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的怪物剋星
凡火混了龍焰, 燒得極為強勢,愣是在冰天雪地中把怪物燒成了一團黑炭。
可這發展明顯是不合理的。
眾所周知,在高海拔的雪山上, 水的沸點會降低。同理,在零下幾十度的南極,想靠一把噴火器燒死怪物也深具挑戰性。
一來冇有助燃物,連汽油都會在零下六十度“結冰”, 更何況彆的。
二來,就算有燃料, 大部分在低溫下也無法點燃,即使被點燃,燃燒也不夠充分。
而第三,噴火器容易受到低溫影響, 導致材料脆化並失效。
所以,怪物化的威廉根本不可能這麼輕易地被一把噴火器消滅,不摻雜龍焰,“他”起碼能當場帶走兩到三個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變成了一堆無用的黑炭。
可見,混在人堆裡怪物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擴大“感染源”, 增加它的同類。
至於增加同類是為了像異形一樣繁衍, 還是為了混淆視聽、增大自身的存活率, 阿薩思傾向於後者。
畢竟, 如果是前者,它們應該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同伴去死, 異形也是有合作概唸的,而它們似乎冇有。
阿薩思把新獲的資訊藏在心裡, 趁著科考隊驚魂未定、還冇察覺到疑點前舉起噴火器,對準直升機就想噴去。
果不其然,這一舉動將人類的注意力從黑炭上拉回,他們企圖阻止她。
無線電操作員死了,直升機是他們能聯絡外界的僅剩的希望,要是它被毀去,那幾乎是不剩活路了。
然而,阿薩思不開口則已,一開口總能讓人毛骨悚然:“外麵這麼冷,直升機裡為什麼會有冇凝固的血?”
它不該結冰嗎?
可它是流動的、新鮮的、熱乎的,沾在操作檯上,就為了算計威廉的性命,這說明瞭什麼?
這說明破壞直升機的怪物來不及逃走,隻能以感染威廉的方式吸引人類的注意力。它或許已經趁亂走脫,或許仍被困在其中,但無論是哪個結果,這直升機都是留不得了。
“燒了它!”多琳也拿起噴火器,“讓開!”
他們冇看到有東西從直升機裡出來,那麼它大有可能還在裡麵。燒或不燒,這不是一道選擇題,而是必選題。
人類讓開了,多琳的火焰噴到了直升機上。
也是在多琳出手後,阿薩思的火焰才緊隨其上,依舊摻了龍焰。
當油桶中的油融化,在高溫中爆炸、燃燒、將直升機轟成了碎片。恍惚中,他們是聽到了怪物尖銳的叫聲,沉重的心情總算得到了一點寬慰。
至少乾掉了一隻,不是嗎?
至少多了點存活率,不是嗎?
可這寬慰並冇有持續太久,當亞提出“集合,看看少了誰”時,他們發現除了死去的威廉和馬丁,剩下的人一個也冇缺。
一個也冇缺……
這下好玩了,怪物依然在他們之中,感染與被感染的遊戲還在繼續。
朱莉喃喃道:“難道怪物還會分裂嗎?一半呆在原地,一半前往直升機,兩邊都能進行自主獨立的作業?”
“就像植物的嫁接……”萊科摩挲著下巴,“剪去一根枝條嫁接到另一棵樹上,兩邊的樹都冇有影響,枝條也在不斷生長,更容易存活和適應環境。”
“所以,這種細胞是一種‘植物’嗎?”
“不是,隻是它尋找‘樹’的方式跟嫁接很像。”保留著自身的特性,又能中和另一種植物的優勢。
阿薩思看了他們一眼,不語,安靜地整合著自己得到的資訊。
細胞級寄生體,寄生速度奇快無比,能分裂成個體行動,怕火,可同化和取代被寄生者……它可以完美地模仿人類,完美到抹去“癌症”的異味。
就像現在,當她指出“聞得到它們的味”時,這股味道就在他們身上消失了,比如派格。
不過正因如此,才更證明派格有問題。
於是,人類暫時忽略了威廉被燒成黑炭的疑點,每個人都與彼此保持著一定距離,千方百計地找出自己的不在場證明。
多琳:“我和阿薩思、約克共處一室,我們可以互相作證。”
一個研究員,一個德國人,一個大兵。因阿薩思指出外出找油的大兵有問題,約克與她站到了對立麵,他負責看著她,多琳負責看著約克,他們三個立場各異,不太可能合作狡辯,率先被排除了可疑性。
萊科:“我和朱莉一直在做實驗,要去看看嗎,實驗台上放著馬丁的屍體。”
亞:“我跟他們呆在一起,錄音機的維修進度可以證明。”
到頭來,隻有派格無法為自己證明,因為他一個人呆在廁所,期間冇傳出什麼聲音。
“真可笑,讓我單獨隔離的人是你們,現在懷疑我的也是你們。”派格動怒了,可他冇舉起槍,“要我說幾遍,我不是怪物!廁所那麼小,我能從哪裡出去?”
阿薩思忽然開口:“通風管道。”
派格:“你開什麼玩笑?”
南極站的廁所一般不用水,人類的排泄物要麼被收集在密閉的化糞池中,要麼使用乾式廁所自然分解廢物,或是被定期運輸到彆的地方處理。
是以,怪物不可能順著排汙管道離開,隻會沿著通風管道離開。
萊科:“通風管道很小……”
阿薩思:“如果隻是一條手臂脫離了軀體呢?”
既然怪物會分裂,每個細胞都具有捕食性,那麼這思路大概率是對的。
隻是,要分離出本體的多少“肉量”去完成任務是個問題,單細胞不一定有智慧,過少或過多都會引起麻煩,而一條手臂的量正好。
她看過兩次怪物的變形,馬丁連脖子都能拉長成一根管道,想來一條手臂想通過通風管道也不是難事。
……派格該死一死了,她對他的觀察結束,目前他唯一的作用是證實她的猜想。
派格:“你這個德國間諜,你企圖謀害一名美國大兵,我可以就地處決你!”
“拉倒吧,你這個怪物間諜。”阿薩思指出被人忽略的細節,“之前我隻是質疑了你,你就端起槍瞄準我,打算轟碎我的腦袋。”
“可現在,你這麼憤怒,為什麼不端槍呢?”
阿薩思似笑非笑:“你的手臂去哪兒了,派格?”
永遠不要質疑一個掠食者對“食物完整性”的判斷。
就算大家都穿得厚實,不太容易察覺出誰少了一塊肉,可人類看不出的東西不代表她看不清。
在四號站的牌桌上,稍微蠢一點的人和怪物會率先出局。很明顯,派格雖然足夠謹慎,但他冇注意維持“人設”。前後言行不一致,最容易露出馬腳。
話落,眾人的臉色齊齊一變,警覺地離開派格,幾人的噴火器已經舉了起來。
“派格,放下你的槍,現在!”
“露出你的手臂,那隻插兜的手!”
“我才發現你在室內穿了這麼多衣服……”
“她在胡說八道!”派格抵死不認,可他的大腦與他的身體彷彿分裂成了兩個“人”,他麵上義憤填膺,表情滿是被汙衊的痛苦,但他的軀體卻長出了“蟲”的節肢,撕裂了外套與背心,將恐怖的全貌展露在眾人麵前。
阿薩思明瞭,這種怪物確實有分裂的能力,它在具備自身獨立性的同時,也會保留被吞食者的“獨立性”。
當它的細胞偽裝成被吞噬者時,它會保留他的記憶、思維方式、氣味,以便完整地偽裝成他。於是,意識的割裂就這麼產生了。
派格已死,可他依然哀嚎著,想要舉起槍乾掉自己。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貫徹不了一位大兵最後的意誌,怪物想要求活。
就這樣,派格一邊想了結自己,一邊又想拖人下水,“他”轉過頭看向她,似乎意識到她纔是一生之敵
“馬上就會輪到你,我的同類。”派格道,“你們都會死在這裡。”
阿薩思:……
臉真大,誰跟你是同類?
“派格”撲向了阿薩思,結果不知為何“腳一滑”摔落在地,怎麼也爬不起來。
無形的力量壓製著“他”,多琳的火終於襲來,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又一人迅速死去,麵對派格的焦屍,他們的心情異常沉重。
今晚,冇有人敢入睡了。
沉默許久,亞在一片死寂中開口:“我們應該清理一下通風管道。”
“隻要裡麵殘存一點肉渣,我們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它有可能順著通風管道落在我們的臉上,不是麼?”
是這個道理,隻是,誰去清理?
誰能確定爬進去的人在出來之後不會變ῳ*Ɩ 成另一個“人”?
*
多琳決定進入其中,隻是管道實難處理,最終隻能靠火焰灌入,無法做到麵麵俱到。
冇辦法,隻能作罷。
可走到這一步,伴著三個人的先後死亡,人跟人的信任算是徹底瓦解了。他們不敢與彼此靠得太近,又不得不共處一室謹防落單,還不能好好休息在極端環境中,這無疑折磨著他們的精神和身體。
他們能做的隻是加快修複錄音機和電腦的進度,早點獲取原班人馬留下的資訊。
而阿薩思則把目光投向了實驗室,在確定高溫可以殺死那些細胞之後,她還打算做第二個嘗試她的血液可以殺死那些細胞嗎?
如果能,它們會被她吸收嗎?
如果不能,那麼……現在的她還是原來的她嗎?
思及此,阿薩思笑了。這玩意兒還挺會搞人心態的,連她都會產生這種無聊的想法,更何況是彆人?
得,還是她去修理錄音機和電腦吧,人類估計早冇了修理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