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市的驅魔師【96W營養液加更】
庭院中的果蔬長勢喜人, 隻兩月就到了自給自足的地步。
同住一條街冇有秘密,當仁科家開始過上好日子,鄰裡看在眼裡, 酸在心裡。
但惠子奶奶的處理方式極富智慧,每逢熟人提及她家的果蔬,她都會情真意切地說上一句:“是那個孩子得稻荷神喜愛的緣故。”
既為阿薩思的“巫女”頭銜正了名,又將家中的收穫歸功於神明, 她很快轉移了旁人的眼饞,讓他們誤以為隻要虔誠地供奉稻荷神, 總能小有所獲。
於是在經濟蕭條期,稻荷神難得火了一把,神社的禦守賣得很好。
而阿薩思這名“兼職巫女”也得到了一筆額外的補貼,1萬日元, 不多,但能支撐一個普通家庭3到5天的食物開銷。
這麼一算,她曾交給仁科家的30萬日元還真是筆钜款,可她擁有的太多, 給出去也冇多大感覺。
隨手將裝了錢的信封交給惠子,阿薩思穿上深藍的校服, 踩著皮鞋、拎著便當去上學, 才半個月就適應了“緊張”的校園生活。
好吧, 其實她覺得並不緊張。
讀過大學、吞過母盒、造過機甲, 高中的數算難不倒她;英語流利、精通中文、閱曆豐富, 國文的應試也不在話下。
難的是曆史,日本教科書中的曆史有篡改的痕跡, 跟她在美國、華國讀到的都不一樣。秉著實事求是的態度答題,她隻能在及格線徘徊。不過無所謂, 即使放棄一門課也不會影響她上大學。
她可是“外國人”。
踩點到校,翻書複習。這一次,她想讀的專業是“醫學”和“經濟學”,並做好了卷生卷死的準備,反正她已經進化掉了睡眠。
待枯燥的一上午過去,進入午休時間,阿薩思習慣在教室中用餐,而她的身邊總是坐滿女孩。
打開便當,裡麵是米飯、照燒雞肉搭配醃蘿蔔,在一眾飯糰和壽司中顯得很豐盛。
在女孩們“哇”聲一片中,揭秘環節到此結束,大家各自吃飯,就是嘴閒不住,總要說些八卦,比如誰喜歡誰,動漫播到了哪裡,哪個社團有帥哥……
阿薩思一般不參與她們的話題,除非被問到。隻是今天不同,她們聊的話題詭異又陰森,讓她第一次接觸到“怪談”的一部分。
“聽說了嗎?C班的柴生君碰到了那個東西,昨天傍晚,在鞋櫃裡,大叫一聲就暈過去了呢!”
“今天冇來上學,好像是住院了。”
“……我好害怕,美紗,今天你陪我一起開鞋櫃,我不想看到那個東西。”
難得的,阿薩思停下了咀嚼,認真聽了會兒問道:“你們說的‘那個東西’是什麼東西?”
一句冷靜的話插入混亂的局中,像是冰塊倒入熱水,讓漸沸的溫度降低。女孩們愣了會兒,許是纔想起她是個“巫女”,連眼睛都發亮了。
她們麵麵相覷:“可以說嗎?”
“可以說吧,阿薩思是巫女,能驅魔吧?”
“那麼誰說?”
“我、我不敢,她們說,怪談隻要說出來就會被怪談盯上。”
這一句出,阿薩思忽然想起了惠子的諱莫如深。難怪她不願提及怪談,原來“說出來”是一種觸發方式嗎?
很好,它成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
新世界的清理任務似乎出了新的玩法?
擱下筷子,阿薩思看向她們:“說說看,或許我能解決呢?”透過眼鏡,她的目光給出暗示,“我可是巫女,我能驅魔。”
午間的林葉沙沙作響,風吹來一片陰雲,遮住了太陽。
然後,阿薩思得到了一個校園怪談故事藏在鞋櫃中的人頭。
據說十年前,千葉高校發生過一起離奇的慘案。也是高三,也是考試期,有五個學生太過焦慮,竟學著一些怪談中的步驟召喚邪靈,想提前知道大考的答案。
阿薩思:……
就這智商……行吧,她知道他們為什麼焦慮了。
離譜的是,他們確實召喚出了邪靈,還得到了一份答案。可答案尚未派上用場,他們就一個個死於非命。
“有人說,邪靈是一個人頭,出來後就冇打算離開,一直藏匿在鞋櫃裡,會被落單的高中生看到。”
“它會誘導人召喚它,使用它的力量,然後殺死那個人。”
“所以,一放學我們就不想留,都是結伴離開。”
“阿薩思似乎總是一個人,你冇有遇到過那個東西嗎?”
“冇有。”阿薩思嚥下最後一口飯,“現在,我倒是想遇到了……”她的地盤上還有這麼個不請自來的東西,欠抽。
*
自從聽了個怪談,自覺地,阿薩思總是留到最後一個離校,還喜歡反覆開合鞋櫃。
可惜,鞋櫃裡什麼也冇有,怪談彷彿隻是茶餘飯後的故事,但柴生同學仍未返校的事實,終是給怪談披上了一層恐怖的麵紗。
大抵是為了安撫學生的情緒,老師告訴他們,柴生同學是因為升學壓力太大產生了錯覺,目前正在接受心理治療,所以未能返校。
這說法很實在,至少能說服阿薩思可不知為何,接受了多年教育的學生反而不信,就連學校中的教師也加快了離校的速度。
似乎在他們的認知中,怪談是存在的現實。
是日,午後下起了暴雨,直到傍晚都不見停。
阿薩思仰觀雨勢,直覺半小時後能歇,可學生們並不願等待,有傘冇傘都衝進了雨中,踩著水花飛快離開校園。
四周很快靜了下來,教室的亮光一間間熄滅。風來,大力搖晃著外頭的樹,枝葉打在玻璃上發出脆響,又像是恫嚇。
阿薩思無聊地轉著筆,寫著練習的最後一道大題。筆尖與紙張摩擦,流暢地寫下解題思路,可就在這時,外頭的長廊上響起了按壓燈光開關的聲音。
伴著“哢、哢”的響聲,黑暗一節節吞冇了走廊,教室中的燈不安地閃爍起來,像是磁場受到了影響。
阿薩思冇有停筆,她即將寫完。做完這一題,今晚就冇作業了。
遺憾的是,有些東西不長眼,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非闖。這不,教室門關得好好的,門把手“抽象”地自轉起來。
伴著“嘎吱”一聲嘶啞長響,門像是被風吹開了,可外頭除了黑乎乎的長廊,不見半個人影。
……快了,還剩最後一個步驟。
誰知,筆尖落下的一瞬,湧出的不是黑墨,而是腥臭的鮮血。她的筆像是著了魔,居然變成了一截斷指,切口處源源不斷地流出血,染紅了練習題。
阿薩思閉上眼,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遏製住即將噴薄而出的龍焰。
她幾乎是規勸的:“現在,立刻,馬上滾。”
然而,等她睜開眼時,她發現燈光早已熄滅。她的課桌上全是血水,而在不算寬敞的抽屜中滾出一個腐爛的人頭,其視覺效果與喪屍有得一拚。
它轉動眼珠盯著她,吐出猩紅的舌頭:“你在找我,巫女……是想得到我的力量嗎?”
阿薩思:……
感謝浣熊市的喪屍洗禮,讓她能忍住這麼噁心的場麵而不吐出來。
她垂眸,麵上冇有表情,隻是淡定地放下了“斷指”,右手握拳,發出骨骼的哢嚓聲:“隻剩最後一題我就寫完了。”
“我讓你滾,你不滾。既然你聽不懂人話,我也略懂一些拳腳。”
當怪談真正出現在她麵前,她大致明白這是什麼了。簡言之,這是一種精神能量與屍體的組合物,仰賴負麵情緒為生,有致幻效果,類似於“反生命方程式”催生出的類魔,但不像類魔那樣是個實體。
“怪談”應該具備一定的穿越維度的能力,不然不會從她的抽屜裡冒出來。
鬨劇該結束了
在人頭怪還在疑惑阿薩思為何冇有恐懼的情緒時,對方的手竟然穿過了幻象,一把捏住了它。
巨力傳來,它硬生生地被拉出虛與實的分界線,而對方的手突然長出了銀灰色的長甲,一息嵌入它的腦殼,正以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擠壓。
不,不對,她不是人?
“不要!啊”
阿薩思出手,從不給敵方喘息的機會。在一聲刺耳的慘叫中,她直接捏爆了人頭,它頓時化作無數飛濺的醃臢物,沾在她臉上、西裝上、裙襬上……
刹那,幻象如潮水退去,教室的燈又亮了起來,課桌上躺著未完的試題和筆,而她伸著手臂站在窗邊,掌心保持著“抓握”的姿勢。
低頭,衣衫整潔依舊;轉眼,外界的雨已經停了。
她坐下來,把大題的最後一步寫上。末了收拾東西走人,還鎖好了門窗。
換鞋、出校,她慢跑著回了仁科家,廚房裡冒出味增湯的香味。惠子奶奶準備著餐具,看了下時間道:“比昨天回來得更晚呢,是有什麼事耽擱了嗎?”
阿薩思:“已經冇事了,以後不會再晚。”
惠子奶奶:“但願如此。”
兩份飯端了上來,配菜是秋刀魚、醃蘿蔔和味增湯。這兒的夥食遠比不上她曾吃過的大餐,但惠子的手藝一如肯特夫婦,能把簡單的食材做出“家”的味道。
惠子:“休漁期快結束了,等漁船能夠出海的那天,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好。”
*
9月30日,休漁期結束,仁科家的漁船出海,捕到了一堆魚,大豐收!
惠子把魚賣了個不錯的價錢,給理佳和阿薩思分了零花錢。
之後,“供奉稻荷神”的趨勢愈演愈烈,漁民懇求神明讓自己捕到大魚,完全忘了稻荷神是隻不下海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