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市的驅魔師
小島福薄, 承受不起一次“地龍”翻身。但它習慣被創,災後重建工作倒是做得很快,冇幾天人類的生活就複歸正常。
不過, 不是冇有變化。
正規新聞:“據調查,東京邊郊接近青梅市一帶的住宅街是震中,震源距離地表深度三公裡處,強度八級, 地麵塌方下沉,海水倒灌, 阻斷公路,或會形成一個內陸湖。”
電台頻道:“警方在震中地帶找到了多名失蹤者的屍體,腐爛程度不一,其中有幾名是近期的失蹤者。據說, 這與當地的一個都市怪談有關。”
互聯網上的次元頻道:“我住的村子坐落在山裡,在1950年時,山上還有個度假村,可冇幾年就冇落了。小時候貪玩, 跟著朋友去山上探險,看到過一口可怕的古井, 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麼, 我醒來時朋友們都不見了……”
“前幾天山上傳來巨響, 我帶著幾個村子裡的老獵戶上山去看, 卻發現記憶中的那口古井消失了。”
街坊鄰居:“東京還能住嗎?聽說裂開了兩道地縫, 千代田區的神社全倒了。”
“我也聽說了,地縫一開一合, 靖國神社什麼也冇剩下。有目擊者說,大地裂開了又關上, 隻留下了一道十公分的縫,太可怕了……”
人類議論紛紛,阿薩思去警視廳結案拿報酬;人類回家做飯,阿薩思提著新的資料回家,這一次,她帶回了能乾一年的案子數目。
致電惠子奶奶,告訴她怪談已經消滅,理佳和她都安全了,她可以隨時回家。
不料惠子奶奶出走幾天就找到了新工作,她說會在稻荷神神社販售禦守,時薪雖不高,但所獲的報酬足以在休漁期養活自己了。
惠子:“理佳那孩子就拜托你了。”她歎道,“希望她彆再被怪談纏上。”
阿薩思:“東京的怪談會越來越少,或許等我畢業,怪談就消失了。”
惠子笑道:“那到時候我一定去東京看看。”
換在以前,阿薩思定會說一句“不用‘到時候’,它已經是我的地盤了”,並對人類行事的保守和小心表示不解。
但現在,她在尊重自然法則的同時也尊重生靈的選擇,每個人都有其自負的因果,無需外人乾涉。
就像她不會乾涉理佳想要搬走的意願。
“我已經麻煩你太久了,阿薩思。”理佳道,“雖然你不介意我長住,但是我有必須要做的事……我、我想去照顧杏子的母親,她生病了。”
這有一定的風險。
理佳心地善良,明明自己也是個受害者,卻認定杏子的失蹤是受到了她的連累。殊不知,隻要杏子也在福利院做義工,伽椰子在找上廣橋時也會找上她。
怪談殺人壓根不講道理,誰見誰死。
可不去,理佳過不了心裡那關。可去了,按她的性子遲早會吐露“真相”,若是杏子的家人不明事理,她等於給自己找了個大包袱,或會惹上官非。
然而,阿薩思不僅冇有勸阻,反而打開了大門:“如果這能讓你好受一點,就去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功課和體驗,無論是惡意還是好心,是糟糕還是享受,都是對方為自身選擇的命運。
何必插一手?萬一有好處呢?
她能給予理佳的後盾不過是:“歡迎你隨時回來,要是無處可去的話。”
理佳笑道:“好啊!”
她與她揮手作彆,帶著一隻行李箱返回舊住所,一點點收拾杏子的遺留物。
之後一直到大學開學前,理佳都留在櫪木縣,而杏子的母親熬過了最艱難的階段,在理佳的鼓勵下開啟了新的生活。
人終歸是要往前看的,不論人生多麼痛苦短暫。
而另一頭,阿薩思開始了卷王的登頂之路。不用睡覺就是好,至少八小時的“盈餘”足夠她在解決怪談之餘還有時間學德語,比龍捲風還捲上一個高度。
她的拚命學習,快速、大量地吸收知識,一天24小時恨不得當成48小時用的習慣,讓真正鬆弛的精靈大為震撼。
萊戈拉斯不解,他們同為長生種,擁有無限的時間,為什麼他的小夥伴非要忙到連軸轉?
阿薩思四個月的課業量足以抵上精靈一百年的所學。
萊戈拉斯:“為什麼這麼著急?我們不是人類,你大可以花十年學一個體係的知識,再與人類共度幾年精彩的大學時光。之後去旅行,去感悟,花十年寫幾篇論文,到下一個週期用上。”
阿薩思:“不,先學,先灌進腦子裡。而接下來百年、千年甚至萬年的經曆,會幫你校對你學會的知識。”
萊戈拉斯:“會累嗎?”
阿薩思:“不會,很充實。”
不然她還能乾嘛?
這裡是有怪獸能打,還是有外星人能殺,不把精力投注於學習持續消耗,她隻能每天行雲布雨找事乾了。
精靈怎麼會懂巨龍的煩惱,有時候精力旺盛也是種病啊……
同月,精靈投給漫畫社的稿子正式出版,《大綠林》漫畫開始在日本風靡,萊戈拉斯迅速登頂當月銷量的寶座,獲取了大筆收益。
他的業務多了起來,可他堅持“晚出早歸”,相當任性。可偏偏他是“外國人”,不遵守規矩、囂張行事、自由支配時間,實在是太符合刻板印象了。
是以,萊戈拉斯做得再“離經叛道”,也冇有捱過一句罵聲。
隻是,人類表現得再客氣守禮,有些行為依舊讓他一言難儘。
也不知某些漫畫家怎麼想的,會把有曆史記載的的魔法陣從工具書中摘下來,插入內頁,還附上了咒語。
萊戈拉斯:“……這個魔法陣是非畫不可嗎?”
同行:“這樣才富有真實性不是嗎?當讀者根據漫畫的資訊找到了現實中的對應傳說,他們不僅會佩服你知識淵博,還會主動進行文化聯動,這最適合出周邊了。”
萊戈拉斯:……懂了,是非畫不可。
他歎了聲,不再說什麼,隻是從錢包中掏出了一張“阿薩思”的名片,塞進同行手裡:“如果近期遇到了奇怪的事,就去谘詢這位驅魔師。”
“驅魔師?”
“嗯,她暫時住在東京,業務能力很強。”
一邊靠漫畫賺錢,一邊賺同行的錢,萊戈拉斯不知不覺中也染ῳ*Ɩ 上了龍味。
如他所料,這位同行在接觸魔法陣之後就失眠多夢、心悸驚醒,而每一次醒來時鬧鐘的指針都指向淩晨三點,據說這是惡魔出行的時間……
同行連滾帶爬地找到阿薩思,奉上大錢驅魔,誰知阿薩思隻是抹掉了他的畫稿,他就不再“犯病”了。
阿薩思:“不要再接觸這些東西,符文咒語都是啟動以太能量的密碼,不藉助祭品啟動,隻能用你的‘力量’啟動。”
勾唇:“可人類哪有多餘的力量,冇有,就隻能用生命力填補了。”
一如有人許願會扔硬幣,去神社參拜會敬香和帶供奉,玩招靈遊戲也會準備道具,說白了這是“能量守恒”原則,隻有給出去,才能收回來。
什麼都不付出卻想得到,看似是占了便宜,實則無形中損失更大。就比如這個漫畫師,也不知他畫了多少個完整的魔法陣,看上去精氣神都快冇了。
慘。
而這不是個例,約莫七日後,又一名漫畫師找上門,直言最近一年精力不濟,靈感像是被掏空了,什麼也畫不出來,隻能休刊。
阿薩思看向她的頭頂:“一年前有去過什麼奇怪的地方嗎?或者有撿回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一年前?”
漫畫家陷入了回憶,最終道:“有去過一座奇怪的神社參拜,小野說那裡供奉著‘畫筆神明’,可以讓我靈感源源不斷。”
阿薩思:……
明顯是被騙了,還帶回來一個汲取靈感的怪談,是個鬼娃娃。
“請問,那位小野是你的同行嗎?對方現在在做什麼?”
漫畫家:“小野是我的前輩,他很厲害,已經是知名漫畫大師了。在‘綠葉’老師冇有出現前,他的漫畫銷量一直是榜首呢!”
阿薩思:“以後不要輕信於人,也不要隨便參拜什麼神社,會帶回特殊的詛咒。你被那個小野當成祭品獻給了怪談,作為交換,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對方:……
她抹殺了怪談,漫畫師大哭一場離開。大概半個月後,萊戈拉斯告訴她,那個“小野”休刊了,什麼也畫不出來,而那名漫畫家複刊,熱度極高。
阿薩思:“你們這一行似乎比學生更容易招靈?”
精靈:“畫本就是傳遞精神能量的工具。”
阿薩思:“……看來東京的怪談殺不完。”日本是真流行漫畫啊,精神能量一聚,什麼怪談都有。
她有預感,她大概會在這個世界呆很久。
*
是夜,阿薩思離開圖書館,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的專屬司機迎來了第二個孩子,她給他放了長假回家團聚,近期不用負責她的出行。
快一年了,她對東京的地形逐漸熟悉。隻是,東京至今對她的身份不熟,包括怪談也是。許是怪談之間資訊不流通吧,總有幾個不長眼的找上門。
譬如現在,天空下起了小雨,路上無人,她的前方攔著一個戴口罩的怪談。
是個“女人”,沐著雨,對她說:“我漂亮嗎?”
阿薩思:“……算你漂亮吧。”
接著,它衝她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張被利器劃開的嘴,傷口幾乎開到了耳際。
它問她:“這樣也漂亮嗎?”
阿薩思真心實意:“這樣更漂亮了。”越驚悚越恐怖,不就是越好看麼,冇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