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熊市的終結者【90W營養液加更】
“植物?”
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
土壤覆蓋屍臭, 屍體化作養分,供給植物群體,基本完成了無汙染的內循環, 可比用龍焰焚燒“香”得多。
阿薩思正想說些什麼,不料老式手機中隻剩忙音。她明白,浣熊市的信號已被掐斷了,負責這一塊的人不允許任何訊息傳出, 這是大清理的前兆。
她冇急著回去,而是打算繼續蒐集樣本數據。
隻是, 她尚未走遠就聽見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回首,在狹長幽深的走廊中,有一隻通體血紅的狗緩步而出。
不,是三隻。
還是三隻凶猛的杜賓犬。
但比起正常的狗, 它們十分不正常。與外頭的那些“人”一樣,它們的眼睛覆上了白膜,又爬上了一層血紅,身上瀰漫著腐爛的氣息, 像是死了很久。
血肉帶著皮毛一塊塊脫落,其中一隻可見其森白的肋骨, 可它們也像是感受不到痛, 隻剩下進食的本能, 就連見到她也不帶一絲恐懼。
它們走上前來, 後頭的兩隻衝她齜牙, 前頭的一隻徘徊在她燒過頭顱的地方,低頭瘋狂舔舐殘留的粘液, 彷彿吃到了不可多得的美味。
她記得那是腦髓,是她用龍焰焚燒時滴落在地上的液體……它為什麼吃這個, 一路上不都是屍體麼?
忽然,前方的兩隻杜賓衝向了她,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一隻躍起攻擊脖頸,一隻低頭咬上腳踝,做出生前打配合戰的本能。
阿薩思提起鐮刀,長柄一落貫穿一隻杜賓的頭顱,刃麵下壓,切開了另一隻的身體。不過,她冇有動它的腦袋,僅是進行腰斬。
出乎意料的是,隻剩半截的杜賓表現出了與“人”一致的特性,下半截身體一動不動,而與頭顱連接的部分,還在伸著爪子朝她爬進。
阿薩思:……
不打頭就一定殺不死嗎?人類的實驗室到底造出了什麼,怎麼能把活物變成不死不活的東西?
人如此,狗如此,還有什麼也如此?
被咬死的記者“複活”了,成為了他們的一員。死去的杜賓也“複活”了,它們會咬人類、同類或彆的動物,而地上跑的無法倖免,那麼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呢?
阿薩思的直覺拉響了警鈴,她意識到這場變故並不簡單。這絕不是單單一個浣熊市的混亂,而是象征著全球的淪陷……
假如萬物生靈都逃不過,那麼生態會變成什麼樣?
眼下,災難的“起始鍵”掌握在她的手裡。
殺光!
她拍扁了杜賓的頭顱,掃向隻顧著吃的最後一隻。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後纔多長時間,這隻舔食了腦髓的杜賓竟然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它血肉脫落的軀體居然長出了新的紅肉,催生出黑色皮毛,磨損的爪子抽長了一截,好似變回了正常的樣子,結果它的頭突然裂開,變成了四瓣。每一瓣都長出了尖利的牙齒,就連通往喉管的舌頭上也佈滿了鋒利倒刺。
明明不用眼睛,它卻精準鎖定了她。
阿薩思:……
她長這麼大什麼場麵冇見過,好吧,這場麵是真冇見過……數不清是第幾次了,能再度噁心到她,人類的手筆真是絕了。
所以
這些不死不活的玩意兒,是跟她一樣攝入新的基因就會進化?不同的是,她有腦子,它們冇有?
不,不一定,進化的終途必然是“殊途同歸”,攝入的基因多了,它們總會進化得完整。然而,她不打算給它們成長的機會。
靠“攝入”進化的物種有她一個就夠了,它們一旦長成就會把她列入食譜,是天生站在她對立麵的“生物”。
好傢夥,這裡的人類造出了不得了的新物種!她不打算動用魔法了,特殊的能量不能送進敵方的肚子。
刀光一閃,裂成四瓣的杜賓很快裂成了四十瓣。
阿薩思踩過它的血肉,挨家挨戶地殺過去,卻在清理到地下室時發現了一個倖存的女孩,她的肩膀鮮血淋漓,且拒絕跟她走。
“不,我已經冇救了。”才十五六的她淚流滿麵,“我看到了,被它們咬過的人都變成了它們,我也不會例外。”
阿薩思:“被咬就會變得一樣?”
“是!”她顫抖著點頭,“它就像狂犬病毒,會通過唾液傳播。我不知道它從哪裡來,隻知道每個人都瘋了,我的媽媽,我的妹妹……”
阿薩思感受到了她深沉的恐懼。
伴著心跳的轟鳴,她的血液流速加快,眼窩愈發深陷,臉色更加蒼白。
“媽媽被咬了,很快變成了那樣。妹妹被咬了,她撐了15分鐘……謝謝你找到我,可我已經……”到極限了。
女孩的眼睛忽然翻了上去,露出大片眼白。口中不斷湧出白沫,四肢抽搐,緊接著淌下了鮮血。
冇幾秒,等她的瞳孔轉回來,她的雙眼已經失去了活人的色彩。她突然抓住阿薩思的肩膀,張開嘴猛地朝她的脖頸咬去,卻被一隻手扼住了咽喉。
阿薩思將她從身上扯下來,見她理智全無,便“哢嚓”一聲擰斷了脖子。
四肢垂落,這棟樓裡唯一的倖存者死了。
*
如果說拉利瑪西街是煉獄,浣熊市小學是人間與地獄接壤的地方,那麼在災禍未波及的城市中部就是天堂。
在這裡,警局的混亂尚且開始,廣播中還在放著搖滾音樂。偌大的城市彷彿割裂成了兩半,一半沉在陰影裡,一半活在人間地。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吉爾從浴血的越野上下來。她直奔自己的辦公處,脫下沾血的皮鞋,換上結實的黑色戰靴,再拿起槍衝進大廳,乾脆利落地擊斃逮來的“人”。
人們驚懼躲避,她的好友佩頓一見是她,當即大呼:“嘿,你在乾什麼?差一點打中我!”
“打你身後的傢夥。”吉爾大聲道,“冇時間解釋了,所有人!離開這座城市,現在,馬上!”
“瓦倫丁,你被停職了,你……”
“吉爾?”
吉爾吼道:“聽我的!拉利瑪成了地獄,那裡全是魔鬼,如果你還想活命就快走!”
她的同事不禁看向外麵的天色,卻發現下午的陽光依舊明媚,看不出異常。但認識吉爾的人都知道,她絕不會無的放矢,從來是最靠譜的一個。
“真是瘋了,可我決定相信你……”一名同事看向死去的“人”,心有餘悸,“他們確實很不正常。”
他捏著自己的胳膊給佩頓看:“有一個還咬了我,瘋狗!”
佩頓冇空理會他,緊隨吉爾離開。
而在他的身後,不少警員仍未有緊迫感:“離開浣熊市,現在?好吧,我先回家收拾一下物品。”
“我得聯絡一下我的女朋友……等等,怎麼冇有信號?”
死亡的魔掌悄然探來,人類卻還活在和平的夢裡。有人在公園散步,有人在草坪上撿報紙,有人在遛狗。而另一頭,攝入新鮮血肉的“人”開啟了第一次進化,他們遲緩的速度逐漸加快了,力氣也在不斷變大。
猶如過境的蝗蟲,他們在冇有信號的城市中一路吃了過來。
*
整整一個小時,在行動部死得差不多時,阿薩思載著十五名全須全尾的倖存者找了輛卡車,離開拉利瑪,駛向浣熊市小學。
她不再做清理,因為大部分“人”和“動物”都湧向了人口更多的地方,而不是留在原地。
拉利瑪從淩晨5點事發,已經曆了10小時的屠殺,如今已是一片廢墟。除了血色就是黑白,幾乎冇有生命的氣息,殘破的報紙漫天飛舞,不少高樓還冒著黑煙。
車上冇有人說話,大部分倖存者的眼神都是呆滯的,他們還冇有從極度的驚恐中緩過來。
可隨著場景的轉移,卡車漸漸駛出廢墟,開向建在郊區的小學。大抵是一路上綠植的變多能緩解人的心情,倖存者們緩了過來,又陷入了無聲的哭泣。
他們的家冇了。
平日裡相處甚好的家人、愛人與朋友,忽然化作惡魔撲向他們,企圖啃食他們的血肉這場景是永生無法忘記,更是錐心之痛!
誰也冇想到,日複一日過得有些膩味的平靜生活,在一晚過後竟成了夢幻泡影,是從他們手裡溜走的美好。
或許,他們以後再也過不上平靜的生活了。
“媽媽……”年紀小的孩子哭了起來,又深深地捂住嘴。她知道,聲音也會引來那些吃人的怪物。
卡車駛向了校園,壓低的樹枝抬起,藤蔓拉開了門扉。
阿薩思進入堡壘,身後的植物儘數閉合。殊不知,就在她離開拉利瑪的半小時後,浣熊市研究所內走出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金髮女子。
她赤著腳、光著腿,迎著冷風攏了攏身上唯一的衣服,走進了這片血腥過後的荒涼街區。
街道上是橫七豎八的車,空中是飛舞的報紙,隨處躺著屍體,牆上俱是血水……有一張報掛在車門上,隨風搖搖晃晃,上頭寫著頭版“死人會走路”。
另有報紙鋪在地上,不是“死人複活”就是“血腥婚禮”。看日期,竟然都在同一天?
女子頓在報紙前,像是知道發生了什麼,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她伸出戳滿針孔的手探進一輛警車,取出槍支橫在身前。
她戒備地四下張望,尋找可疑的敵人和可用的車輛,冇多久卻疑惑地發現,這條街道像是被人清理過一遍,似乎……十分安全?
是軍隊來過了嗎?
她找到了一輛摩托,看向“浣熊市研究所”的標語。
她決定離開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