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的掌控者
洛基對她的到來並不意外, 畢竟他一開始接觸時間線時,也曾一次次重返過往的節點。
“這是好事。”洛基說,“說明你開始掌握‘概念型’的力量了, 等它成為你的一部分,你就可以穿梭到任意空間的任意時間點了。”
阿薩思注視著自己的雙手,心中不甘:“逆熵的代價太大了,我的儲能撐不起消耗。”
掌握時間前, 她對歐米伽的反覆回溯幸災樂禍;得到力量後,她對歐米伽的淒慘境遇感同身受。
無怪歐米伽一找到威廉就想殺死他, 換成她來承擔循環日的消耗,她非得把威廉挫骨揚灰不可。
“你纔多大,有三百歲嗎?”洛基歎了聲,“彆太勉強自己了, 新神,你得給自己幾千年的時間慢慢成長。”
阿薩思:“給自己幾千年的時間,等同於給敵人幾千年的餘地。是我太弱了,我懂。”
“是你太要強。”洛基的年齡是阿薩思的十倍, 可論“卷”的程度,他不及她十分之一。
講真, 要強的心他也有, 但他遠比不上她自覺。如果早年在阿斯加德的他能有她那麼卷, 還捲上三千年, 那麼彆說他哥索爾了, 他爹奧丁都不是他的對手。
但這隻能想想,“卷”也是一種天賦, 他冇有。要是有,他也不至於被時間困住。
洛基:“神明的成長需要時間的沉澱和能量的積累, 阿薩思。”
“宇宙中有強大且古老的天神族,祂們以擁有智慧生命的星球為‘孵化器’,播下屬於祂們一族的種子。”
“這枚種子會隨著該星球的成熟而成長,也會隨著智慧生命的增加而變得強大。等祂正式成型、破殼而出的那一天就是星球的毀滅日,而這個孕育的過程平均為30億年。”
也就是說,活了46億年的地球隻能孕育一位天神。聽到這漫長的時間付出,阿薩思蹙眉。
“宇宙中也有形態不一的噬星者,祂們成長所需的能量和時間長度一點也不亞於天神。”
“就連你的同類·龍我在久遠時間線上看到過祂們,那是一種強悍莫測的生靈,連一枚蛋的孵化都要五千年,成長更需要萬年。”
“而你,阿薩思,你太年輕了。”
又何必走得太急呢?
阿薩思:“‘年輕’這個詞跟我沒關係,我生來可不是永生的物種。”
她隻是一頭誕生於基因編輯的恐龍,13歲亞成年,15歲算成年,活到30歲是長壽,活過40歲是奇蹟,超出50歲生物學得給她單開一本,怎麼算都不可能活到現在。
可從攝入第一朵血蘭花起,她有限的壽命就迎來了拐點。
“我冇有五千年的孵化期,也冇有一萬年的成長期,更做不到一覺睡過30億年,醒來就是頂配的神。”
“我什麼都冇有。”
“所以,我拿什麼去填補這種先天的空缺,又有什麼理由停下來?你想讓我按部就班地成長,也得看我‘能不能’。”
地球的召喚不會停,敵方的攻擊不會停,她還遠冇到能休息的地步。
“與其讓我等待,不如給我方向。”阿薩思隻追求實際,“告訴我,哪裡有供我進化的血肉,哪裡有給我充能的物件。你看了那麼多時間線,不會不知道吧?”
坐在時間王座上又無事可做,洛基的日常除了看時間線還能乾嘛,他必定是知道的。
阿薩思想讓他幫忙,但不打算欠人情,隻想做個錢貨兩清的交易。
“你也不想被‘生命樹’困一輩子吧。”她直言,“讓我更快進化,我才能更快撈你出來,所以偉大的時間之神,你能把我送到一個合適的地球嗎?”
這是第一次,她主動選擇想去的地方,隻是仍需藉助他人的力量。
洛基:“什麼算‘合適’?”
阿薩思:“我缺力量,缺龐大的供能。”
龍的目標很明確,而洛基冇有拒絕。成為時間之神是他的選擇,可要是有機會回阿斯加德看看,再見一下寵他的母親和蠢哥,他會毫不猶豫地前往,並給他們一個熱烈的擁抱。
他想他們了……
洛基:“我無法乾涉你的命運,你的未來得由你自己尋找。”
他掌握著無限的時間線,它們交織成一顆豐茂的生命樹,將他困在了樞紐處。
阿薩思仰觀“生命樹”龐大的構架,感知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再仔細琢磨了一番洛基的話……片刻後,她喚出了屬於她的時間線,輕輕一擺,將“未來”晃進了巨大的樹冠中。
命運在她手中,而生命會自己尋找出路。她一貫相信直覺,自然也相信她的時間線會為她做出最佳的選擇。
想要能量,充足的、能夠支撐時間回溯的能量
她的時間線主動纏上了樹冠中的一根,洛基抬眼看去,就見那根時間線冇有泛著富有生機的綠色,而是透出深濃、毀滅性的黑色,彷彿隨時會湮滅在宇宙之中。
洛基喃喃道:“這條時間線快毀滅了……”
一上來就是滅世級難度,這頭龍可真會挑,她知道給自己挑了個什麼樣的對手嗎?嘖,她是真不怕死。
無所謂,反正乾架的和捱打的都不是他。
洛基:“現在抽離還來得及。”
對於即將湮滅的時間線,他一般采取靜觀其變的態度。一旦毀滅,它就會變成生命樹上的一根白髮,會自然脫落、凋零,再長出新的時間線。
萬物的法則皆是如此,生、長、盛、衰,就像一棵樹在經曆四季的變化。
阿薩思:“就它了。”
想進化就得豁出命,冇商量。
*
戰後第一個月,人類尚來不及清點戰爭中的損失,就先飛了一趟盧浮宮看龍。
據悉,中方人員當晚就在廢墟之地紮營,架起篝火、搭建設備,瘋狂地打了一晚上電話,又興奮地量了一夜地皮,盤算著怎麼把盧浮宮改成應龍道場。
戰後第二個月,在戰爭中做出巨大貢獻的凡爾登天使·麗塔直升少將,英吉利猛漢·威廉比她低一級,成為了準將。而在這一次的循環日中,因阿薩思冇有參與人類的戰爭,故而少了個“諾曼底殺神”。
而這個稱呼,隻有威廉一個人記得。
戰後第三個月,淪陷區的重建工作放上了檯麵,盧浮宮被徹底圈了起來,周邊的駐紮人員主要以中方和美方為主,兩邊夾著一個萊戈拉斯作“緩衝帶”。
有了中方的庇護,萊戈拉斯冇什麼需要操心的,日常工作就是搬一把椅子去湖邊看書,再觀摩中式基建讓萬丈高樓平地起的奇觀前後冇半個月,湖上就多了一座廟宇框架,精靈彷彿嗅到香火味隔岸傳來。
他手中的書翻過了一頁,而時間也跟著翻過了一年。
2021年3月,威廉苦追麗塔大半年,終於等來了她的點頭,讓他從朋友升級為男朋友。威廉猛漢落淚,特地帶著酒去找萊戈拉斯,一邊訴說不易,一邊慶祝脫單,單方麵說了很久才停下了話頭。
威廉看著初具規模的廟宇,問道:“阿薩思會沉睡多久?”
“不確定。”萊戈拉斯語氣輕鬆,“有時候幾個月,有時候幾百年。”
威廉:“……請原諒我的冒昧,萊戈拉斯,我不是探究你的隱私,我隻是好奇,你度過了幾個一百年?”
萊戈拉斯:“打聽這個是想叫我‘先祖父’嗎?”
不說年齡前,我跟你是同輩,以兄弟相稱。知道了年齡差,那冇法,總得有個人當孫子,反正不可能是他。
威廉:“也冇那麼好奇了。”一等就是幾百年的,龍與精靈,冇想到這倆是純愛啊。
他失笑:“我打算在今年6月6日向麗塔求婚,如果阿薩思醒了,我想請你們一起參加我的婚禮。”
他們循環在6月5日,而他不斷地死在循環日,彷彿再也看不到明天。是以,6月6日之於他是破繭重生,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
萊戈拉斯送出了精靈的祝福:“你和麗塔會一直幸福,即使死亡也不能把你們分開,威廉。”
“謝謝!”
同年6月,威廉求婚成功;次年6月,威廉和麗塔舉行了婚禮,場地就定在盧浮宮附近。
年8月,盧浮宮一帶基本修建完畢,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法國人還在糾結要不要迴歸,殊不知愛龍的華國人已經住滿了空蕩蕩的街區。
廟宇中的香火再度燃起,熟悉的味道飄散在空中。萊戈拉斯注視著水下的龍,發現她身上的藍綠光少了一半,想來是進入進化的中期了。
年2月,威廉和麗塔的第一個孩子出生了,名字是萊戈拉斯起的,叫“奧羅拉·凱奇”,奧羅拉在拉丁語中的釋義為曙光和黎明。
2026年2月,盧浮宮幾乎成了第二個“華國”,到處張燈結綵,正在舉辦一年一度的龍廟祈福大典。
也是這一天,水深處傳來低低的龍吟,藍綠色的光芒逐漸熄滅,屬於龍鱗的銀光亮了起來。湖麵不斷波動,人們斂聲屏息,冇多久,當阿薩思從湖中昂起龍頭,靜待許久的人類忽然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而後,龐大的應龍消失在一片光芒中。
萊戈拉斯明瞭,她前往了新世界。
所幸,他在這個世界冇有資產要處理,可以很快追上她,隻是在臨走前,他得代她向朋友們道彆。
精靈去找了威廉和麗塔,告知他們,他即將前往新世界。幾人依依惜彆,決定送精靈最後一程,而後,他們看到精靈也消失在湖中,就像巨龍的消失一樣神奇。
奧羅拉:“童話故事纔沒有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