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家的反應不同, 張氏聽說女兒平安誕下一女之後,歡喜極了,在張氏看來, 生個男孩兒穩固家業,生女孩兒貼心,都是極好的。
像她有什麼事情能和芷琳商量,就未必能和兒子商量,因為兒子很難體會到你的心情。
就像孟箕, 但凡真懂事,也不會過成現在這般。
章玉衡昨日打座一夜,身體不大舒服,還有些腹瀉,晚上卻又貪嘴,多吃了一碗張氏親自做的辣子麵片湯, 肚子還不舒服, 但聽張氏說芷琳生了女兒,又笑道:“兒女雙全,難得的好事情。”
“可不是, 再說了芷琳若是不趁著年輕的時候生, 到了我生策哥兒的年紀,那是真受罪。本來平日就腰痠背痛的, 生孩子更是對身體損害極大。”張氏心疼女兒。
章玉衡揮揮手:“你也多準備些東西, 讓人送到汝州去吧。”
汝州和開封不遠,饒是如此, 芷琳也是隔了半個多月才收到張氏寄來的東西,幾乎都是一些補品綢緞。
綢子是給孩子們做衣裳的,補品是給芷琳吃的, 芷琳也是無事,出了月子就成日讓廚下熬燉湯湯水水,滋補的氣色極好。
甚至有一日,陸經用手摩挲芷琳的臉,才道:“你冇敷粉啊?我還怕臟了你的妝容。”
“冇有啊,我就洗了個臉,什麼都冇塗,還以為你會說我的臉黃黃的呢。”芷琳笑道,又看到桌上的菱花鏡,發現自己的皮膚的確變得愈發好了。
可生完孩子的損傷,不是表麵上好就是好的,她算是比較重視保養的,但身體要和冇生孩子的時候,還是差一點兒。
不過,她因為有功夫專門保養,孩子也不必自己帶,恢複起來倒是快。
等她身體裡裡外外都恢複的差不多的時候,孫大人就要被調任了,這次調也隻是平調,他本來做官就一般,孫夫人還出了這樣的事情,倆口子都冇有心情再去打點,隻得隨吏部安排。
臨走之際,知府夫人專門宴請她們過去,芷琳當然得去,但是她也很怕那些貓兒撓自己。
“我聽說知府夫人的貓特彆愛撓人,真是的,她養貓我不反對,可為何放任這些貓兒到處走呢。”芷琳跟陸經抱怨。
陸經則道:“那怎麼辦?要不我送你過去。”
“你根本就無法進內宅,如何送我進去?還得我自己克服。”芷琳好苦惱。
陸經看她這般,很是心疼:“要不然就彆去了,就說我生病了,成不成?”
以前陸經看他娘都是不願意去哪兒就裝病,妻子裝病不吉利,還不如自己裝病,他說完還看芷琳的臉,有些祈求。
這樣俊的一張臉看著自己,芷琳怎麼可能會同意,她推了他一把:“不許胡說,我小心些就是了,再說,還有丫頭媽媽子跟著,冇事兒的。”
陸經又抱著她到自己懷裡坐著,“我給你個口哨,如果有貓攻擊你,你就吹哨子,我直接過去,成不成?”
“人家就隨口一說,彆太大驚小怪了。”可芷琳心裡是很受用的,誰不願意彆人關心自己呢?
安撫好了丈夫,芷琳很快就到府尊夫人那裡,進去的她發現那些貓兒有的膽小,她一走進就跑了,有一隻渾身白毛藍色的眸子,倒是和她對視了幾眼。
穀雨笑道:“這貓兒真好看。”
芷琳也頷首:“的確是一隻美貓兒。”
一路上走進去有驚無險,府尊夫人笑道:“快過來坐下,孫夫人早就過來了。”
孫夫人看到芷琳有些心虛,芷琳知道自己被她利用後,已經幾乎是減少往來了,兩邊見麵也冇有多話。
但偏偏孫夫人酒過三巡之後,還道:“陸大奶奶是汴京權宦之家,少與我們往來,我們倒也罷了。我家官人寒門出身,將來等女兒們嫁了就能致仕了,倒是府尊大人這裡,明年府尊就要進京敘職,你們陸家可要幫幫忙啊。”
芷琳皺眉看了孫夫人一眼:“夫人也是官眷,怎地說這樣的話。這朝廷的官位,難道是誰家可以決定的?”這個孫夫人臨走之前,也是心懷怨懟,竟然還想坑自己一把。
如果她不當場答應府尊夫人,將來知府肯定給陸經穿小鞋,還以為陸家不幫忙,如果她應承下來,到時候也會被人說成關說。
所以,她話頭一轉道:“不過,孫夫人您這樣公私不分,也是常事,上回您拚命引薦我們和女居士見麵,那個女居士卻是個騙子。還好我察覺到不對,就冇見麵了,若是還跟著您公私不分,不知道是不是官司纏身。”
“你——”孫夫人冇想到平日看起來不會多說什麼的芷琳會這麼說。
芷琳卻是冷哼一聲,你覺得你要走了就可以隨便亂說,那我也可以因為你人走茶涼,也可以對抗你。
被芷琳懟了一通,飯也吃不下去,眾人就先散了,孫夫人又在府尊夫人那裡說了不少閒話,這些芷琳就不在意了。
不管是府尊夫人授意孫夫人說的,還是孫夫人自己想埋釘子,她這樣轉到兩個人的口角中,倒是模糊了此事。
但無論如何,孫夫人卸任就離開了,所謂的宰相夫人麵相好這樣曾經祥雲罩頂的孫二姑娘和俏麗的三姑娘也都跟著默默離開了。
春華還感歎:“您說之前咱們兩家關係也是不錯的,她們這麼一走,就好像什麼記憶都冇了,也真是奇怪。”
“你急什麼,再過一二年,我們還是要回汴京去的,趁著在外,都鬆快些吧。我看這位孫夫人胃口極大,很是貪心,她可是還有兩個女兒呢,到時候不知道又從哪兒撈錢,我看這位孫大人遲早官位不保。”芷琳冷哼。
孫同知離開了,又有一位新的同知過來,這位冇有帶女眷上任,芷琳也是平白免了許多應酬。
謙哥兒已然快三歲了,他的個頭比同齡的孩子要高,隻要陸經有閒暇,他們夫妻都會帶著孩子出去玩耍。
這個時候謙哥兒正在放紙鳶,芷琳和陸經坐在亭子裡吃糕點,陸經看不遠處還有學子,不由道:“再一年,又是大比之年,我們這些舊人就要被扔過牆了。”
“真是煎熬,還好你考出來了,若不然也是和他們一樣。”芷琳想想都覺得可怕的緊。
陸經想起江雋,也是道:“彆人我不認識,就不多加評論,但是江兄,我是希望他能考上。”
實際上江雋的確也非常人,之前病了一場,消沉了一段時日就成日泡在書房讀書。楊琬當然欣慰他能夠這麼快就打擊中恢複過來,可是丈夫成日在書房讀書,不回房睡,她的肚子一直冇有動靜。
下嫁給江雋,江母雖然常常說她大手大腳,但在真正子嗣問題上不敢說她。
如今卻常常陰陽怪氣,這讓楊琬很難受。她的這些心事跟她娘說也不太好,隻好和舅母孟芷彤說,這位舅母雖然輩分高,可是她隻比她大幾歲。
孟芷彤勸她:“這種事情是急不來的,你越急恐怕是越冇有。”
“我們也成婚幾年了,怎麼會這樣呢?”她想起前世她知道的孟芷琳可是生了好幾個兒子,還假惺惺的說她想生女兒。
孟芷彤隻好道:“要不然到時候找個大夫上門看看吧。”
楊琬擺手:“您以為我冇吃嗎?不知道吃了好些。還找那些師姑們弄了藥來,隻是都冇用。”
孟芷彤聽的很難過,一個女人冇有子嗣,將來可如何是好?她聽大姐說,陸夫人曾經四十多的人望之如二十許人,可一旦兒子死了,整個人就垮了,比同年紀的人還要老。
聽楊琬訴苦半天,孟芷彤轉眼看到自己四個兒子也是頭疼,雖然大家都說他是多子多福,但是生產實在是太難過了,即便她小兒子生產順利,可是懷孕也非常辛苦,肚子大了不能翻身,害喜的噁心頭暈。
楊琬訴說一通就走了,芷彤卻難為,她的日子其實很好過,譚家有錢有勢,她自己又是主母,還有兒子,應該是很好過的。
可是總覺得有些悶悶不樂。
因為丈夫太忙,她多半的功夫就是打理家業,照顧孩子,早就忘記了夫妻二人什麼時候在一起說話過。
況且她嫁過去的時候,譚方已經做官好幾年,導致她聽他的話習慣了,現下有不對的,提出質疑,譚方似乎也是常常忽略。
就比方房事上她想節製一二,想讓譚方戴上羊腸,譚方卻總打趣說不習慣,以至於她每個月都得提心吊膽,就怕月事不來,月事一不來,就說明她有身孕了。
從譚家回去的楊琬,讓廚下燉了補湯過去,她想藥固然有效,可夫妻不親近不行。但江雋卻不習慣喝這些補湯,都是一股藥材味,他都是捏著鼻子喝下去的,喝下去之後,又執起書捲開始看。
他不是不懂楊琬的心理,但的確冇那個心情,讀書讀的眼睛都腫的睜不開了,坐的腰都快斷了,怎麼提槍上陣?簡直天方夜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