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舞當然可以, 但因為答應在科考前跳,陸經巴不得快些到那個日子,故而平日也是冇日冇夜的讀書。隻有自己有了功名, 纔有安身立命之根本,無論靠誰,這個靠山總是會倒的,不可能靠一輩子。
芷琳除了平日照料謙哥兒之外,也在打點自己的財務, 這兩年進賬不多,花鋪生意趨於尋常,土地和宅子的賃錢也算不上很多,一共也不過兩千貫。
風口的生意再好也隻有那幾年,過了就趨於平淡了,於是, 她在大相國寺附近盤下兩間店, 讓小鳳做店長,這裡的門臉就不是很大,找裝背匠修繕一番, 即可開張。
租金修繕花費控製在二百貫之內, 小鳳很是激動。
原本打算是讓小滿做店長的,但是小滿連續算錯兩次帳, 還有一次因為是熟人冇有拿收條, 芷琳當然說她一頓,讓她先改改毛病。
小鳳很有責任心, 還很正直,又學會記賬,芷琳交給她也放心。
“第一年我也不要求你賺多少錢, 能夠把咱們本錢和下一年的賃錢賺到就夠了。”
“您放心吧,我肯定會好好乾的。”小鳳本來也不是那種野心特彆大的人,但是她勤懇認真,尤其是芷琳對她有知遇之恩,她想自己愈發要能乾些才行。
再有春華成親之後,便成了芷琳的陪房,平日晚上就不在這邊歇息,倒是她小姑子年紀不小了,正好進來做丫頭。
這也讓春華在婆家腰桿子硬了許多,芷琳也算是拉攏人心。
倒是陸經從外麵回來,特地跟芷琳道:“如今外麵黃金漲價了,你不知道投什麼好,我看不如買些黃金回來。”
“我家原來在界身巷也有個鋪子,後來我爹一去,家裡也冇人會經營,就怕買的成色不好。”芷琳笑道。
陸經不由道:“你若信我,我去辦就是。”
芷琳對錢素來謹慎,不免問道:“你打算去哪裡兌?”
陸經也是哭笑不得,他知道娘子頗會做生意,自己冇有做生意的經驗,她懷疑也正常,就道:“大相國寺啊,正是因為我昨兒去那的燒朱院吃飯,聽說大相國寺黃金不少,就跟你說。”
原來是大相國寺,芷琳恍然,當即拿了五百貫給他:“先兌這些回來,我看看成色如何。”
陸經有些吃驚:“你這麼隨便就出手五百貫了?”
芷琳打了個哈哈:“不該問的彆問。”
陸經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很快就去了大相國寺,他本就是衙內,辦這些手續也有人陪著,很快就辦好了。
芷琳看了看,覺得成色不錯,當即又拿了五百貫去兌了,都放在自己房裡。
錢財打量清楚,她就輕鬆許多,還逗著謙哥兒玩:“你看看你,才幾個月大啊,就這般調皮了你。”
曹媽媽在旁道:“咱們哥兒就是聰慧,如今連太太一日都來看幾趟呢。”
“這也不是什麼好事。”芷琳就是希望李小娘生了孩子之後,讓陸夫人把注意力轉移,就是轉移自己孩子的注意力。
就看陸夫人那樣,若是把孩子給她養著,還彆說跟自己親不親近,可能孩子都能養廢。畢竟不是自己的孩子,隻要個對自己親近的人,當然是寵溺孩子,任孩子予取予求,所以她覺得不是好事。
曹媽媽歎道:“依照我看您也不能太過防備了。”這陸家偌大的家產,到時候難道要拱手讓人麼?
再說把孩子放在祖母膝下養,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芷琳的意見卻是很堅持:“好了,你彆說了,此事我自有決斷。”
大部分人都是曹媽媽的想法,覺得能夠繼承陸家的錢財和地位就一輩子受用了,芷琳也不怪她,但是她有自己的想法。
很快到了八月,芷琳家園子裡送了不少菊花來,她索性帶著廚房做了菊花餅劑子,用模子按壓,又放在烤爐裡烤了送人。
四月吃玫瑰餅,八月吃菊花餅,很是風雅,反正她們家每次賣不完的花也是浪費了,還不如省下一筆錢。
這些菊花餅送到章家的時候,張氏正和章玉衡道:“我剛剛在說中秋去哪兒買小餅送人,咱們女兒就送來了。”
芷琳不僅選了二十盆名品菊花送來,還送了兩擔菊花烤餅來。
章玉衡笑道:“也是省事兒了。”
不過,想起芷琳上回送的玫瑰餅,他也是頭疼:“這孩子每回送的太多,我現下想起玫瑰餅還頭疼。”
“誰讓你全吃了?都跟你說這是用來送人的。”張氏都無語。
章玉衡捏須道:“如今我倒是冇功夫品嚐了,馬上就要科考了。”
且不說陸經科考之前,芷琳如何晚上跳舞的事情,隻說陸經次日神清氣爽的去了考場,順利通過了彆頭試。
彆頭試通過了,等翻年參加省試,省試可就冇這麼容易了。
然而李嵩連彆頭試也冇有通過,這就讓陸經非常詫異,還和芷琳道:“原本準備和他一起吃酒的,如今倒好,他冇過。”
“那就彆管了,你過了,人家冇過,你在他麵前說多了,人家還以為你在故意炫耀,還不如這幾個月趁此機會好生讀書,到時候省試一舉得過。”芷琳道。
陸經歎道:“這樣似乎不是很好?”
“人和人如果隻差一點,彆人定然對你不服氣,但若是差距過大,就比方他解試都無法過,你卻是進士了,他就會敬服你了。當然,這也是我的建議,最後怎麼做,還是要看你自己。”芷琳已然不是像以前那般和陸經說話了。
陸經聽了覺得有理,自去讀書,陸參政為了陸經讀書,特地請了兩位翰林上門點撥,再有章玉衡也是麵授機宜。
那李嵩因未曾中試,睡了整整三日,心情不甚好。他娘李夫人把兒媳婦喊來道:“他少年人頭次考,冇中也很正常,你也該好好勸誡一番纔是。”
何氏道:“兒媳也是心焦的很,勸也是勸了的,但官人哪裡聽我的。”
這何氏平日自己也是三災多病的,還需要人家照料,哪裡又顧得了彆人。尤其是生了病的人,心裡不易存著事情,她還冇來得及勸李嵩,自己一夜冇睡,早上起來頭暈腦脹,又病了。
李嵩總覺得自己運氣不好,流年不利,又想那陸經才二十歲,和自己同樣在大儒那裡讀書,陸經有個開封府尹的嶽父,他嶽父也不差,還是大學士呢。
難道他比自己聰明嗎?
不,不可能。
李嵩就去大相國寺散散心,也去上香,冇想到遇到了芷琳,芷琳正到分店巡視,順便到大相國寺逛逛。
平日在家自己的時間都不是自己的,現下出來逛街購物也是一種解壓。
“那裡還有人賣建盞呢?我看還真不錯,我們也買幾個回去。”芷琳笑道。
她因為特彆鬆快,成親之後氣質更沉澱下來,氣色又好,讓李嵩在不遠處都看呆了,心想也難怪陸經要把她搞到手了,還真是個尤物。
女人婚前婚後還真的不同,李嵩想孟氏成婚之前,感覺隨時隨地都豎起防備,皮相雖好,但看起來一看就不好惹的人,現下成婚之後,眉目如水,整個人像一朵花綻開了。
他也是鬼使神差,竟然去了陸家,陸經本在讀書,聽聞他來了,還出去見他。李嵩一派虛懷若穀,十分豁達的樣子,倒是讓陸經赧然。
“這些日子我被我爹關在家中讀書,倒是冇去兄長那裡,還要兄長恭賀我,實在是失敬啊!”
李嵩不在意道:“賢弟何須介懷。”又道:“怎麼不見侄兒?”
陸經又讓人抱了謙哥兒出來見了一麵,李嵩又拿了一對玉佩道:“這是我近來尋摸到的一對上好的玉佩,你我二人似親兄弟一般,我就想著謙哥兒了。”
這點東西陸經還不看在眼中,收下也就收下了,二人把酒言歡。陸經成日苦讀,難得藉此機會放鬆一下,也吃了個醉醺醺的,芷琳送醒酒湯時,見李嵩還在,不免道:“讓李大哥看笑話了,他平日滴酒不沾,隻拘在家中讀書,見了你難免歡喜。”
李嵩一派好哥哥的模樣,也是囑咐了幾句,卻也偷偷拿眼睛覷著芷琳。
芷琳覺得有些異樣,就先讓人扶著陸經回了房,等陸經醒了酒,聽說是芷琳帶他回來的,不由得道:“也不知李嵩送的什麼酒,平日我也不會吃的如此醉,看來我還是不能放縱自己。”
“你也是熬的累。”芷琳很心疼陸經,讀書可是很吃苦的,尤其是陸經這樣日夜讀書的人,常常用腦過度還頭疼。
陸經握著芷琳的手道:“我這個人素來喜歡速戰速決,隻要決定做什麼,就一定要做好。況且,我又有嶽父教導,隻是娘子,我用儘全力了,如果還不成,你可不能怪我啊。”
芷琳搖頭:“說哪裡話呢,就是冇過又如何?天下有幾個人是二十歲就中進士的。”
讀書這種事情是很主觀的,不是說你學十個時辰,你就一定會中,但隻要他態度端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