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試得中之後, 陸家上下都高興,陸參政過繼一個兒子,隻為養老送終, 從來冇想過真的有什麼大出息。即便有出息,也可能三十歲上下,哪裡知道陸經二十歲就中了進士,就是外麵隨便一個寒門子弟二十歲中進士,他們都可能會招攬, 更何況是自己兒子?
陸經到底少年人,之前還稍微能控製,現在喜不自勝,又想呼朋引伴。
然而芷琳卻道:“不是我掃興,還是要等殿試過後再說。”
“那我都聽娘子的。”陸經立馬掐熄了念頭。
芷琳訝異:“我的話你這麼聽啊?”
陸經笑道:“娘子自從婚後,對我溫柔許多, 一點都不似以前的樣子了。是不是怕說多了我反感呢, 不會的,我最喜歡娘子關鍵的時候提醒我。”
“那是因為你還未自己當家,到時候就嫌我囉嗦婆了, 我不反對你出去, 但是以前我聽我爹說,科舉不到最後就不見真章, 有些以為自己智珠在手的, 肆無忌憚,隨便說一兩句什麼話, 就被人家抓住小辮子了。”芷琳道。
陸經信服:“娘子說的言之有理。”
芷琳笑道:“不過,旁人不見,章伯父那兒我們肯定要去的。”
誰也冇想到在陸經科舉途中助力最大的黑馬竟然是章伯父, 陸經遂和芷琳一起商量到時候送什麼禮去,二人說的火熱。
陸夫人也是笑吟吟的,秦家人早就上門恭賀一番,她得知秦姨母兒子冇中,陸經這般爭氣,當然高興。
下午芷琳過來定省的時候,她就一幅自己是芷琳恩人的樣子,還道:“若非當初我選了你,如今哪裡有這般好的福氣。”
芷琳也不同她爭辯,反正現在她也是拔了牙的老虎,除了華媽媽這些老人死忠之外,經由她管家這一二年,幾個關鍵的位置已經塞上自己的人,或者拉攏了不少人在自己這邊。
即便是陸夫人,也不能強行對她做什麼。
至於陸老夫人那裡,也是一樣,要考慮自己的心情。
考慮你的心情並非因為你是陸家孫媳婦,而是因為她自己能立起來,丈夫也是越來越好。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會有意識無意識的看人下菜碟。
彆說是她,就是陸經一開始過繼來,也是很受氣,現在一朝省試過了也不同了。
陸夫人說了之後,心裡也怕芷琳埋怨,不由輕咳了幾聲:“謙哥兒如何了?”
“兒媳出來的時候,他正和乳母在吃飯,現下也一歲了,不能老是吃奶。”
“這有什麼。”陸夫人不以為然,她們家又不是那起子小門小戶,就是雇乳母數年都可以的。
芷琳則想的是孩子早日斷奶,就早日獨立起來,最好是能夠自理。她早年就是寄宿生活過來的,所以一到集體生活,或者上一些真人秀做飯節目,都是遊刃有餘的。
他們這樣的人家,孩子將來肯定是要讀書的,所以芷琳不會太驕縱。
婆媳二人是話不投機半句多,芷琳閒話幾句就先尋了個藉口告辭了,回來的路上,又問起秋蟬:“楊家的賀禮送過去了嗎?”
“您放心吧,春華姐姐的男人親自送過去的,聽聞楊家那邊也是張燈結綵,和咱們家一樣。”秋蟬道。
芷琳笑道:“那是自然,楊老太爺、謝太夫人相繼過世,楊家如今隻有幾個小小蔭官,肯定很高興啊。”
秋蟬突然道:“就是不知道關姑娘怎麼樣了?”
芷琳沉默。
楊家今日也是美酒佳肴,擺了好些桌,楊紹元交遊廣闊,師長親戚幾乎都來了,就連陸經的親哥哥陸綽也上門來慶賀。
關夫人現在住在楊家,日子頗過得去,畢竟關雎嫁的那家很有錢,她常常回來探望母親,每次回來都是大包小包。以前關太太顯得清高摳門,還是因為窮,現下手裡有錢了,隨意多打賞一些,生活也好了,人緣也好了。
但看到楊紹元中了進士,也是思緒萬千,畢竟女婿雖然家裡有錢,可冇有功名。
為何林家那麼有錢還是要娶關家的女兒,就是因為想攀上楊家這個親戚,但關太太想的是讓女婿能夠有個功名纔好。
“餘媽媽,林姑爺來了冇有?”
餘媽媽點頭:“今兒肯定是要上門來賀的,隻是也不好太過,到底江姑爺冇中呢。”
關太太想起江雋,又道:“也真是的,大嫂對這個女婿誇了又誇,我看琬丫頭那個樣子好像江姑爺中了一樣,調子拉的太高,現下又冇中。如此一來,我住他們家裡,也不好大肆誇元哥兒。”
餘媽媽嘖了一聲:“要我說琬姑娘當年還不如像閔姑娘似的,嫁個官戶人家,做個富貴閒人也好。”
“閔家的那位是老太太親自找的,自然錯不了,倒是陸家不知道中了冇有?”關太太因為之前被張氏打了一巴掌,又自覺和張氏一樣,都是寡母帶著女兒生活,不自覺常常比。
提起這個,餘媽媽推說自己不知道。
但幾日之後,關太太還是聽說陸經省試也過了,馬上就要參加殿試了,當即氣的中午少吃了一碗飯。
關太太都如此,楊琬更是羞的三日冇出門,她還一直追問江雋:“相公,考試那日你生病了麼?”
在她眼裡江雋寒門出身,性情堅毅,很能吃苦,身體也極好的。
江雋苦笑道:“辜負了娘子的信任。”他能夠感覺到楊琬的焦急失望,但這種事情也不是他能夠做到的。
但他以為自己會得到楊琬的關心,因為冇中也很正常,下一場他還是很有把握的。
可楊琬似乎陷入到自己的情緒裡,那個早該死的陸經現在竟然還活著,她一直以為嫁給了江雋之後,自己的人生完全不同。但渾然不似如此,陸家再不好,也是官宦人家,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和江家這種窮酸人家完全不同。
江母的摳門固執,她能忍受完全想著江雋一舉成功,可如今他連省試都冇過?這讓她如何是好。
楊琬的歎氣似一記重擊敲在江雋心上,楊家對他的好讓他也非常愧疚,讓他似乎揹負著一座山一樣,他想等自己考上進士了,楊家的恩情也算是還完了。
省試之後,陸經耍了兩三天,還是乖乖進去書房讀書。
芷琳反而勸他彆那麼累:“你現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睡覺。”
“臨時抱佛腳,也是有用的。”陸經笑道。
“那我端一些果子零嘴過來,你若餓了就那些吃食墊巴一下,要什麼就差人跟我說就是了。”芷琳要做好後勤工作才行。
陸經點頭,等芷琳離開了,他就開始埋頭看書。
以前總覺得自己已經滾瓜爛熟的東西,現在又覺得很多東西自己看的淺了,他喜歡冇人打攪,就這樣自己看書的時光。每當這個時候,他就非常慶幸自己不會被打攪,因為妻子一般不會來找他,原來成親之後竟然這般幸福,這是他以前冇想到的。
又過了幾日,陸經去參加殿試,殿試就毋須考那麼多場了,士子們的心情也輕鬆很多。
楊紹元和陸經一起在考場外等著,表兄弟二人上次省試都中了,此時都是相視一笑。
“經弟,我原本還打算去陸家找你,咱們一起來呢。”
“我也這般想的,但娘子說還不如早些在外,如此也免去功夫。”
想起孟氏,楊紹元讚道:“我還忘記謝過弟妹上次送的賀禮來,尤其是冰湃酒,有一種清冽之感,大家都說好。”
提起冰湃酒,陸經不由道:“說起來還是章家嶽父私藏的酒,我嶽母學會釀造之後,親自釀了好幾壇送來,當時娘子問我送什麼賀禮好,我想兄長海量,是以送來了。”
楊紹元又和他道:“其實江兄也愛吃酒,但可惜了,今科竟然未中。”
“這的確是遺憾的很,便是我,也冇想過會中。”陸經抿唇。
他們認識的人中,平日有十分出類拔萃之人冇中,平日默默無為反而有中的,陸經和楊紹元也都是唏噓。以前他們在家都是小輩,仰父輩鼻息,但是自從省試過了之後,他們說話都有迴響了。
其實他們還是他們呀!
楊紹元倒是看著他:“以前你雖然天賦高,但是一匹脫韁的野馬,我們誰說都不管用,好動的很。如今娶妻了之後,讀書也長進了,人也沉穩了,真是好事。”
陸經想表兄如今說話也這般好聽了,想自己曾經也是不懂事不聽話,後來為了娶妻,也是為了自己,很多變化都是一夜之間。
二人說話間宮門大開,陸經等人快步進去,成敗在此一舉。
殿試之後,陸經才鬆弛下來,陪著謙哥兒瘋玩,芷琳倒是毫不諱言的問他:“你殿試如何?”
“殿試反而還冇有省試難,我覺得我有把握在二甲之內。”陸經笑道。
等東華唱名之時,芷琳還有全家都在等著結果,陸夫人還想這陸經要是中了五甲自己多冇麵子,一時間露了形跡……
卻聽外麵傳來報喜聲:“太太、少奶奶,我們少爺中了一甲第三名,已經被皇上封為探花,要騎馬遊街呢。”
------
作者有話說:隔壁的《重生之耕讀人家》提前一天更新,春閨看完的,有興趣可以去隔壁看看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