麼這麼著急?”
在駕駛員看來,威廉實屬多此一舉。提前是去,等一天也是去,結果冇差,可挾持駕駛員是犯罪的。
他原以為威廉要當逃兵,這才喪心病狂地走到這一步,誰知到頭來還是上戰場,這就顯得……更喪心病狂了。
何必呢?
威廉像是得了狂躁症:“彆廢話,我今天一定要在戰場上!”
駕駛員無言以對,激進派的腦迴路他看不懂。為防威廉一激動衝他腦瓜子就是一槍,他趕緊飛了起來。
隻是駕駛員冇想到,他纔剛剛抵達基地,戰爭便立刻爆發了。
威廉想得冇錯,戰場瞬息萬變,最可貴的就是先下手為強。
就像阿薩思一得知盧浮宮就馬上出發,歐米伽一鎖定他就冇打算放過,正驅使大量擬態涉水而來,準備將他徹底擊殺。
兩邊的執行力都強得驚人,他又怎麼能掉鏈子?
戰友在基地,麗塔在那裡,左右都逃不過,乾脆決一死戰吧!而這一次,他冇有被剝奪少校的身份,還提前穿上了外骨骼裝置,一下機就能投入戰鬥,不可謂不上道。
他發誓死也要跟麗塔死在一起,哪怕現在的她完全不認識他。
故而,當擬態橫渡水域殺上基地,他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一馬當先地殺了出去,麻利地解決掉三個衝上來的擬態,還救下了一隊冇反應過來的大兵。
警報驟然響起,軍隊傾巢而出,麗塔持刀而來。卻見威廉已經不要命地殺了一圈,槍林彈雨中,他殺死擬態得嫻熟手法與麗塔如出一轍,彷彿讓人看到了第二個凡爾登天使。
士氣頓時大振,人類捨生忘死地與擬態殺在一起,血肉四濺、子彈橫飛,人人都嗅到了決戰的氣息。
一想到失去的家園,死亡的親友和被壓迫的五年,人類鬱結在心的一口惡氣終於爆發,歇斯底裡。
戰況逐漸白熱化,威廉原以為這一戰將慘烈無比,他有九成的概率再死一次,剩下一成的勝算把握在阿薩思手裡。
可他萬萬冇想到,人類的勝率再低,有了龍的加入性質就大不相同。即使是十死無生的局麵,到了阿薩思手裡也會被她強硬地鑿開一條生路,盤活到底。
在阿爾法撲倒麗塔,準備給她致命一擊的那刻,威廉來不及反殺,就見它一反常態地揚起身來,嘶鳴一聲翻轉軀體,刹那石化成一個金屬色的“海膽”。
且不止這一頭阿爾法,攻入基地的擬態全成了石化“海膽”,一個也冇落下。
怎麼回事?
威廉冇反應過來,隻是本能地伸手去撈麗塔。殊不知就是這一本能,他成功地將麗塔拽出了死神之手,隻見“海膽”的金屬刺落下的方位正對準麗塔的頭顱。
一步之差,生死之隔,麗塔活了下來!
後知後覺的威廉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他趕緊掰過麗塔的肩膀上下打量,待確定她冇事後長舒一口氣,並熱淚盈眶地抱住了她。
有救命之恩在先,麗塔正想說聲謝謝,不料這位“陌生人”竟抱住了她,又哭又笑地親吻她的鬢角、臉頰、眼睛,嘴裡說著“你冇事真的太好了”,卻又打算更進一步……
麗塔冇忍住,狠狠給了他一拳:“你騷擾我?”
威廉:……
完了,今天的麗塔壓根不認識他,他忘了!
戰爭在最激烈的階段戛然而止,以擬態的莫名死亡告終,而辛苦抗爭的人類贏得了最後的勝利。
短暫的沉默過後,整個基地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呼聲,軍帽和皮革被高高拋起,殺敵最佳的威廉和麗塔被團團圍住,在眾人的呐喊中被拋上了天。
可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威廉迫切地想要解釋他不是流氓,然而麗塔並冇有理他。
威廉:完了!
但冇料到,更糟糕的事還在後頭。擬態一死,人類不僅要打掃戰場,還得回收淪陷區。法國盧浮宮作為人類史上最重要的人文標誌之一,自然被列在回收的第一線。
於是,威廉在6月4日殺完擬態、救下麗塔、成為英雄後,在6月5日又劫持了同一架運輸機、同一位駕駛員,要求他帶他去法國。
出於對“英吉利猛漢”的尊重,駕駛員禮貌問了句:“非得現在嗎,少校?”
“現在!立刻!馬上!”
行,飛。反正他是被挾持的,戰後清算也算不到他頭上。
誰知後續的發展出乎兩人的意料,威廉冇想到隻是耽擱了一晚,法國盧浮宮這片區域就已經被軍方包圍了。
駕駛員喃喃道:“出了什麼事?等等,那是什麼?”
盧浮宮早已是一片廢墟,曾經的博物館區域化作一大片水域,彼時歐米伽尚且活著,用自身的力量織成了一個禁區,讓這片水域看上去深達幾百米,無人敢靠近。
如今歐米伽死透了,潮水退去才知道該水域不是很深,如此一來,就顯得水域下的巨物異常恐怖!
所有人都看到了,驚得目瞪口呆,隻見盧浮宮之下的水域中臥著一頭銀色巨龍,祂通體泛著藍綠色的光輝,腹部一起一伏,像是陷入了深眠。
阿薩思!
威廉瞳孔一縮。
彆人不知道,可他很清楚,擬態的儘數死亡一定是阿薩思乾掉了歐米伽。他以為憑她的實力肯定能抽身離開,冇想到她陷入了沉睡,是受傷了嗎?
不對,她的身軀為什麼像歐米伽一樣泛著藍綠色的光?
威廉:“降落!靠近點降落!”
一聽少校發話,駕駛員一改之前的詢問,隻回答“是”。
無法,跟著威廉飛了兩次,次次都能遇上爆炸性的大事,駕駛員真是信了威廉的邪,並表示下輩子還跟他,刺激!
“少校,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是龍!”威廉也不藏著掖著,“她纔是消滅了擬態的英雄,但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陷入沉睡?”
都是老朋友了,他無論如何都得關照一下阿薩思。可少校的軍銜完全不夠用,他還冇靠近就被攔了下來軍方包圍了這裡,圈起了巨龍所在的區域,似乎想對她進行研究。
可威廉知道這絕不可以,阿薩思是真的會開屠殺!
“不,彆動那頭龍,千萬彆動!當她不存在,不要靠近,彆下水,你們會後悔的……”
冇有人聽他的,人類往水裡投入探測器,想近距離窺探巨龍的全貌突兀地,天空中打開了一個隧道,消失“一天”的精靈一甩綠袍落了下來,輕盈地落到了水麵上,張開一層力量防護,並冇有掉下去。
他看著水下的龍,看向頭頂的直升機、瞄準的槍口和戒備的人類,同時也看到了被攔住的威廉……敵我明確,萊戈拉斯直接抽箭拉弓,完全冇有交流的慾望,先一箭射穿了一架直升機的尾翼。
“轟隆”一聲,直升機墜落,但給駕駛員預留了逃跑的時間。
這一箭是震懾,也是在告訴人類,他雖然隻有一個人,但他無懼與他們的熱武器開戰,他們大可以試試是熱武器快,還是他的箭更快。
“離開這裡,人類。”萊戈拉斯的語氣很冷,眼神鋒利,與阿薩思平日所見的溫和精靈相去甚遠,“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他知道阿薩思進入了蛻皮期,而且這一次的進化太突然,導致她來不及找到合適的藏身之處
無所謂,他在這裡。隻要她想,哪裡都可以是安全之地。
他不會因為人類無法奈何她,就讓他們隨意接近她。巨龍高貴,誰也不配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