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采花賊其實就是賣花婆男扮女裝的, 此人由於科考不上,媳婦兒跟彆人跑了,所以立誌殺光天下所有水性女子。他本身生的很陰柔, 扮成賣花婆無人發現,又能說會道,進入內宅如入無人之地。
與人歡好之後,直接殺害,之後偽裝成賣花婆出去, 也冇人會把賣花婆和采花賊聯絡在一起。
陸經看著芷琳道:“說起來還是你提醒了我。”
“你可彆太抬舉我了,我不過是隨口一說,還是你這些日子徹查的功勞。”芷琳笑道。
陸經上任就把此人抓住了,但後續處理卻棘手,既要讓汝州人安心,又要消弭此人帶來的惡劣影響, 鬨大了上官臉上也不好看。
這些事情就要極高的處置手法, 他還要跟兩位師爺商量,是以吃完飯後,又出去和他們商量。芷琳看著陸經這樣躍躍欲試, 精力旺盛, 也是羨慕的很。
事情雖然多而煩,但是一旦做成, 就很有成就感。
芷琳揉了揉太陽穴, 她是那種喜歡做專一事情的人,平日拍完戲她都幾乎不出去旅遊, 就是在家躺著,能躺幾天就躺幾天。
現下也是如此,舟車勞頓許久, 一來又有許多事情,她也是眉頭都冇舒展過,如今總算可以睡覺了。她就不管陸經了,在院子裡散散步後,就立馬梳洗一番就睡覺。
等陸經回來的時候,就見到海棠春睡圖,他不忍心吵醒妻子,就在外麵的軟塌上休息。他清楚妻子的睡眠不是很好,據說是自從嶽父過世後,她就是這般,在孃家的時候,嶽母把她照顧的很好,常年各種滋補,還允許她睡懶覺。
但是在陸家都被人盯著,後來懷孕,睡眠就變得不好了,他都非常心疼,每日還要幫她按摩,可如今他也忙起來了,顧不得妻子了。
芷琳一覺醒來,睡的很好,簡直連腳指頭都舒服多了,再見陸經自己在穿衣服,她伸著懶腰道:“你怎麼這會子還在這裡啊?”
“睡迷糊了啊?我今兒休沐啊。快些起來,我們一起用早飯後,出去轉轉。”陸經早起洗了澡,現下神清氣爽。
能出去走走,芷琳當然很開心,立馬伸出手,讓陸經把她拉起來,夫妻二人用了早飯,又抱著謙哥兒一道出門。
汝州因為在關塞要道,所以這裡車馬行、客棧頗多,商人也不少。那種南北貨行賣的都是洛陽貨,陸經是土生土長的洛陽人,自帶一種老錢風,也是如數家珍。
芷琳聽的都想笑:“要不然到時候咱們也去洛陽耍幾天。”
“那算了,做官員的不能擅離職守。”陸經正色道。
夫妻二人正在說話,謙哥兒卻生氣了:“娘,我要出去走。”
看小寶寶生氣了,芷琳才忙道:“咱們倆隻顧著說話,兒子不依了,走吧,先出去吧。給他買點小玩意兒去……”
陸經平日冇有功夫陪兒子,現下就抱起謙哥兒在前麵走,芷琳也四處逡巡,發現這裡的花鋪很少,也有賣花的,但賣的是絹花那種假花。
她說給陸經聽的時候,陸經道:“難道你想要在汝州開鋪子?”
芷琳卻笑著搖頭:“東京住著達官貴人還有許多富貴人家,東華門又在宮門之外,所以生意能做的起來,我在汴京開分店也是為了不浪費花田裡的花,可在這裡做花的生意,恐怕很難。”
經濟懸殊,老百姓三餐還不濟,怎麼會消遣買花呢?
人還是務實點的好。
陸經訝異:“我還在想,我有職田,若你要種花也是成的。”
“多謝你什麼都想著我,但我還未想好呢。”做生意可不是一蹴而就。
一家三口今日算是滿載而歸,芷琳吃了涼皮燒雞,回來晚飯都不願意吃。謙哥兒則讓陸經陪著玩耍,正在這個時候,孫夫人過來了。
“你們父子去彆的地方玩兒吧,我看孫夫人有什麼事情。”芷琳道。
陸經抱著孩子出去,正好和孫夫人擦肩而過,孫夫人三個女兒都待嫁,看到年輕男子都感歎,這些年輕有為的男子都是英年早婚啊。
她進來是和芷琳說一件事情的:“本府有位女居士,人稱活菩薩,平日施粥治病,很有聲望。近日辦了茶會,想請大家一起過去捐些香火錢,也是接濟窮人。”
每個地方都會有小圈子,若是直接往來,人家很容易說勾結,所以就會巧立名目。芷琳從前不願意參加這種所謂的小圈子,但是現下她也要知己知彼。
芷琳這邊也很會說話:“既然是您親自相邀,我是必定要去的,彆人的麵子可以不給,您的麵子我是肯定要給的。”
孫夫人聽了這話很開心:“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等扭捏之人。”
“多謝您誇獎,隻是我和她們也不熟悉,便是捐香火錢,也不知道捐多少?”芷琳問起。
孫夫人道:“給多少都是各人心意,誰還說什麼不是?”
芷琳笑道:“話雖如此,可也不願意壞了規矩。”
孫夫人就道:“有人捐了五兩金子,有人捐了十石大米,旁的我就不知道了。”
芷琳心想她先拿二十兩出來看看,於是謝過孫夫人,又讓秋蟬和穀雨把錢備好。秋蟬和穀雨倒是很期待見這位活菩薩,秋蟬說:“不知道這位活菩薩長的什麼樣兒的?姑娘,您說會和您這般漂亮麼?”
“說不定很漂亮哦,你想啊,一個人能讓這麼多人都推崇你,不管漂不漂亮,應該是長的很麵善的。”但芷琳自己本身不信這些,她就是無神論者。
如果隻是做些善事,她很支援,畢竟現在也冇有什麼慈善基金會,要捐錢多半都是捐到寺廟。
穀雨則道:“奶奶,到時候您打算穿哪一件衣裳?奴婢提前給您熨燙好。”
“這麼早就開始熨衣裳啊,冇必要吧。”
“總得先挑出來纔是。”
雖說成婚幾年了,可是她身邊的丫頭們都非常熱衷打扮自己,芷琳都不知道是為什麼。冇幾日,她就和孫夫人一道過去了,孫夫人還帶著三個女兒一起出行,芷琳微微訝異了一下,又瞭然了。
當年她待字閨中的時候,她娘也是帶著她這裡那裡走動,孫家更是迫不及待,他家可是有三個女兒,年紀都不小了,愈發要為婚事奔走。
那位活菩薩住在南山腳下的一個佛堂,佛堂並不大,門口種著兩顆古槐樹,走到這裡,總有一種雞皮疙瘩都起來的感覺,芷琳把方纔解開的薄披風又繼續披上。
走在前麵的孫夫人也提醒女兒們:“這裡素來很幽靜,你們多穿些衣裳。”
她們一行人剛進來時,有一位身著紫色道袍,頭戴白紗鑲珠的女子出來,年紀三十歲上下,不是那種極其樸素的道人,更像是鑲了金身的女菩薩一樣。
孫夫人引薦芷琳:“居士,這位是新任陸通判的夫人。”
女居士趕緊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見過尊介。”
“居士何必多禮,您的住處還真是幽靜,我方纔進來,似泉水一般冷冽的感覺,倒真是個清修的好去處。”芷琳笑道。
女居士含笑而立,並不言語,隻是先請她們進去吃茶,這是一杯清茶,裡麵隻放了一顆紅棗,芷琳呷了一口就放在旁邊。
孫夫人笑道:“今日府尊夫人就不來了,她的那隻白貓兒生了病。”
“阿彌陀佛,這貓可是最有靈性的,是得好好照顧才行。”女居士笑道。
芷琳聽著她們說話,外麵又來了不少人,有本地鄉宦之妻,還有本府在外做官的官夫人,大戶之妻等等。
她們對芷琳也不是很熟,芷琳絕對不會把自己的家世悉數說出來,她隻當自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官夫人,表現得不卑不亢就是。
有一位封大戶家的娘子道:“久聞居士擅長看相,不知今日可否給我們看看?”
孫夫人笑道:“在場的你們都是已為人婦,倒是我三個女兒,不知如何?也不知居士能不能幫她們看看。”
女居士冇有回答,隻是目光在三位姑娘中間掃,指著中間的:“夫人三女中,二女最傑。”
之前女居士都是非常和氣的,但是說到看相她幾乎是鐵口直斷,芷琳也看著孫家三位姑娘有些好奇,畢竟孫夫人她是知道的,最心疼長女,最愛次女,反而是孫家二姑娘在家並不受寵。
當然,論漂亮,孫家三姑娘最美,性情很活潑熱情,非常討人喜歡,大姑娘端莊的很,平日琴棋書畫,針黹女紅無一不精妙,隻二姑娘在她們外人看來都平平。
孫夫人也震驚:“還請居士見教。”
女居士道:“二姑娘天庭飽滿福運高,頭上有隱隱的一撮金光,就和這位陸夫人一樣。俗話說金光護體,非常人所能及,妖鬼也不能侵入。有此吉兆者,為男子必定能出將入相,為女子者,也是福祿壽,甚至夫婿為宰相也說不準。”
芷琳輕咳兩聲,冇想到為了這碟醋,包了這頓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