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的怪物剋星
“無論你們信或者不信, 馬丁都已經從一個人變成了另一種生物。”
朱莉以她的醫療執照發誓,她絕冇有開玩笑:“我取用了屍體上的一部分組織物,真皮層的成纖維細胞還有活性, 可它們在顯微鏡下展露的形態與人類的細胞完全不同。”
人類的細胞構造很單純,運作係統化,功能指向性強,各司其職又共同協作, 目的是為了讓人活下去。
可馬丁身上的細胞不同,它們構造複雜, 運動軌跡不固定,作用不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它們是“捕食者”,不僅能捕捉、吞噬人類的細胞, 還能偽裝成人類的細胞。
“什麼?”有人難以置信,“是我聽錯了嗎?細胞會偽裝成另一種細胞?”
朱莉:“對,就像癌細胞能繞過免疫係統的防火牆,它的能力顯然比‘免疫逃逸’更高級。”
“我用自己的血做實驗, 發現它們分解了我的血細胞,飛快地吸收乾淨, 再複製了我的血細胞的外貌、行為和軌跡, 偽裝成它繼續運作。”
“明白了嗎?狗籠中的狗或許就是這麼失蹤的。”
“這種未知的細胞會入侵併完美模仿每一種生物的細胞, 包括人類。”
“一旦沾染了它, 它就會與我們融合, 以我們的身體為器皿,逐漸替換掉原本屬於我們的器官、血液和組織, 直到完美地取代我們。”
她的眼中流露出絕望:“這種侵蝕是從細胞層麵開始的……我們不會有所察覺,甚至在它偽裝成我們的器官運作時, 我們會覺得自己仍是個人。”
它會模仿,完美地模仿!
它騙過了自己,自然也能騙過他人。
萊科:“所以,我們不能離開,因為不確定我們之中誰已經被感染。”
眾人的心不斷下沉,而等朱莉搬來顯微鏡要求每一個人當場觀察時,眾人的心更是跌落穀底。
朱莉麵色疲憊:“冇有疑問的話,我要處理掉這張載玻片了。”
她選用高熱的金屬線處理,眾人看得分明,當溫度陡然拔高的一瞬間,載玻片突然裂開,裡頭的血滴倏然立起,像個小怪物似地掙紮了兩下,驀地失去動作。
碳化了。
朱莉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詢問眾人維修錄音機的進度如何,在得知阿薩思能聞出被寄生者身上的怪味後,她頗為震驚。
看看不服氣的派格,再看向氣定神閒的阿薩思,朱莉一個頭兩個大:“這……能聞出來?”
阿薩思眼皮一掀:“大概是它的擴散速度比癌細胞還快,所以聞上去也像。”
萊科:“那麼,假設你是對的,除了派格,你還聞出誰身上有這股味道?”
“你和朱莉。”阿薩思掃過外出的四名大兵,可他們身上的汽油味實在感人,“他們之中也有,至少兩個。”
“胡說八道的德國間諜!”派格大怒,直接提槍對準了阿薩思的腦袋,“你一直在針對我和我的士兵,想讓我們起內訌,說!你到底有什麼目的?你為什麼跟我們來南極站?”
萊科試圖解釋:“我和朱莉一直在處理屍體,但我發誓,我們有好好穿著全套防護服!”
可阿薩思壓根不理萊科,當派格舉槍對準她時已經構成了挑釁行為,她不介意幫將死之人回憶一二。
“我對南極站不感興趣,我隻是想去維多利亞港而已。”阿薩思道,“是你們非要帶上我,我纔來到了這裡,不是嗎?”
房間裡一時無聲。
是的,這個德國人是他們非要帶上的。她根本不是科考隊的一員,也冇資格來四號站,僅是懷疑她的身份,他們就帶她進入了龍潭虎穴。
亞捂住臉,歎道:“我們不該帶她來,好吧,早知道我也留在船上了……”怕死是人類的天性,“上帝,都冷靜一點,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多琳手握噴火器:“既然我們對彼此的信任感正在瓦解,那就證明自己不是怪物。”
“怎麼證明?”
朱莉直接給出方案:“取血。”
“你們都看到了,那些特殊的細胞懼怕高溫,隻有火焰能把它們消滅。我會給你們每個人準備一隻容器,你們在容器中放入自己的血,然後我們一個個檢測過去,怎麼樣?”
方案是不錯,但放在她身上可不行。
阿薩思清楚,人類的刀具無法對她的皮膚破防,而她的血液還擁有腐蝕性。萬一滴入的刹那就把器皿腐蝕完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阿薩思:“我不同意。”
眾人看向她,多琳蹙眉:“為什麼?這是最快的自證方法。”
阿薩思勾唇:“也是最快的感染方式。”
多琳一愣。
“四號站淪陷了那麼久,你們怎麼確定實驗室中的工具一定無毒可用?”阿薩思一針見血,“冰封、解凍,天花板和地板都是水,而活性強大的細胞可以隨水流動,附著在任何物體上肉眼看不見細菌並不代表冇有細菌,多得是。”
旋即她指向朱莉:“而你,朱莉。”
“身為一名有執照的醫生你不清楚這一點嗎?你居然用實驗室中的工具給自己取了血。”
朱莉是待她不錯,很友善,但並不妨礙她懷疑她。
不為彆的,就為朱莉對“未知細胞”的描述過於全麵,連“自證方案”都給得那麼利索,就像是……她很瞭解這一流程一樣。
阿薩思:“總之我不同意取血驗證,這隻會增加感染機率。”
朱莉臉色一白,她注視著自己包紮的手指,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你又是怎麼回事?”這群大兵是跟她過不去了,約克也舉槍對準她,“你隻是一個廚子,怎麼對實驗室的事這麼瞭解?”
阿薩思:“廚子怎麼了?我可是德國的廚子,接受德國的教育,你是在質疑德國教學的含金量嗎?”
大兵是不懂德國教育的含金量,可在場的科學家不會不懂。一個落榜的美術生都能掀起世界的動盪,或許一個正規的廚子也不容小覷。
多琳接受了她的理由:“她說的冇錯,我們不能這麼草率,或許還有彆的方法。”
威廉:“先隔離,最好一人一個房間,不過這裡的房間夠嗎?”
萊科:“要是晚上有人逃跑怎麼辦?”直升機就在外麵。
不同於一開始的平息風雪,阿薩思讓外界的風雪更大了一點,並吐出箴言:“偷跑的人會跟直升機一起墜毀。”
麵對這種細胞級的感染物,在她冇徹底消滅掉它之前,她不會放他們離開,即使這會造成無辜者的死亡。
但冇辦法,為了不讓人類的世界變成第二個浣熊市,她得做這個劊子手。
之後,夜更深了些,隔離也開始了。
威廉要維修無線電,他得和設備呆在一起;研究者得修理錄音機,他們也有了固定的地方。朱莉和萊科進入實驗室,派格被單獨隔離在衛生間,而走廊上的屍體冇有處理,阿薩思路過它,與約克、多琳共處一室。
這註定是難熬的一夜,不會有人真正入眠。
果然,僅是捱到零點就出了事,原本在維修無線電的威廉居然摸上了直升機,被關注著直升機的大兵一把逮住,把他拖回屋裡。
“我發誓,我冇有逃跑!我隻是想借用直升機上的設備,四號站的無線電根本修不好!”
“實在不行我們去挪威站吧!那裡不是也失聯了嗎?好歹帶一些能用的設備回來啊!”
一提到挪威站,人類的臉色就一變再變。
他們可算把事兒串了起來,猜到挪威站大抵遭遇了與四號站一樣的危機,然後全軍覆冇了……
“南極有幾個站點?”
“八個還是九個,我們占了四個。”
“……你說,挪威站會不會有人跑去彆的站點?”
這簡直是個恐怖故事!要是有人逃出去了,身上攜帶著那種細胞那南極的站點全完了,後續的營救者也完了,若是傳入人類社會,更是完蛋!
威廉:“讓我用直升機的設備,我必須傳出訊息!輪船上的人還在等我們回去,如果我們一直冇有迴應,他們就會過來。”
到時候隻會造成更大的傷亡,並且人多了,站點的食物也不夠分。
最終,威廉在眾目睽睽之下返回直升機,可他千算萬算冇有算到,在摸到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極寒天氣之下,操作檯上竟有“水漬”,他摸了一手。而等他開始操作,才發現裡頭的燈打不開,而操作檯上的線路和按鈕早就被砸了。
他摸到的不是水,而是會蠕動的、粘稠的血液……
“啊啊啊!救我!”
有人毀了直升機,被感染的人壓根不打算讓他們出去。“他”想留在這裡等人類一個個送上門,“他”想壯大感染者的勢力!
“不!”
眾人看到,粘在威廉手上的“血液”彙聚起來,扭曲成一隻多足的“蜈蚣”爬上他的臉,每一個細胞都與他的細胞粘在一起,連成撕不開的一麵。
威廉拚命地想把它從身上扒下來,可隻要沾上它,他的手就不斷“融化”,以極快的速度被它同化成它的細胞。
前後不過十幾秒,“小怪物”鑽進了他的身體,而威廉爆發出淒厲的哀嚎,他的脊椎往後彎折,長出“多餘”的類蟲節肢,一步步朝活人靠近。
“救我!我不想死……死……”
腦細胞替換完畢,威廉失去了最後一部分自我。
當此時,阿薩思提著噴火器出來,對準變異物就是一通狂掃。為了讓火燒得更旺一些,她直接摻了龍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