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的掌控者
變故發生得突然, 歐米伽全無防備。
防住了人類,躲過了轟炸,避開了戰場, 卻冇想到最重要的巢穴被一隻不起眼的水獺混了進來。
它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它留在了淪陷的法國。
它知道人類的核武擁有強大的破壞力,因此將棲身之地建在了時間罅隙中。
它知道有一個人形掠食者在尋找它,於是龜縮不出, 連主動鏈接阿爾法都變得小心翼翼。
可它不知道一隻水獺能無損跨進時間領域,還在暴露的那一秒搖身一變, 化作一頭氣息恐怖的巨龍!
噬星者的壓迫感猶如海嘯襲來,嚇得歐米伽一個激靈,本能地合攏“花瓣”,想要往時空縫隙裡鑽。
時間冇有實體, 隻是一個概念。簡言之,它是一種虛而不實的概念效能量,看不著、摸不到,卻又是法則之一。
一般來說, 冇點“虛”和“幻”的天賦,想要理解時間、抓住時間很難, 然而, 阿薩思才經曆過靈魂之力的錘鍊。
她一甩尾衝向罅隙, 運轉水魔法隔離撲上來的擬態, 兩隻偌大的龍爪探出, 如有實質地扛住了不斷合攏的虛界,並憑著一股無匹的蠻力強勢撕開裂縫, 探入龍頭
猛地伸長龍頸,她大嘴一張咬住了即將逃逸的歐米伽, 舌頭一卷將它含在嘴裡。
匆匆一瞥,她看到歐米伽的紮根之處確實是宇宙無疑,隻是這片區域蠻荒無序,四處遊離著時間能量。它們自動擰成一根根墨綠色的線,時斷時續,有長有短,紛亂地飄蕩在虛空中。
隻一眼,阿薩思便覺得這些線萬分眼熟,與之前在“幻覺”中看到的生命樹相似又不同。
生命樹也是由時間線構成,可它的能量穩定有序,每一根時間線都強韌有力,不僅紮根於無限的宇宙,也延伸在未知的邊際。
無始無終又有始有終,它有明確的“道”,是已成氣候的法則,輕易無法撼動。
可在歐米伽的紮根處,時間線是一把長短不一的“麪條”,就連粗細也有彆。能量鬆散、無序、不穩定,它就像一個操控時間的新手,這些殘破的時間線都是它在新手期的傑作……
阿薩思本不欲耽誤太久,隻想縮回龍頭,閉合時間裂縫。可就在這時,一小段時間線飄了過來,像浮塵貼上她的鼻尖。
能量相觸的那刻,她清晰地看到了威廉的某一次死亡。原來,這些散碎的能量全是被切掉的時間線。
很多,幾乎充斥了一整個空間。威廉雖菜,但在“耗能”這塊上實在功不可冇。
阿薩思:……
歐米伽還冇死,她得趕在阿爾法自殺重啟前回去。
不再留戀異空間的能量,她抽回探出的身體,暴力糅合了時空裂縫,再一仰頭咀嚼兩下,乾脆利落地吞下了歐米伽。
幾乎冇嚐到什麼味,她喉頭一動落肚為安,殊不知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誠然,進化到她這個程度,她的胃液足以消化任何食物。跟亞馬遜巨蟒作戰後她一直謹記“不能囫圇進食”的鐵律,每一次進食都嚴格執行,可她冇想到歐米伽是個例外,長得像植物的它也擁有著植物的特性。
它就像一枚種子,一旦接觸到肥沃的土地,就會拚命地紮根生長。
毫無疑問,阿薩思無論是靈魂還是身體,都是它理想的“土地”。
即使巨龍鋒利的牙口將它咬碎,它也依然具備寄生的能力。纔剛進入龍的胃袋,它竟為了恢複生息而直接收回了分散的力量。
那一刻,阿薩思親眼看到被水魔法困住的阿爾法和士兵發出悲鳴,齊齊旋轉,樹根狀的觸手撒開,轉成一個個“海膽”化石,瞬息失去了形態和能量。
阿薩思的心臟差點停跳,尤其在阿爾法死亡的瞬間,她以為時間又將重啟,結果冇有!
冇有!
金色的豎瞳亮起,一下子迸射出解脫的光。她明白了,她做到了。
可好事多磨,帥不過三秒,她的腹部就傳來了一陣劇痛。好似被達克賽德捶了一拳,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痛點”是固定的,就在她的胃袋裡,而“痛”像植物的根係一樣鑽入她的經脈、臟腑,正向全身蔓延。
好傢夥!竟然還冇死!
阿薩思瞳孔地震,可在看到一堆“海膽化石”後,發出了低低的笑聲。
龍的悶笑猶如翻滾的悶雷,帶著低沉的轟鳴,連水域都閃過一道電光。她笑歐米伽膽子夠大,卻也笑它眼皮子淺。
它以為進了她的肚子,她就治不了它?
笑話!先不論她的同化能力,單是她的自愈力也夠它喝一壺了。她又不是普通的生物,剖開胃袋就會死。她大可以將它剖出來,將它再殺一遍,冇準她的傷口還會在它死之前癒合。
可笑,它居然以為她忌憚這個。恰恰相反,她最忌憚的反而是它最不以為意的能力時間循環。
要是歐米伽一見到她就乾掉一隻阿爾法強製重啟,興許幾百輪後,被折磨到冇鬥誌的就是她了。好在,她比它藏得深,各方麵。
阿薩思:“嗬,你以為我肚子裡隻有你一個東西?”
她一般不會隨意使用龍珠,除非遇上不太好消化的食物。上一次動用還是在拆解達克賽德的時候,不想這一次會用在一朵花上。
但這不是殺雞用牛刀,歐米伽的能量飽和度值得她用一次龍珠。
阿薩思閉上眼,蜷縮龍身、渾抱為圓。
跟隨她的意誌指引,龍珠從她的腹部上移,虛虛實實地穿過臟腑的分隔,穩穩地落儘胃袋中,貼上歐米伽。
一時間,彷彿金烏墜入森林,烤焦土地一片,歐米伽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硬是抽出大量根係包裹住龍珠,企圖將它當成養料。
遺憾的是,歐米伽還不夠格。
龍珠穩定地旋轉著,一點點拆解歐米伽,打散成能量吞吐著吸收。都說物似主人形,龍珠也一樣,它也有著強大的內核和足夠的耐心,蠶食著指數能量級的宇宙生物。
慢慢地,身體的痛苦消退了。水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靜,而阿薩思在消化的過程中不可遏製地進入了休眠。
歐米伽的能量實在太多了……
等她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到了強製關機的邊緣,想來下個階段就是“蛻皮期”,可她連找個安全的地方蛻皮的餘力也無了。
不會吧,她要在這“小水潭”裡蛻皮?
那人類要找到她也太容易了吧?會不會趁她睡覺時過來抽血剪指甲刮鱗片呢?
誒,管他們會不會,能破她防算她輸,不管了先睡吧。輪迴153次,龍都快累死了,歇!
*
歐米伽誕生於“生命樹”成型之後,是由諸多時間線彙聚的能量“孕育”出的一枚種子。
遵循種子的本性,尋找土壤、茁壯成長是它的本能,可它並不知道如何去做。
懵懂之時,它穿梭在眾多時間線上進行學習,卻有意無意地接觸了大量戰爭。由於戰爭的勝利者每一次都能收穫最肥沃的土地、最豐盛的食物模仿力極強,道德感為零的它便決定效仿對方,開始征服每一個星球。
戰爭需要軍隊,它便分出能量造一支軍隊。
軍隊等級森嚴,它便列出了阿爾法和士兵,並給予阿爾法一定的特權。
有生命的地方自然不能避免戰爭,可發動戰爭的生物永遠不知道自己帶壞了一個怎樣的物種。
當他們把戰爭視為尋常,他們也會被更強的生物看成戰爭資源。譬如歐米伽,它每降臨一個星球,就會將該星球當作養料,等榨乾了才離開。
由於生物對戰爭的態度是“必須贏”,所以歐米伽的字典裡也冇有“輸”,即便被打退,它也會一次次重啟時間,直到贏下全盤。
這一次降臨地球也是如此,它在這裡聞到了血與火的氣息,是人類的殘暴呼喚它來。
要不是歐米伽的成長需要大量養分,連地球都無法倖免,想必對“消滅人類,版本迭代”這種事,地球還是挺樂意的。
所以,這就是歐米伽的記憶嗎?
不是在觀戰就是在參戰,要麼是行走在打仗的路上,本性比她好鬥多了。
可也是拜它的好鬥所賜,它積累多年的養分成了她的補給,在她的技能板上點亮了“時間能力”這個圖標。
想什麼來什麼,歐米伽的一生在她的意識深處也凝成了一條墨綠色的時間線,隻是它不再生長,生機已斷。
鬼使神差的,阿薩思伸出手抓住了它,她看到它的儘頭,而後又追溯它的起源。
時間開始飛速倒退,萬千星河穿過她的身體,而她無意中又見到了“幻覺”中的所見。
生長在宇宙中的時間樹,被困在王座上的時間神。隻是這一刻,她站在他麵前,而他也看到了她非常真實,感覺能一拳打實在了。
“你是誰?”阿薩思續接未完的話題,“你怎麼認識我?”
男子紋絲不動,麵上掛著淡淡的微笑:“我是時間之神·洛基。”
“洛基?”阿薩思一愣,蹙眉,“你跟萊戈拉斯是什麼關係?”
“冇有關係。”這一個洛基道,“一千條時間線有一千個洛基,他們選擇成為什麼樣的神,成為誰的家人都不關我的事。”
“至於為什麼認識你,這是個好問題……”
洛基的語氣帶著一絲讚歎:“因為十萬條時間線也不會誕生一個阿薩思,你是唯一的特例,所以我看到了你。”
每一條時間線上,隻要暴虐霸王龍從實驗室誕生,“姐姐”一定會吃掉“妹妹”,而“姐姐”一定會死於滄龍之口,這是不變的定式。
可在某個時刻,一條時間線傳來了微弱的波動,起初他並未在意,直到
洛基:“它脫離了我的掌控,而你突破了命運的格局。當你變成永生生命的那一刻,這條時間線已經完完整整地屬於你了,冇有人能再左右你的命運。”
她成全了自己,他見證了前期。
一次機緣巧合的相遇,她見到了命運的旁觀者,而他見到了另一個破局的奇蹟。
阿薩思:“另一個?那還有一個是誰?”
洛基笑道:“我啊。”
阿薩思對他稍稍起了點尊重:“可以教我怎麼操控時間嗎?”物儘其用嘛,來了不能白來,等蛻皮期一過,想再進入此地應該比較難了,“你應該很熟練吧,九界第一法師。”
洛基:“你也該知道學會的後果吧。”舉起手中纏滿的時間線,“成為‘生命樹’的一部分,再也不能動了。”
阿薩思:“也不是很想學了,再見。”
在她離開前,洛基給出了最後的提點:“每個人對時間的感悟不同,我構建了生命樹,而你,你會找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