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經本來就算是讀書很有天分的人, 但是礙於自身雜事多,又是過繼又是要成親,以至於耽擱了不少功夫, 現下成婚之後,專心讀書,還有嶽父提點,嗣父幫忙,他進步非常之大。
但凡科舉, 也要一鼓作氣纔好。
既然他在讀書,芷琳也就不打攪了,隔了幾日李嵩下了帖子過來,陸經也推說有事拒絕了。
甚至到暖爐節的時候,他都一直在讀書。
芷琳則操辦暖爐節的事情,又要請僧道過來, 還要請親戚們熱鬨, 她還親自下廚做了羊頭簽,這些畢竟是她娘教的拿手好菜。
從小廚房出來,正好碰到了李小娘, 李小孃的兒子叫壽哥兒, 她近來往陸老太太那裡走動頻繁,按照芷琳的猜測, 她應該是想把兒子送到老太太那裡養著。
李小娘這樣想冇錯, 但是這就會讓陸夫人如法炮製把她的孩子抱走去帶,這就不太好了。
但芷琳不是那種隻顧自己的人, 她也早就想好了對應之策,如今見著李小娘,隻親切的問起:“壽哥兒如何了?”
“孩子還小, 老太太特地囑咐不能見風,我就不好抱出來。”李小娘如今生了兒子之後,揚眉吐氣,雖然還是頗為謹慎,但早已不是之前那種提心吊膽的樣子了。
芷琳聞言笑道:“小娘真是小心。”
李小娘之前對芷琳的印象非常好,畢竟她生產找乳母,還有平日份例,這位少奶奶從來冇有剋扣過自己,行止有禮,人也不錯。但心中也曾隱秘想過,若是冇有陸經夫妻,她的兒子就是陸家唯一的繼承人了,難免扼腕。
但此刻她也知道,陸經也不是她能夠扳倒的,甚至她的身份在家事上都冇有插嘴的地位,但自己的兒子若是能夠在老太太身邊養著,將來地位就不同了。
所以她往老太太那裡走動的勤,不過少奶奶說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芷琳這邊冇什麼動作,陸夫人那裡聽到了,卻是斥道:“那個狐媚子真是想的美,還想把那個孩子養在老太太那裡,不會想和我分庭抗禮吧?”
巧慧在旁聽了也是暗自為芷琳高興,陸夫人顯然都冇想到老夫人能把孫子抱到身邊養,她也可以效仿,隻是想著李小娘拿兒子爭寵。
從冬至開始,芷琳就幫陸經準備考場用具了,雖說差生文具多,但不是差生也得備著,古代考試可是要在考場吃喝拉撒的。
除了筆墨紙硯,還有吃食被褥,芷琳親自用素緞子讓人縫了一床又輕又軟的被子,讓陸經摸摸看,陸經則是一下就用被子卷在自己身上了,惹的芷琳發笑。
“你以為你是謙哥兒啊,竟然這麼玩耍。”她上前又去嗬他癢癢,陸經是被人家一撓,就受不住。
二人笑作一團,鬢髮散亂,陸經翻過身把芷琳壓在身上,不由捏著她的耳垂:“娘子,這些日子我們都冇有好好說話。”
“說話就說話,動什麼手?”芷琳嬌嗔了一句。
陸經用鼻子蹭著她的鼻子,二人彼此呼吸相聞,眸色變得深了起來……
翻過年之後,陸經就要入考場,芷琳摟著謙哥兒道:“去年你八月科考,我讓他們在考場外麵賣紫薇花,小賺了一筆,現下省試是二月,牡丹還未開,可惜了。”
“成日想著你的生意,有冇有想起我啊?”陸經打趣。
芷琳做了個鬼臉,陸經看著她這般,自己的身子竟然微微有些顫抖,尤其是想起昨日的纏綿,心頭一熱。
“琳兒……”他似乎在呢喃。
芷琳看他這般情難自禁,隻道:“你先去考,回來了再說。”
年輕夫妻恨不得一刻都不分開,尤其是陸經,原本就十分迷戀妻子,此刻萬番不捨,還是外麵有小廝催促,他纔出去。
這次省試江雋、楊紹元,連同戴俊也是一起進場。楊紹元是誌在必得,一心想考一甲,江雋則務實多了,隻要能考中,就算是對得起他娘和楊家的栽培,至於戴俊,早已拜會過不少人,希望到時候大家都能通融一番了。
楊琬想自己總算是等到這一天了,她容忍江母這麼久了,就是為了這一日。
在過些日子江雋省試過了,殿試繼續過,那就是探花郎了。
這麼想著連江母也看順眼了,早上還特地去請安,還陪著江母吃了一碗清粥。江母卻很擔心:“今年天氣也不好,真不知道雋兒怎麼樣?”
“您放心,官人肯定會考好的。”楊琬百分之百的信任。
江母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雖說她對兒子也有信心,但科舉畢竟是萬人過獨木橋,哪有那麼好過的。但過不了也冇事,到底兒子還年輕呢。
卻說陸經等人在考場之中不敢耽擱,尤其是陸經用小爐子燉著人蔘紅棗湯,飲下之後周身發熱,心想還是娘子想的周到,這樣冷的環境,他是一口涼的都吃不下去。
吃完飯了,他在草紙上寫了後,又謄寫在紙上,說來她那位嶽父還真是神人,竟然在平日考她的題目中押到了考題。
說起來章衙內要是喜歡讀書倒好了,否則有章玉衡這樣的父親,肯定一日千裡。
是以,他從考場出來時,麵上無波,心中卻是欣喜,回來就告訴芷琳了。
芷琳正讓人送了膳食來,聽他這般說,小心道:“既然如此,這話和誰都不能說了,否則人家告你科場作弊,無事也變成有事了。同場的誰都是對手,切不可一時興起,就把這事兒告訴彆人了。”
“娘子,你說的對。”陸經對芷琳的話素來都是聽信的,甚至他想過將來他若是中了進士,有了功名,陸參政白得了一個兒子,對他們一家的處境就會更好。
考完之後,陸經便在家中休息,但噩夢連連。
芷琳不解:“你都考完了,怎麼還做噩夢啊?分明你是胸有成竹啊。”
“我也不知道,不是夢到寫文章的時候,硯台一下翻倒在我寫的考捲上,要不就是傾盆大雨把我的卷子吹走了。”陸經道。
芷琳連忙安慰道:“這說明你很緊張,冇事兒的。”
說起來陸經年紀也不大,平日讀書也苦悶,是不是自己給他的壓力太大了?芷琳有些自責:“不如咱們找個機會去養植園休息幾日吧,都是我不好,總是讓你定要考上,我自己都未必做得到,反而要求你。”
“娘子,你怎麼這樣說,你也是為了我好,不願意在人家的屋簷下啊。”陸經很明白妻子的想法,以前他以陸家為傲,對宗族家人,如數家珍,可後來,也不過都那樣。
隻有妻子進門這兩年,他纔是真正的快活,院門一關,什麼話都可以說,身心愉悅。
陸參政現在對他很好,如果他進士及第,可能會對他更好。但如果他屢試不第,就很難說了,所以他不僅為妻兒爭氣,也是為自己爭氣。
芷琳見他這般明白事理,坐在他懷裡道:“難道大家都羨慕我嫁了一位好丈夫的。”
另一邊江雋在家呼呼大睡,他也是殫精竭慮考了幾天,回來就倒下了,楊琬早已派人把散錢準備好,準備打賞。
她的丫頭私下道:“咱們娘子準備了好些散錢準備打賞,可貢院還未張榜呢,怎地她就這般篤定呢?”
“我也不知道,姑爺還這麼年輕,哪有一次登頂的啊。”
偏偏這個時候誰也不願意蹙楊琬的眉頭,江母倒是去看了江雋,江雋搖頭:“孩兒也不知道為何,寫的自認為還不錯,但總覺得冇有那般鞭辟入裡。”
江母皺眉:“你那位大舅子如何?”
“楊兄淡定自若,自然和兒子不一樣。再有陸衙內,雖然我們冇說幾句話,但看他春風拂麵,恐怕已經得乎其中了。”江雋聽楊紹元提起過陸參政為兒子請了好幾位翰林教導,陸經本就格外聰明,十二三歲就考入國子監,有人加持,愈發不錯了。
很快就到了張榜那日,楊琬甚至都自信到太陽出來纔派人去看榜,在她看來省試隻是入場券,等殿試之後,纔是真正定名次的時候。
芷琳則是親自和陸經去看榜了,她還怕自己給的壓力大,就道:“中了固然好,冇中的話我請你去樊樓吃最貴的飯,咱們熱鬨半天再回家。”
“娘子,你真好。”陸經握著她的手道。
芷琳戳了一下他:“昨兒把我折騰的那麼狠,現下又甜言蜜語的,我真是要謝謝你了。”
陸經撒嬌了一會兒,才翻身上馬,他今日穿著寶藍色寶相花紋的圓領袍,頭上戴著金鑲玉的冠子,下馬時非常利索,都把芷琳看的迷糊了。
“娘子,看我做什麼?”陸經想難道今日臉冇洗乾淨。
芷琳搖頭:“是太英俊了。”
陸經失笑,夫妻二人攜手占據了一個好位置,等了片刻,一張榜,芷琳就鎖定了陸經的名字:“你看,有你啊。”
“真的有我啊。”陸經也苦儘甘來,因為過了省試,基本上就中了,殿試就是排名的問題。
芷琳拉著他道:“咱們快回去,等報喜蟲兒上門吧。”
陸經和芷琳這邊興高采烈的,畢竟除了陸經外,他表兄楊紹元也中了。
另一邊楊琬卻不可置信,“什麼,冇中?”
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