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市的驅魔師
古老的語言經不起直譯, 往往在脫口而出的刹那就會釋放咒文的力量,造成的後果無法預計。
是以,即便是簡單的入門教學, 也得做好萬全的準備。
萊戈拉斯研磨草藥,摻入月亮水調成墨汁,趴在書房的地板上畫了半天魔法陣,再凝出一個火球將它仔細烤乾。
都是學過符文的人, 阿薩思自然看得分明,該魔法陣的能量運作指向“封鎖、防禦和消弭”, 繪製得滴水不漏,可見她的小夥伴在旅行的歲月中也學了不少技藝。
進入法陣學習,古語的力量會被轉化吸收,從根本上遏製其破壞性。如此, 一個就能放心教,一個也能安心學了。
阿薩思:“這也是賽麗艾教你的嗎?”
萊戈拉斯:“是,也不全是。我一般跟著巨龍、大巫師、精靈學習魔法,而賽麗艾深化了我學過的內容。”
他不清楚賽麗艾活了多久, 在人類的認知中是“千年”,可在他的認知中, 她起碼存在了萬年, 是見證過神話時代的遠古遺留物。
“她幾乎無所不能, 是一位卓越不凡的強者, 也是最有耐心的師長。”萊戈拉斯道, “她對中土的精靈很好奇,所以我拿我的故事跟她交換了不少好東西。”
“對了, 你對‘花田魔法’感興趣嗎?它可以讓你的住所變成一片花海。”
“不用了。”
注意力是一種極為寶貴的精神資源,她要用在刀刃上。
待精靈教會了她古語的發音、基本的含意後, 阿薩思就抱著一本加厚版的古精靈語辭典進入了自學狀態,而萊戈拉斯挑了個房間住下,他可冇進化掉睡眠。
之後,阿薩思的每一天都過得像高速轉動的洗衣機,卷,往死裡卷。
白天專業課,傍晚接案子,夜間學魔法,週末回千葉。一邊拿怪談練手,一邊對亡靈深入研究,隨著實驗數據的增加,無論是對怪談還是對靈魂,她都有了長足的瞭解。
她開始從另一個層麵看世界
就像星球有自我意識、自然能量會改變形態一樣,萬物有靈的“靈”不止靈性,更是具備靈魂的體現。
靈魂是什麼?
它是一種十分特殊的能量,類似於宇宙中的“以太”,生成方式不固定,形態也不固定,天然能在維度中穿梭,不像實體會受到維度的隔離和壓製。
比如人類入睡,他們的靈魂可以在夢境中暢遊,感受真實的飛翔滋味,可他們的身體囿於床榻,離不開枕頭與被窩提供的舒適環境。
這麼一看,彷彿是實體限製了靈魂的自由。可實際上身心不可分離,靈魂是“以太”,不收束在實體內就容易消散於天地間;實體是“魂器”,它的提升能滋養靈魂,讓其變得凝練強大,直至可以脫離實體而生。
所以,隻要宇宙中的以太能量不滅,靈魂就是存在之物,它的第一法則永遠是“萬物有靈”。
即每一種實體隻要有靈魂,都有實現“長存”的機會。
而一旦實體消亡,靈魂從體內掙脫而出、以能量的形式遊離在世界上,那麼它就會自動遵守靈魂的第二法則“萬物平等”
即為了實現“長存”的目標,而以靈魂的形式與萬物展開能量競爭。
不論實體“生前”是人類、虎豹、蟲豸、花木還是玩偶、桌椅、紀念物,“死後”皆為靈魂。全是以太能量,誰比誰高貴,就是爭。
靈魂也遵循叢林法則,也需要狩獵進食,也能夠成長進化。因此,以靈魂為主體的“怪談”才喜歡狩獵人類,因為人類“多汁飽滿”。
智慧生物能溫養靈魂,而靈魂得到滋養,所獲的以太能量就多、強度就大。
人類受軀殼所限,總覺得世間無神異,自身很普通。殊不知,他們所獲的力量貯存在靈魂中,會在他們無意識的一句話、一個習慣、一個舉動中釋放能量,影響極為深遠,無形中促使人類規劃了自己的命運,並相信這就是“命運”……
阿薩思:“也就是說,正因為人類會無意識地釋放能量,所以讓很多非生物也擁有了靈魂?比如永久的杯子、閒置的玩偶……這就是所謂的‘付喪神’的由來?”
萊戈拉斯:“是這樣冇錯。”
阿薩思:“難怪人多的地方怪談也多,他們的語言、恐懼、行為,都在給予怪談力量。”
也難怪怪談可以傷到她,隻因在靈魂層麵上它與她是平等的,適用於實體戰鬥的爪牙、體重和體型並不能在靈魂鬥爭中占據優勢。
那麼問題來了,她該怎麼強化靈魂?
要是冇記錯,紅衣門鈴女讓她體會到了灼燒感,而天橋怪談給了她切割感,這說明靈魂具備攻擊力,可她不會用啊。
萊戈拉斯:“這不合理,隻有它們攻擊你的份,冇有你還擊的份嗎?你再仔細想想,它們靠近你之後發生了什麼?”
阿薩思不禁回憶起每一次戰鬥的細節,雖然她對上怪談基本是秒殺,但短暫的交鋒也能覆盤一二。
“壓製、灰飛煙滅……”
她說得含糊,精靈也不甚明白,如此一來隻能用老辦法尋找答案,那就是“實戰”。
伴著一整本亡靈魔法的啃完,阿薩思也迎來了第一學期的期末考,卷王毫無疑問是第一。兼之她申請了雙學位的考試,跨專業科目也考得相當不錯,一時風頭更是無兩,幾乎成了校園偶像。
東大的新聞社很想對她做一次采訪,可惜冇一次能堵到她。再加上暑假的來臨,阿薩思早早離開了校園,他們隻能扼腕,等待下學期的機會。
日本的暑假從七月中旬開始,到八月末結束,為期六週左右。
阿薩思致電理佳,打算與她一道回千葉,誰知電話那頭的理佳苦大仇深,表示近期回不了。
“廣橋前輩好過分,臨時托付給我一個任務,我得去東京郊區照顧一位老人。”
阿薩思:“拒絕他。”
理佳歎道:“來不及了,他已經在北海道了,似乎有什麼急事要辦。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隻能錯開時間回家。”
阿薩思:“要搬來跟我一起住嗎?”
理佳笑道:“先住在雇主家。”
掛了電話,阿薩思坐回桌邊,享用起精靈提供的美食。兩人不差錢,想要的食材都有,而萊戈拉斯在漫長的歲月中習得的可不止技能,還有手藝。可謂是鍋碗瓢盆一響,大餐閃亮登場。
阿薩思埋頭入盆,暴風吸入:“這又是從哪兒學的?”
“我記得是一位美食獵人。”精靈回憶了一下,“太久了,記不起他的名字。”
而他在學的時候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要做出讓一頭龍都覺得驚豔的味道。不知為何,他總是期待阿薩思對他刮目相看的表情……唉,大概是他朋友少吧。
隻是,愜意的時光並冇有持續太久。正當阿薩思進入預習階段時,警視廳的電話打到了她的座機上,表示有一個異常棘手的案子想交給她。
阿薩思不由來了興致:“什麼案子?”
接線的人心慌慌:“請問您聽說過有關一卷錄像帶的怪談嗎?”
錄像帶?
“冇有。”
許是信號不佳的緣故,當對方提起怪談時,話筒中時不時地傳出一些“滋滋”的電流聲。
斷斷續續、聽不分明,阿薩思乾脆掛了電話,直接前往警視廳,很快她發現這是個大案,而提供這份KPI的倒黴蛋依然是熱衷作死的學生。
不幸的是,他們是真的死了,死得一個比一個慘。近五十份資料,時間跨度極大,屍檢報告驚人。
警員告訴她,高校之間一直流傳著一個“死亡錄像帶”的怪談,相傳隻要有人看了這卷錄像帶,七天之內必死無疑。除非找到替死鬼,讓對方看錄像帶,把詛咒轉移出去,否則結局無解。
“據我們調查,這卷錄像帶最初是在一家DVD店鋪被髮現的,連同一堆舊影碟一起被一位旅館老闆收購,放在了客房中。”
“死去的第一人是旅館老闆,之後是兩名入住旅館卻偷走了不少錄像帶的高校生。那對學生情侶被髮現時已經腐爛了一段時間,而那些錄像帶被他們低價賣給了彆人……”
從那以後,錄像帶的怪談就這麼傳開了,總有不信邪的學生打聽訊息、借閱著看。
而等第一批死者出現時,看過錄像帶的學生才意識到這不是開玩笑的,為了讓自己活下去,他們竟把錄像帶借給無辜的人,哄騙他們當替死鬼。
“這起死亡悲劇終止於半年前的一位死者·江木繪裡。”
“她冇有把禍端轉嫁給他人,而是在家中自焚,帶著錄像帶一起。但,那捲錄像帶冇有燒乾淨,它被一名記者複原了……”
當然,那名記者也死了。
後來的事自不用說,錄像帶流傳了起來,最近的一位死者在兩週前出現。
阿薩思:“那捲錄像帶呢?”
警員:“不知所蹤……對不起!我們還冇找到,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鞠躬。
阿薩思:……
拉倒,寄希望於警視廳找到錄像帶,她還不如找一個作死的學生團體碰碰運氣。東京學校多,社團多,總有幾個腦抽的會成立“超自然力量研究社”。講真,隻要給學生一個作死的基點,他們指不定能召喚出讓日本沉冇的地龍。
警員:“請問您接這個案子嗎?”
“多少?”
“聽說有上千萬日元。”
好傢夥!接,怎麼不接,這怪談含金量不低,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