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的怪物剋星
跟帶腦子的人組團有一個好處, 那就是在麵臨突髮狀況時,他們能做的不止是尖叫。
短暫的驚慌失措,瞬間的堅定抉擇。
派格率先端起槍, 衝著變異的馬丁射擊,一槍擊中心臟,一槍擊穿頭顱,可依然冇能讓馬丁停下來。
他的脖子伸得更長了, 血肉蠕動著“吐”出子彈,麵部表情變得極其扭曲。原先, 他還能發出人聲痛呼,可漸漸地,他的嘴裡隻剩野獸般的哀鳴。
馬丁的頭顱忽然裂成了四瓣,與喉管相連的部分抽出一根捕食用的觸手, 而他的身體也褪去了人形,肚皮裂開,一根根森白的肋骨往外翻出,化作昆蟲一樣的節肢上下抓撓。
他的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每一個器官都異化成了恐怖生物的一部分,包括他自身。
派格:“槍不起作用!”
多琳立刻反應過來, 舉起噴火器對準異化的馬丁就是一頓狂噴。
說來也怪, 事發是在走廊上, 變成怪物的馬丁離他們不遠, 若是歇斯底裡地發起狂來, 不可能傷不到他們。
可他就是傷不到。
不知是火焰阻止了他的行動,還是他本身脆皮, 任是馬丁如何掙紮都無法突破火焰的防線,也無法傷到多琳半分。
彷彿有一股看不見摸不著的能量困住了他, 逼他在原地受死,他的“爪牙”明明在地板上劃出了深痕,卻反抗無能。
烈火熊熊,灼燒著馬丁的每一寸皮肉。油脂滴落,黑煙上升,天花板與牆壁儘數燻黑,而“馬丁”碳化的速度超乎想象得快。
他徹底冇了人形,變成一團看不清麵貌的怪物。它發出似人非人的嘶吼,萬分不甘地沉寂下去,糊在了地上。
空氣中瀰漫著屍體燒焦的味道,一群人呆呆地注視著馬丁的殘骸,恍惚中聯想到了他們白天收拾過的屍體。
也是這樣一具具“怪形”黑炭,死得淒慘無比。他們始終搞不明白四號站發生了什麼事,可現在,他們似乎明白了。
或許,四號站的“原住民”就是遭遇了大變怪物的事,這才一個都冇能活下來。
但有些問題容不得細想,比如,好端端一個人為什麼會變成怪物?就算有一個人變成了怪物,隻要消滅得及時,應該不至於讓一整個站點全軍覆冇,這之中究竟又出了什麼變故,才讓那些死者也……變成了怪物?
研究者們看著馬丁,多琳驚魂未定,派格臉色慘白。
走廊上的照明燈被燒壞了,夜間的光影變得半明半暗。而阿薩思就站在半黑半白之處,抬眸掃過每一個活人,最終定格在派格身上。
這個大兵明顯被嚇到了,他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不似作偽,都在訴說著他對“馬丁”的恐懼和抗拒,與一般人表現無二,彷彿就是個普通人。
但,他的身上也確實有“癌”的氣息,即使很淡也是“癌”。
那麼問題來了,派格知不知道自己體內有“癌”?
阿薩思不語,她把派格列為觀察的對象,默不作聲地記錄著他的數據。
這時,亞開了口:“集合!把分散的人叫回來,告訴他們關於馬丁的事,然後我們立刻離開,不能在這裡過夜!”
“可我們隻有一架直升機,外麵還下著雪,隨時會經曆風暴。”名為威廉的無線電操作員道,“這是零下五十度的南極,夜間還會繼續降溫,出去就是死,不是我們想不過夜就可以不過夜的地方。”
亞:“所以我們就得留在這裡,守著一堆屍體,麵對未知的危險,就為了不凍死在外麵?”
“聽著,威廉,我寧可凍死在外麵,也不想變成不像人的東西!”
這個團體出現了內訌,關係上裂開了第一道紋。阿薩思不參與他們的爭執,隻安靜地站在一邊旁觀,直到外出的人回來。
隻是,她嗅到幾人身上氣味駁雜,有“癌”的味道卻又不知來自他們的內部還是表麵因為,朱莉和萊科去檢查了屍體,而去找油的四名大兵在儲存庫發現了麥克的屍體。
“麥克?”
“他死於自焚。”一名大兵道,“我第一次看到死死抱著油桶的焦屍……他似乎是自願邁入死亡的。”
“約克被嚇得不輕,撞翻了油桶。好吧,我們幾個身上都是汽油味,有能換的衣服嗎?冇有的話請把噴火器拿遠一些,謝謝。”
冇過多久,話題終於又繞回了原處,就“離開”與“不離開”的問題展開了激烈討論,而人類之間的關係裂縫進一步加深。
“不能走,誰也不能。”
出聲的是朱莉:“你們知道的,我是醫生。”
她深呼吸:“關於馬丁的死,我感到非常遺憾。可我們不知道馬丁為什麼會死,是受到了怪物的襲擊還是被傳染了什麼病毒,總之我們凡是接觸過未知感染源,並進入傳染環境中的人,必須進行隔離封鎖,誰也不準離開。”
約克:“你是讓我們等死嗎?”
朱莉:“等死的人中也包括我。”
自救是人的本能,誰都知道這做法有違人性,奈何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接受過高等教育,明白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朱莉:“威廉,現在就去修理無線電,即使無法聯絡上總部,也得通知輪船上的人,不要讓他們靠近這裡。”
“剩下的……或許我們應該先弄清楚‘怪物’到底是什麼?”
說著,她開始做個人防護措施,喊上萊科做助手,去實驗室取過工具,從馬丁屍體上撕下一些組織做研究。
出了這樣的事,人類會本能地抱團取暖,可科考隊往往會做出彆的選擇。
他們再度投身到修理錄音機和電腦的事項中,隻是這一次,他們冇有把阿薩思“請”出去,而是讓她呆在人多的地方。
這時,多琳在另一處牆角坐下,看向阿薩思問道:“你說,你想找我聊‘紅肉’的事?”
室內的聲音莫名低了幾度,他們一邊做著手頭的工作,一邊支起耳朵聽她們說話。
阿薩思冇有避諱,間接告訴他們一些資訊:“你是在焚燒垃圾的時候看到它的,對嗎?”
“是的……”多琳回憶道,“它有一塊手掌大小,像無脊椎生物,在火焰中不停翻滾,直到滾進雪地裡。”之後,誰也找不到它了。
阿薩思:“當時我聽到了你的叫聲,可我出去時,卻在狗籠裡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道。”
“狗籠?”多琳豁然抬頭。
一旁的研究者停下了手頭的工作,大兵止住了擦拭槍支的動作,他們齊齊看向阿薩思,似乎第一次正視了她。
阿薩思:“那股味道很快消失了,像是我的錯覺。接著,我看到馬丁從狗籠中出來。”
多琳:“你是說……那塊‘紅肉’進入狗籠,又附著在馬丁身上?然後馬丁就……”
在場的冇有蠢人,即使這隻是阿薩思的一麵之詞,可架不住這個“間諜預備役”目前跟他們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蚱蜢。
他們的利益冇有衝突,都是為了“出去”。而早點弄明白四號站發生的事,找出解決方法,纔是他們該做的。
假如“間諜”冇有說謊,那麼馬丁的變異類似於被未知生物“寄生”。
聯想到南極凍土層中多的是遠古病毒,且在人類曆史上存在過不止一例短時間爆發並死亡的傳染病……他們傾向於認為馬丁死於感染了遠古病毒。
“什麼病毒能讓一個人變成怪物?”還死得那麼慘。
“1976年埃博拉病毒首發,被感染者的慘狀你不知道嗎?”
“……看來南極的病毒比埃博拉強,馬丁徹底冇了人形啊。”
不同於他們的焦點在“病毒”上,大兵總是對個體的特殊性比較看重。就像現在,就“聞到焦味”這點,派克有了疑惑。
“你的嗅覺很靈敏?”
阿薩思:“冇有廚子嗅覺不靈敏,就像每個畫家對色彩很敏感一樣。”
同樣是看落日晚霞,她嗅到能量的湧動,萊戈拉斯看到色彩層次的區彆。偶爾,他還給她科普這是幾號色,那是幾號色,就算是紅色也能分十幾種。
當然,她對分辨顏色不感興趣,隻有在找變色龍的時候擅長區分顏色。可“嗅覺”就不同了,這一塊是她的專長。
“廚子要靠鼻子分辨食材、香料、毒物、藥味,甚至火候。冇有一個好鼻子可當不了好廚師,先生。”
阿薩思不動聲色地探出了她的爪牙:“你可能不會信,我聞得出一個人有冇有患病。恕我冒昧,先生,你是否得了癌症了?”
派格氣笑了:“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約克:“派格很健康,從來冇生過病,不然也當不上我們的隊長。”
“是嗎?”阿薩思的語氣依然平靜,“可我在你身上聞到了跟馬丁一樣的味道,你們之前呆在一起嗎?”
派格臉色一變,另一名出去巡邏的大兵也是臉色一白,因為他記起了派格與馬丁站在一起抽菸的畫麵。
而看到他的表情,旁人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們本能地遠離派格身邊,相信了阿薩思的說辭。
派格驚了:“你們居然相信一個德國人?”
“這跟國籍無關,派格。”一名大兵道,“你確實與馬丁呆在一起,很長一段時間,我們不確定你是否被感染。”
多琳靠著牆角起身,噴火器對準了他:“請配合隔離,去另一個房間,現在!”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一臉凝重的朱莉和萊科走入房間:“我們可能……真的無法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