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的掌控者
死過153次, 威廉的精神麵貌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最初來到總指揮部時,他頂著少校的頭銜,懷著撈爆點的心思, 打著躲在安全區的主意,隻想穩居後方、坐觀他人送死。
結果,一聽到將軍打算把他送上前線,近距離體驗戰爭的殘酷, 他當場破防。
又是解釋,又是討饒, 還想著逃跑。他的懦弱和膽怯直接激怒了將軍,對方乾脆成全了他,把他當作逃兵處理,打暈丟進二等兵營地。
可今時不同以往, 身處同一個時間點,麵臨同一件事,威廉的內核早已更新。
反正將軍從未見過如此激進的戰鬥派,一進入他的辦公室就嚷著要一套外骨骼, 還要求他們立刻送他去前線,他想馬上進戰場, 一刻也等不了!
雖說威廉的表現讓將軍倍感滿意, 他很欣賞他的好戰和無畏, 但這裡是總指揮部, 是他的地盤, 再怎麼也輪不到一個少校大小聲。
將軍:“我理解你的急切,但你冇必要這麼著急。我會讓你以‘指揮官’的身份進入基地, 明天啟程,而諾曼底登陸將在6號開始, 這是既定的計劃,不會更改。”
威廉:“可戰場瞬息萬變,不會一板一眼地按照計劃推進,萬一擬態現在渡海,沿著內河進入倫敦呢?”
“求你了,將軍!現在就傳令備戰、炮轟淪陷區的盧浮宮,快冇時間了!”
歐米伽已經發現了他。
一個脆弱的人類吸收了阿爾法的血液,被判定為阿爾法後,不斷地通過死亡竊取它的能量,它怎能不恨?
按正常發展,它這會兒也管不上埋伏的事了,八成會出動大量士兵洶湧殺來,再派幾頭阿爾法對他進行圍獵,直到吸乾他的血液為止。
他不殺阿爾法,所在地會遭殃;他殺了阿爾法,循環日會重啟。且,曾經的“已知”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一旦追殺開始,最先遭殃的是英吉利海峽的基地。麗塔在那,戰友也在那,等等!他記得麗塔的私人號碼,他的手機呢?糟糕,落在直升機上了!
手比腦子快,威廉抓住話筒開始撥號:“抱歉,借用一下你的……”
將軍奪過話筒,眼中已有不悅:“這裡的每一個座機都不可以擅自通話,威廉·凱奇,不要再做出格的事。我可以讓你成為指揮官,也可以讓你變成階下囚。”
突兀地,封閉的維多利亞風格的窗戶忽然開了,暖風從外頭灌入,而窗外倒掛下來一個人影,正是找來的阿薩思。
她丟了一套外骨骼到室內,一晃翻進來,三下五除二卸掉將軍的槍,抬眸看了他一眼。
將軍的眼失去了焦距,坐回了椅子上。而後,阿薩思一把拽住威廉,她纔不管他要打什麼電話、打給誰、有啥計劃,她隻關心一個問題。
“說!歐米伽在哪兒?”
“在、在淪陷的法國盧浮宮!”
阿薩思是一刻也等不得,甩開威廉就飛躍了出去,急得對方趴在窗邊大喊:“在灌滿地下水的建築物底部!它在底部!不要殺阿爾法!”
要命,就不能等他說完再走嗎?她差這一兩秒?
他的大喊引來了外頭的兵,而後方是神誌不清的將軍,威廉直覺不妙,趕緊套上外骨骼擋在將軍身前,作展示狀:“將軍,感謝你的支援,我這就趕赴戰場。”
理不直氣也壯,他淡定地轉身,與一眾持槍的士兵擦肩而過。
大抵是穿上外骨骼的他氣ῳ*Ɩ 勢太強,給人一種身經百戰的壓迫感,士兵們一時間冇察覺將軍的異常,都把視線集中在了他身上。
威廉:“彆進去打擾將軍。”他給出善意的提醒,“我可是一進去就被送上戰場了。”
他如此,他們也如此。利用人性的弱點,當威廉走出辦公室時,士兵們已經闔上了門。
九死一生!
他穿著外骨骼奔向直升機,想要命令駕駛員起飛,直達戰場。
誰知到了停機坪,他的直升機不見了,駕駛員也被丟在地上,這場景好像似曾相似啊?不對,重點不是這個,他的機呢?
“凱奇先生,直升機被搶了!”駕駛員喊道,“一個穿著外骨骼的女兵,我一不小心被拽了下來。”
拉倒,對上一頭龍你就算小心也會被拽下來。
威廉:……
所以,阿薩思跑那麼快是為了搶他直升機?她不是會飛嗎?圖什麼?
*
還能圖什麼?
取勝的第一要義是把容易嗝屁的威廉困在不容易死的地方。
第二要義是讓他當靶子穩住歐米伽的仇恨值,如此能間接保住麗塔的命;第三是她要以“二等兵”的馬甲接近歐米伽的巢穴,不開直升機難道靠飛嗎?
運轉風魔法,讓直升機加速、再加速。
憑著當年在德國的留學經驗,她清楚德法恩怨,也參觀過兩國的標誌性建築,對盧浮宮也是印象頗深,她記得路線。
好在地球是換了新,可七大洲四大洋的版塊均為一比一複刻,就連地形與路線也相差無幾。
她等同於踏入平行時空,在上個世界積累的經驗可以用在下個世界上,倒是給她省了不少麻煩。
近了,更近了……
其實這架直升機的油量不足以飛到法國,可阿薩思的魔法著實給力,硬是讓它續到了法國的地界。
一入其中,阿薩思就嗅到了一地的擬態味,它們藏匿在廢墟中、泥淖內,蟄伏在水深處,窺伺在陰暗的角落……法國不知遭了什麼罪,遍地都是轟炸的大坑和積水,而在接近盧浮宮的地界更是漫成了一片湖,擬態的觸手像水草一樣在水下晃動,看上去已經注意到了她。
也好,那就開始吧!
阿薩思直接卸去魔法,踩著失控的直升機朝盧浮宮墜去,“轟”一聲砸進了平靜的水麵,濺起大量水花。
她觀測過了,這一片冇有阿爾法,可以放心炸。
下一秒,直升機炸裂,炫出一朵巨大的高溫火花,一息摧毀接近的擬態士兵。而在爆炸的助推下,阿薩思一鍵卸掉外骨骼,抓住一塊擬態的血肉翻轉身體,遊向更深處。
即便清楚水流有沖刷的作用,她也用肉塊塗過胳膊和脖頸,悄無聲息地轉入幽暗處。
少頃,一頭流淌著藍血的阿爾法從管道中冒出來,身上的樹根狀觸手散開、旋轉,推著它遊向著火的地方。
阿爾法不能殺,但有阿爾法護持的地方,說明離歐米伽已經不遠了。
就像異形女王身邊必有“執事”,歐米伽身邊也必有阿爾法。無論誰找到它,都必須先過阿爾法這關,可一旦殺了阿爾法,時間又會重啟……好傢夥,擱這兒跟她卡BUG呢!
但她不是人類,隻要找到歐米伽,這輪迴遊戲就結束了。畢竟,阿爾法一擁而上也無法對她破防,唯一要防的是它們集體自儘。
是以,不讓它們發現她潛入了是最優解。
阿薩思觀察著管道和地形,旋即發動了“怪形”的能力,將自己變成了一隻灰黑色的水獺,飛快地鑽入管道中。
說是管道,實則是大型建築沉底的通風口。
裡頭四通八達,路線十分複雜,有的指向傾覆的廚房,有的通往塌方的大廳,但這些都不是歐米伽的所在地。
藍綠色的光……她記得威廉提過,可她找不到在哪。
不行,得加快速度了,萬一威廉又死,還不得重來一遍?
緩慢尋找已經不合適了,一不做二不休,阿薩思一尾巴抽在管道上,發出的巨大聲響即刻吸引了擬態的注意。
待引來一批擬態,她立馬往水淺處遊,浮出水麵就是一陣突突,並再度轉入水中。
往複好幾次,她愣是憑一人之力營造出了一支隊伍潛入的緊迫感。“人類”在到處為非作歹,可擬態卻殺不了一個,時間一長,它們必定自亂陣腳。
一如她所料,在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的攻勢下,有著集體意識的擬態分成了數批。
一批上岸搜尋,一批分散水下,這兩批的主要構成是擬態士兵,想來歐米伽並不在它們指向的方位。
倒是另一批由阿爾法率領遊向了更黑暗的深處,阿薩思明瞭,歐米伽應該就在那裡了。
水獺一晃尾巴,不遠不近地綴在擬態身後,藉著犄角旮旯的碎石掩映,她進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水域。
在這裡,唯一的光源是來自擬態身上的流體熒光,水流、石子都是靜止的狀態,數年前的遺留物依然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冇有破損,也冇有長滿藻類。
時間彷彿陷入了停滯,她遊在其中的動作並不流暢,每往前一段距離就像衝破了一段年輪,身上會閃過輕微的電流聲。
阿爾法十分敏感,時不時會回頭探看。可惜水獺個頭不大,顏色又完美融入背景,更有著與生俱來的“偽裝”能力它找不到她實屬正常。
不知過了多久,阿薩思終於追著它們突破了一層“界”,進入到一片充滿了藍綠色光芒的地方。
充沛的宇宙能量激盪其間,一朵偌大的千瓣花朵盛開,它的根係像是紮在星空之中,下方傳來源自太空的輻射和星球的核能。
擬態環繞著它,像蜜蜂飛舞;阿爾法遊向它,像是找到了歸屬……
阿薩思從未接觸過時間之力,可當她進入這片領域,目光與之相觸的第一秒。像是噬星者之間打通了“靈感”,她忽然透過歐米伽“看到了”更深更遠的地方
時間之力為什麼是綠色的?
因為時間線一根根交織起來,攪成了生命之樹的原形,滲透了時間之神的力量。
她“看到了”時間線交彙處的王座,以及王座上的那個人影。他有著蒼白的皮膚,黑色的中長髮,以及一雙帶著悲憫與瞭然的綠色眸子,他……彷彿透過時空的阻隔,也看到了她。
那是誰?
他給她的第一感覺是……認識她?
什麼鬼,她印象中冇見過這個人。要是見過鐵定認識,畢竟以人類的審美看,對方的皮相稱得上優越,而以野獸的直覺看,對方的實力相當強大。
他的雙手控著時間線,他的神力鑽入每一根,隻要他願意,他就可以成為全知全能的神,但……他不像是能輕易離開王座的樣子,戰鬥力談不上高。
【阿薩思·肯特。】有聲音通過虛空傳來。
本能地,阿薩思開了口:“你是誰?”
聲音傳來,幻象一瞬褪去,歐米伽倏然警覺。
她再也看不到星空、生命樹和時間之神,隻看到數頭暴怒著朝她撲來的擬態,以及進入一級戒備的歐米伽。它發出一陣長波,在呼喚所有擬態的迴歸。
阿薩思獰笑:“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