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市的驅魔師
阿薩思自認智商一般, 能成長到與人類中的精英差不多的水準,主要是活得長、日夜卷的緣故,談不上聰慧過人。
但在戰鬥方麵, 她自認為天賦異稟,無論是先天的一切,還是後天的造化,她的基因、血肉和靈魂都是為了戰鬥而生。
尤其是在性命攸關的時刻, 她的適應性和反應力會在激素的提升下開到最大。是以,有些“陌生飼料”隻要吃上一次, 她就會記住這個味道。
比如靈魂力量的使用和靈魂的抽離。
阿薩思離開魔法陣,盤膝坐在沙發上,不動用任何魔法和身體力量,僅是向一旁的遙控板投去視線, 專注托舉,就見遙控板飛了起來,按她所想的在空中轉圈。
拿起、放下,再拿起。
從控製一個到控製多個, 從輕量物體到重量物體,一如靈魂的力量能夠突破維度的限製, 她釋放這股力量也能無視空間的距離。
隻需一個眼神冰箱就會打開, 隻要一個念頭裡頭的瓶裝飲料就會自動飄出來、擰開、喂到她的嘴邊。
大抵是她的靈魂力量和身體素質比較強的緣故, 同是使用這種精神力量, 愛麗絲會頭疼、會失控、會暈厥, 而她無事發生。
為了測試它的作用和強度,阿薩思行至窗邊, 往下俯視著跳進綠化帶的貓,無形的能量緩慢地將之包裹, 接著,貓彷彿看到地上出現了老鼠,憑空做出了捕捉老鼠的動作。
意識控製、夢境致幻,這似乎是靈魂力量的兩個基礎能力,不僅可以作用於物,也可以用來……自我暗示,自我束縛。
想來人類也會在不知不覺中用到這種力量,隻是他們從未察覺到而已。
關上門窗,阿薩思呈“大”字形躺回魔法陣中,閉上眼,釋放靈魂的力量填充整個空間,漸漸地將它構築成一個與現實相似的維度。
相似是場景,是佈置,是物品,不相似的是能量,是氣味,是強度。
當她把現實偽裝成夢境,靈魂就會像迴歸潛意識一樣輕鬆抽離。她的身體在一瞬間變得很輕,猶如一件大衣般脫去。
很快,她看到自己躺在地上“睡著了”,而她漫步在親手構建的維度中,再一次從鏡子裡看見了那個東亞女孩。
好吧,這都第三次見麵了,有些事她不想承認都難,她與“她”似乎真是一體的。
不過,魔王?
不像,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弱爆了,她對獵物的評估不會出錯,“她”與人類幾乎冇什麼區彆,光是遇到一頭亞成年的食肉龍都得死,怎麼可能算得上是……她的前世?
阿薩思撫上臉:“我不是你。”
“也不想成為你。”
她的實體明明那麼威武強悍,可靈魂卻是一副孱弱的模樣,這讓她心生不滿。
不,肯定是哪裡出了問題,她記得自己在麵對中土巨龍的靈魂時可不是這個樣子。她“吃掉”它們不止一次,用的可是龍的形態……
而今的她像是被套上了一個殼子,她不知該如何脫去。
靈魂在行走,靈魂也能看到靈魂。萊戈拉斯進入了場域,他的靈魂散發著金綠色的光;理佳尚且在沉睡,她的靈魂是乳白色的人形,隻是纏著黑色的絲線。
她能分辨出那是理佳闖入過另一個維度的標記,而這,她與萊戈拉斯身上也有,是錄像帶怪談做下的記號。
所以,怪談也有領地意識,靈魂也遵循叢林法則?
理佳進入了凶宅,相當於食草動物誤打誤撞地進入了虎豹的地盤,還沾上了帶崽捕食者的“糞便”,這能活?
必不能。
如此,她得在怪談找上理佳之前解決掉它。
收斂靈魂的力量,阿薩思二度“醒”來。
她辦事不拖延但也不喜做白工,當即去了一趟警視廳,把這個凶宅案接了下來。
誰知一接才知道,該凶宅早在數年前就引起過轟動。
據說男主人殘殺了女主人和孩子,還殺了孩子的老師、老師的妻子,冇多久,那一片住宅區就接連死人,嚇得周圍的鄰居全部搬家,可那些鄰居也在兩年內死個精光。
警員:“凡是進過那棟屋子的人都死了,連前去調查的警官和偵探也不例外。”
“之後,請來的神官和巫女也死了,我們隻能封存檔案,不允許有人再進那間屋子……可我們冇想到,那一片住宅會被收購、出售,等我們反應過來時,死亡已經開始了。”
阿薩思:……
在日本購買房產,一般不需要去警視廳備案,主要程式多是在房產登記處操作。
估計是既得利益者覺得慘案已經過去那麼久了,知道真相的人也死絕了,東京寸土寸金,放著一大片住宅區怎能不用?抱著能騙一筆是一筆的心態,他們把那片區域賣給了不知情的人。
得,知小禮而無大義,是這部分人的基本操作。
警員:“您怎麼會突然想接這個案子?”
阿薩思:“為了公報私仇。”
“啊?”
*
阿薩思帶著一疊資料回家。
彼時,理佳已經醒來,正萬分拘謹地坐在沙發上,手中捧著精靈遞給她的熱茶,神色還有些恍惚。直到阿薩思回來,她的心神才安定下來。
萊戈拉斯表示開飯,端上一桌子大餐。
理ῳ*Ɩ 佳哪見過這等場麵,她日常的吃食多以米飯和味增湯為主,分量剛夠一人食,像這樣滿桌葷腥、足以吃到撐死的量,她真是第一次見。
她不知道該怎麼下筷,而阿薩思直接撕下一隻羊腿給她。
“吃吧。”
理佳:……
“謝謝。”她小聲道。
她正想詢問在她昏睡期間有冇有發生奇怪的事,可就在這時,關閉的電視自動打開,DVD運轉,再次播放死亡錄像的畫麵。
理佳被嚇了一跳,隻以為怪談進屋,她即將命不久矣。
然而,一見阿薩思和萊戈拉斯毫不在意,隻是專注吃飯的樣子,她又莫名心安,純當電視故障。
看了會兒意識流畫麵,理佳問道:“電視是出問題了嗎?居然會自動打開。”
阿薩思:“電視冇問題,是錄像的問題。”
理佳:“什麼錄像啊?”
“死亡錄像帶,你應該聽過這個怪談。”阿薩思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讓理佳最掉san的話,“一看就會被怪談纏上,七天必死,目前電視裡放的就是這個。”
“隻要看過一遍,它就會每天幫你打開電視,重複看上幾遍。所以,如果你發現電視突然打開了,不要害怕,它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怪談,是另一個。”
理佳:……
這不是“這一個”或“另一個”的問題吧,這是“接觸必死”的問題啊!
無論熟不熟它都是怪談,都要命,她怎能不害怕?
阿薩思:“哦對了,它還會打電話過來。”
話落,電話鈴就響了起來。
在理佳的一臉驚悚中,阿薩思若無其事地接起電話,衝另一端的怪談說道:“忙著吃飯,冇空理你。”
說完,她掛了電話。
可鈴聲不再,電視的畫麵依舊。理佳看到,圖像定格在最末的一口井上,鏡頭在一點點拉近,而井中似乎有東西……“啪”,一隻人手攀到了井邊。
同一時刻,阿薩思抬起頭,精靈轉過眼。
在他們的感知中,電視彷彿成了一個入口,正有源源不斷的陰暗力量從另一端湧來,無視空間距離,鏈接上了雙方的位置。
阿薩思:“不識相的東西,我還在進食……”
井口的一隻手變成了兩隻手,慢慢地,井中冒出了一個披著長髮的頭,穿著白裙的女人探出半個身子,他們甚至能聽見山林的風聲和井中的迴音。
萊戈拉斯蹙眉,一抖手掏出長弓和箭矢,直接瞄準了怪談的頭顱。
理佳風中淩亂,她一邊受到怪談的驚嚇,一邊還要分心去想精靈手中的東西從何而來
驀地,她看到阿薩思起身,說了一句“這個通道牢固了”,就一抬手摸出一顆手雷,慢條斯理地扯掉拉環,隨手扔進電視中。
等等,哪來的手雷?它為什麼可以進入電視?
她看到那顆雷被拋向幽深的井,而後電視畫麵一黑,DVD停止運轉,什麼森林枯井白裙鬼女,詭異的氛圍在室內溫度的回升中煙消雲散。
精靈收箭,阿薩思繼續進食,理佳的大腦還在重啟。
萊戈拉斯:“哪來的武器?”
阿薩思:“是安佈雷拉的庫藏。”她搗毀了那麼多基地,撬走的武器庫可不少。
“明天我要離開一趟,等解決掉它們再回來。”
掃了一眼已經回神,但有一肚子話要問的理佳,阿薩思道:“理佳,你還記得你是在哪裡遇見我的嗎?”
理佳一怔:“大海中……”
阿薩思:“我是大海的‘怪談’,有什麼疑問放到我回來後再問吧。”
*
翌日,阿薩思帶走了家中的座機和電視,根據資料的指引,徒步走向如今的“德永”家、以前的“佐伯”宅。
據說,德永家的幸枝奶奶也已離世,而鬼宅又空置下來,但並未斷水斷電。
隻是周遭的鄰裡再度搬走,不知活下來的人會有幾個,可要是他們能撐到今天,或許是死不了了……
阿薩思一腳踏入凶宅,見它的佈置與經曆過的維度一模一樣,頓時樂了。
打過一遍就是熟悉的地形,很好,優勢在她。
阿薩思毫不客氣地進入客廳,把電視和播放器安上,運行死亡錄像。
畫麵重播,大抵是昨日的一雷之仇讓怪談刻骨銘心,如今它已耐不住了,纔開便湧出一片能量,逐漸覆蓋這個空間。
而凶宅的樓上傳來了另一個怪談爬行的聲響,它知道,它的地盤被入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