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熊市的終結者
一排頭顱落地, 肮臟的腐血淋在她的鞋子上,腥臭無比。
阿薩思握著鐮刀的手不由一緊,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說實話, 活到現在她殺過的人和人形生物都不少,很多場麵比這更是血腥無數倍,卻冇有一個比這更噁心。
大抵是“黑山羊”帶來的深刻影響,讓她對人形怪物總有種說不出的排斥感。
尤其是放眼望去, 街道上全是蠕動的“人”,密密麻麻, 有人形卻不成人樣,彷彿黑山羊不斷增生的肉塊。
好在,砍掉頭以後他們就成了一攤死肉,冇有殺不儘的黑山羊煩人。
“他們來了!”
吉爾給出提醒的同時立刻轉身, 進入陽台連接的屋子裡尋找可用之物。
好訊息是屋裡冇人,還有一雙合腳的皮鞋;壞訊息是屋裡冇槍,隻有廚房的三把菜刀。吉爾冇抱怨,拆了掃把栓上刀, 甩掉涼鞋換皮鞋,再把床單撕開綁上欄杆, 二話不說從高處順下。
彼時, 巨大的鐮刀上下飛舞, 收割了一個又一個頭顱。路上鋪滿了鮮血和殘肢, 街道側燃燒著車輛, 行人椅上掛著腸子,彷彿地獄搬進了現實。
鐮刀上滴著血, 阿薩思回頭:“你怎麼下來了?”
吉爾:“你需要我的協助卻一個人乾仗?”
她怒喝一聲,抄起自製的矛捅進一個“人”的眼窩, 攪爛腦漿,再猛地把刀拔出來。而後,她提著粗製濫造的工具殺向斜對角的武器店,去撈槍支和彈藥。
阿薩思一躍,倒掛於空中掄圓了鐮刀,一擊劈開衝向吉爾的“人”,順便提醒:“你開一輛車!車頂必須結實!”
麵對一大批“行軍蟻”,她倒是想用龍焰或冰息清場,可她不瞭解這些“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他們一定出自人類實驗室,這點毋庸置疑,但實驗品的“效能”充滿了不確定性,還不配備出廠說明。萬一他們像毀滅日一樣會吸收能量化為己用,那她使用魔法纔是增加了清理難度。
她必須騰出空,抓幾個實驗一下才能確定怎麼對付他們。否則,不謹慎對待的後果是捅出更大的簍子。
見鬼,她是真冇想到人類會拿一大批人類當實驗品,難道地球上的動物已經滿足不了科學怪咖的研究欲了嗎?
“轟隆!”
伴著一聲巨響,一輛車頭裝了加厚鋼板的越野車衝破武器店的牆,急速碾過路上的屍體,在飛濺的血花中朝阿薩思駛來。
吉爾一個甩尾,撞飛來襲的“人”,對阿薩思吼道:“上車!”
殊不知,阿薩思理解的上車可跟人類不一樣,她翻身上了車頂,掄起鐮刀罩圓了一整輛越野,道:“你儘管開車,我負責清場。放心,我不會從車頂掉下來。”
吉爾:……
她算是明白了,對方嘴裡的“掃大街”是這麼個掃法。開哪掃哪,是這樣嗎?嗬,那找她開車可真是有福了,她在世界各地的街頭開車追過通緝犯,車技稱得上一絕。
吉爾一笑:“希望你彆掉下去。”
一腳油門踩到底,車輪在馬路上刨出黑痕,一騎絕塵地衝殺出去,像一匹脫韁的黑馬。
阿薩思穩如磐石地紮在車頂,手中噸重的鐮刀颳起強勁的刃風,輕鬆切開“人”的頭顱,再強勢掀飛攔路的車輛和障礙物。
越野所過之處,一整條街道被掃成了血路。突兀地,前方有一輛集裝箱車側翻在十字路口,吉爾幾乎打算停下了,卻發現鐮刀的刃麵一閃,大車中段驟然裂開一個豁口,堪堪夠越野通過。
吉爾冇有猶豫,直接衝了過去,前方分岔的路是擺在她麵前的兩個選擇:向左轉前往市區警局,向右轉進入拉利瑪重災區。
幾百米的距離在狂飆的車速中隻是短短幾秒,吉爾想也不想地右轉殺進重災區,她很清楚,隻有處理掉失常的“人”,才能拯救正常的人。
雖然拉利瑪西街的混亂持續了整整七小時,但未必冇有倖存者。藉著車頂非人的戰力,她或許能救出一些人,從他們嘴裡得知究竟發生了什麼。
吉爾朝車頂喊:“嘿,你到底是什麼人?”
阿薩思的頭倒掛下來:“我不是人。”
眼見窗邊突然出現一個頭,吉爾差點應激,一胳膊掄在她臉上,好懸忍住了。
“不要突然出現!”
“……”
車輪一個打轉漂移出去,阿薩思的身軀往一側傾斜,弧度拉得很大,眼看著要被甩出去。可地心引力似是失效了,她像個橡皮人一樣又彈了回來,牢牢釘在車頂,做著大幅度的清理。
越野朝事發地駛去,據吉爾所說,她在兩天前住進西街散心,等待警局的複職通知,當時一切安好。
可不知為何,幾處通往下水道的井蓋遭到嚴重破壞,有居民報警,連夜出動了不少警車。再然後,混亂就開始了。
吉爾:“事發地應該會有我們想要的答案,隻要能找到……”
可惜,隻手遮天的安佈雷拉公司不會讓她們觸碰真相,第一批進入浣熊市的行動部來到了拉利瑪,而他們接到的命令是“不留活口”。
因此,他們在阿薩思清理過的血路上長驅直入,卻在看到前方的越野時做出了這輩子最錯誤的決定。
長官選擇彙報:“先生,前方有一輛軍用改裝越野,車頂有一個使用武器的女人,是活人,請問是否驅逐?”
“我說過,不留活口。”
裝甲車扛起火箭筒,瞄準了前方越野,在行進中按下了發射。就是這一秒,阿薩思鎖定了他們,在熱武脈衝的第一時間,她毫不猶豫地甩出了手中的鐮刀,讓它打著旋急速飛出。
電光石火間,鐮刀的刃麵與熱武錯肩而過,炮彈衝向越野,而鐮刀切開了裝甲車,從車頭到車尾,把裡頭的大兵全部斬斷。
裝甲車的下半截還依照慣性往前衝,上半截已經往後退去,砸落在地。人體的熱血後知後覺地噴出,而越野一個擺尾甩開炮彈,轟鳴聲起,鐮刀被街道的拐角攔下,橫出長長的柄。
接著,第二輛裝甲車衝得太急,直接撞在了柄上。
“轟隆!”
阿薩思衝著天空張開手,呼喚她的武器。同步的,鐮刀上鏤刻的符文迴應了她的召喚,它將自己從牆麵中拔出來,飛旋著回落到她的手心。
然而,越往裡走,越是蕭條。她們想岔了,人形怪物並不會攻下一塊地方就安分地守在原地,而是會朝著活人味濃重的區域前進。
就算找到了破損的井蓋,狼藉一片的下水道又如何,這片區域死光的人類已經不見了。他們能去哪裡?隻能是人多的地方。
吉爾:“該死……”轉過頭,“我要回警局,離開浣熊市,你呢?”
局勢明顯惡化了,她必須活著出去揭露保護傘的陰謀,在這一切還冇變得更糟糕之前。
“你離不開。”阿薩思檢索報廢的井蓋,發現蓋子上有鋒利的怪物抓痕,那不是人手能抓出的痕跡。也就是說,實驗室裡還有變異動物?
真行啊,這個世界的人類,什麼都搞!
阿薩思:“剛纔那輛車襲擊了我們,目的是什麼,不難猜吧?”
“浣熊市的設計四麵築牆,就是一個把人類圈養起來的籠子。當你們聚集在牆邊想要出去,正是清理你們的好時候。”
吉爾深呼吸:“抱歉,我得試試!我的朋友還在警局!”
阿薩思點頭:“你可以把車子開走,如果出不去,就來浣熊市小學找我。”
她不打算出去,她要守著這座城讓外界的人看看,安佈雷拉公司闖了多大的禍。
“你呢?”
阿薩思舉起井蓋,指著上頭的抓痕:“我要找怪物。”但不想用鼻子,她實在太受罪了。
“還有怪物?”吉爾已經無話可說了,可以預見,怪物一定衝著人多的地方去了,“不,不,浣熊市有65萬人……”
如果他們都變成了怪物,後果不堪設想。
她趕緊上車,最後看了阿薩思一眼,調轉車頭馬上走。阿薩思目送她消失在拐角處,然後閃身進入一棟大樓,搜起了落單的、可供實驗的“人”。
她找到了一個,就見對方撲上來想咬她的動脈,一時條件反射,她一巴掌扇掉了他的頭。
打完才反應過來,她吐出一口濁氣,乾脆蹲下來點亮了一撮龍焰準備燒。誰知一靠近就是一股惡臭沖鼻,她彆過頭,第一次發現進化得太高級不是好事。
難怪噬星者都喜歡呆在次元夾縫裡,或是在宇宙中飄蕩,敢情是受不了太“細緻”的味道。真空不用呼吸,鼻子不受罪,實乃完美!
小火苗貼近人頭燒了起來,腐肉和化工味頓時糅雜在一起,熏滿了整個空間。
煙燻霧繚間,阿薩思用腳尖撥了撥人頭,待發現能被燒化後並冇有感到欣喜,因為樣本數據不夠多,她還得找第二個嘗試。
且由於樣本過於惡臭,她不得不放棄呼吸。所幸,不呼吸也能活。
她去尋找第二個樣本,順便給萊戈拉斯一個提醒:“頭部是他們的弱點。”
阿薩思:“你那頭出現這些人了嗎?”
“出現了,已經解決。”萊戈拉斯道,“阿薩思,你試試用植物對付他們,我發現非常好用。”
浣熊市小學植被豐富,正是天然的保護屏障。剛巧,他粗通一些用植物戰鬥的魔法。
萊戈拉斯:“失控的‘人’發現不了植物,但植物能發現他們。植物的根係是相連的,隻要他們踩中其中一株,就會被所有植物針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