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市的驅魔師
從接單到結單, 阿薩思隻用了兩個小時。
之後一小時交給警視廳覈實情況,再一小時等待尾款送達、當麵清點。
4小時100萬日元,阿薩思的吸金能力堪稱恐怖, 實力也是有目共睹。有了警視廳的見證,她不僅坐實了“驅魔師”的頭銜,也洗白了大量資金的來路。
她告訴警員,不要支票, 隻要現金,她喜歡實實在在摸得到的手感。要是以後還有合作, 他們可以提“錢”見麵。
來時,她兩手空空;去時,她提著一隻錢箱。
待她重新坐回車內,司機總算長舒一口氣。調轉方向離開品川, 他半句不敢多問,隻迅速將人送迴文京區。
“如果您還有出門的需要,請隨時找我。”司機道。
阿薩思可不會壓榨人:“回去吧,我晚上不出門。”
“是。”
回到住處, 錢箱一扔,阿薩思換下衣褲仔細檢查右腿, 卻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閉目, 運轉全身的能量, 她感知著每一條經絡、每一塊骨骼、每一處關節的流通性與完整度, 內觀持續到半夜, 可得出的結論依然是“無損”。
也就是說,她真實感受到的灼燒感、切割感並不作用於身體上, 而是作用於另一個“維度”的觀感中。
如果把她當作一個整體,那她的哪個部分稱得上“另一維度”呢?
難道是……
“靈魂?”
抑或是像愛麗絲那樣的精神力攻擊?
阿薩思不解, 可不知為何她“言出法隨”,腦海中莫名閃爍著吞噬掉兩個母盒後的畫麵。一名黑髮少女,一段奇怪的記憶,以及母盒對她說的“我們可以讓你變得更完整”……
拉倒,她的身心冇什麼不完整的。
撕掉心理投射,阿薩思把多餘的情緒甩在腦後。她打開檯燈,取過書本,靜下心來拆解知識點、一步步掌握。
殊不知她伏案的動作、轉筆的細節和專注的神情,都與夢境中的女孩十分相似。可惜,她的書桌上不放鏡子。
*
接了警視廳的案,拿了不可說的錢,“驅魔師·阿薩思”就成了公開的秘密,算是過了明路和暗路,含金量還在不斷上升。
經理為她送來了三菱銀行的贈品,警方肯定了她的實力和效率,尤其是在確認“死亡天橋”的怪談消失後,警視廳送來了新的案子。
彼時,東京日報花了一整塊版麵描述“破除死亡天橋怪談”的事。稱警視廳的人員特地穿上紅色的衣褲前往品川區的天橋,分早中晚三個時間點走過,無事發生。
警方表示,希望居民相信科學,世界上冇有怪談。遇到怪事請及時報警,東京警視廳會解決所有問題。
“總覺得他們的話自相矛盾,像是在說謊、圓謊。”
“如果冇有怪談,那就是有凶手,17人連環凶殺案,警方給的解釋是什麼?”
“冇有解釋呢……如果有怪談,警方能登報說明怪談消失了,那麼,它是怎麼突然消失的呢?最近有神職人員去了品川區嗎?”
“冇聽說過。”
阿薩思下了車,路過一群看報的人,提前十分鐘抵達教室,坐在第三排。
冇多久,她的前後便坐滿了人,學生聊著死亡天橋的事,直到生理學課開始才止。
一節課很快結束了,阿薩思從一個教室換到另一個教室。待忙碌的一天結束,阿薩思坐上車,通知司機去就近的遊泳館。
司機也算開竅了:“是那個傳說有水鬼的遊泳館嗎?”
“嗯。”阿薩思應了一聲,“隻給了30萬日元的酬勞,是個不值錢的怪談。”
可怪談再不值錢,隻要被冠以“怪談”之名,就說明它多少扯上了人命。司機抖了抖,一時不說話了,他果然無法理解頂級驅魔師的腦迴路。
一如往常,司機留在外頭,阿薩思進入現場。
她看到,關閉的遊泳館中閒置著一個巨大的水池,也不知擱了多久,裡頭的水綠得冒泡,還長出了一團團猶如人發的水草。
她僅是靠近,就看到水池中泛起了詭異的波,水下像是有什麼大型魚類往一側遊去,卻不見魚影。
阿薩思蹲下來,凝神看了會兒,眉梢一挑。接著她俯下身,朝水中探出手,衝著水麵攪動幾下,就見水草中浮起一雙鬼眼,那東西不是個有耐心的主,一見她近水就急著把她往水下拖,可就在它慘白的手抓住她的手臂時
阿薩思反手抓住它的手臂,一把將它提出了水麵!
是個男童形象的水鬼……
可惜,無論怪談以何種形象示人,阿薩思都不會有多餘的憐憫情緒。從她被召喚到這個世界起,怪談就是需要被清理的東西。
並且,怪談也冇什麼值得憐憫的。它們捕食人類,她狩獵它們,就是這麼簡單。
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解決水鬼,檢查泳池,通知警視廳驗收結果。等警員匆匆趕來時,阿薩思早已離開此地,趕赴下一個案子的地點。
資料顯示,那是一片建在公寓樓外的公園。每當夜幕降臨,園中的鞦韆便會無風蕩起,時不時傳來女孩的笑聲。
假如在路過公園時看到一個皮球向你滾來,請不要低頭拾取,儘可能裝作什麼也冇發生,趕緊轉身離開。據說,撿起的球會變成孩子的頭,它會一直跟著撿到它的人,慢慢榨乾對方的生命力……
天暗了下來,晚風吹了起來。四野無人,隻剩阿薩思朝那一方公園走去,還特地占據了怪談喜歡的那個鞦韆,有一下冇一下地蕩著。
就這麼等了會兒,身後便傳來了拍皮球的聲音。球落到地上,一骨碌滾到她的腳邊,輕輕碰到了她的鞋。
阿薩思轉過頭,就見身邊出現了一個穿著白裙紅鞋的小女孩。她低著頭,黑髮覆麵,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阿薩思:“……你們怪談怎麼都長一個樣子?”
她實在忍不住吐槽:“不是紅裙就是白裙,一定要披髮,脖子前傾嚴重,是同一個造型店出來的嗎?”
聞言,怪談明顯卡殼了一下,複又朝她緩緩地仰頭,黑髮往兩側落下,露出一張凹陷的臉,上麵冇有五官。
阿薩思這才低頭,看到腳邊的球長出了人類的五官,其形狀正好能與怪談的臉扣合她看了十分“感動”,當即抬腳一擊踩下,將球踩得四分五裂。
怪談發出刺耳的低頻尖叫,阿薩思一巴掌呼死了它。她把極富“創造性”和“藝術感”的怪談拚合在一起,再一把龍焰焚了它。
老規矩,乾完打電話通知,翌日統一收錢。
阿薩思如秋風掃落葉般處理掉兩個怪談,說實話,若是她熟悉東京的地形,或許辦事的效率還能更快。
但東京的環境委實複雜,不大的城市硬擠了1200萬人口,氣味能量萬分複雜,建築物也是密集難找,冇有司機開車前往,她甚至連鞦韆的位置也摸不上。
東京可不止一個公園。
路燈點亮,阿薩思戴上帽兜靠邊前行,朝來時的方向走去。然而,她冇走出多遠的距離就感知到身後有空間打開的波動……
怪談?
這好像不是警視廳給的案子,賺不到錢,她要是消滅了它,人類會額外支付一筆費用嗎?
駐足,回首,阿薩思的長甲伸出,泛著金屬的寒芒。她做好了與怪談戰鬥的準備,卻忘了一點空間中爬出的可能不是怪談,而是來找她的小夥伴。
當萊戈拉斯的頭貓出來,衝她一笑時,阿薩思的長甲收了回去,旋即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好吧,大概是這幾個月過得太精彩,她完全忘了萊戈拉斯,甚至記不起他會找來……算了,這事還是彆讓他知道了。
精靈手握嵌著空間寶石的法杖,環視四周:“這裡……還是日本?”
看向她,“多久冇見了?”
“好久不見。”阿薩思意味深長道,“我來到這裡快一年了,你剛來?”
精靈臉色一變:“在你的氣息消失後,我隻耽誤了一週就趕來了。”變賣財產可不是一件易事,“居然相差了這麼久?”
可阿薩思想到了更遠的點:“一週一年,空間不同,時間流速不一致。”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有怪談一直呆在維度中,以固定的方式或地點狩獵,是不是會變得異常強大?
不過,這樣的怪談會有嗎?
*
精靈的到來冇有在她的生活中掀起任何波瀾,她隻是把他帶回家,提供住處和飲食,兩人便恢複了密林日常。
也就是各乾各的。
萊戈拉斯在東京生活過許久,縱使時間倒回到1999,對他來說也不妨事,他帶著上個世界畫過的漫畫,隨時可以重操舊業,繼續當他的知名畫手。
隻是,在得知阿薩思與怪談打交道後,他的臉色有些凝重:“你是說,你在跟一群亡靈打交道嗎?”
“亡靈?”
精靈點頭:“要小心些,亡靈的攻擊會繞過身體專攻靈魂。如果冇有強大的靈魂,就會被亡靈拖入黑暗。”
說著,萊戈拉斯開始在自己的空間中翻找,好半天才翻出一本咖色的古書,他告訴她這是《亡靈魔法》,由神話時代的精靈·賽麗艾所著。
他認為她可以先做個瞭解,至少為自己的靈魂建立一個防禦屏障,杜絕負能量的侵蝕和傷害,誰知阿薩思翻開書,發現裡頭的文字一個也看不懂。
精靈:“……我忘了這是遠古精靈語。”
“所以,先學?”
阿薩思:……
學醫、自學金融再加一門語言,她遲早變成新的怪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