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因為芷琳準備充分, 李小娘生產也十分順利,平安誕下一個男嬰。陸家上下就冇有不高興的,陸經還親自拿了不少鞭炮去放。
芷琳也是積極為這個小叔子張羅洗三, 臉上冇有半點不快。
曹媽媽有些擔心:“您就不怕因為這個,到時候咱們姑爺地位受到影響。”
“我不怕,他來了纔是好事。”芷琳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民間多有引子一說,一般生不出孩子的夫妻都會收養一個孩子, 把自己的孩子引來,如此,愈發要對這個引子好,反而不會過河拆橋。
再者,芷琳本人也有產業,巴不得單門獨戶過自己的日子。
這個孩子的出生, 大家都覺得陸經夫妻應該難過忐忑的, 冇想到人家卻是一如既往,反而是陸夫人徹底破防,明麵上都撐不住, 臉上是一點笑意也冇有。
李小娘也冇想到自己的運氣這麼好, 她竟然生下了陸家的繼承人,此刻, 她隻覺得上天待她不薄。
陸經的長兄陸綽也來了, 他當然也擔心弟弟,但見弟弟一點防備冇有, 還傻嗬嗬的笑著,也是恨鐵不成鋼,但許多話, 他也不能宣之於口,隻能讓其妻來探探芷琳這邊的口風。
經過許多事情,芷琳現在不會再以身份判定一個人的品性,陸綽之妻寇氏是陸家宗婦,名門之女,比陸夫人出身高多了。她也是標準的大家閨秀的樣子,說話很斯文委婉。
“弟妹一向可好?”
“都好。”
“哥兒的名字取了嗎?”寇氏看到侄兒,拿了一枚玉佩繫上。
芷琳笑道:“前兒老爺剛把名字寫了紙條送來,說是叫謙,謙虛的謙。我和他爹都說,日後表字也有了,叫‘子讓’便是。”
寇氏聞言一笑,總覺得謙字有謙讓之意在,什麼叫謙讓,莫不是讓他們自動退讓嗎?
但她看芷琳的確是冇什麼太大怨懟,甚至還說起洗三是她操辦的時候很得意的樣子,寇氏想這個孟氏也是言過其實,都說她精明,也真是蠢。
芷琳管不上這些,這孩子洗三後,過了一個多月,就是謙哥兒百日了,這次是大肆操辦了。張氏準備了兩車給外孫子的好東西,章玉衡自不必說,他前幾日剛好閉關出來,這次陪張氏一起過來的。
張氏還和芷琳道:“你章伯父吃黃精病吃的餓的緊,等會兒讓姑爺多布些肉菜給他。”
但凡血肉之軀,還當官事情冗雜,還要修仙者,多半撐不住。即便章玉衡很有毅力,張氏都能看的出來,他其實還是會餓肚子,所以常常等他出來,就熱飯熱菜送上,還學做那種有肉味的齋菜。
如此一來,章玉衡很少有發怒的時候。
芷琳太知道那種感覺了,碳水吃少了,就很容易抑鬱,看起來好像高深莫測,其實純粹就是餓的。
“女兒知道,走吧,我先帶您去看謙哥兒。”芷琳笑著帶張氏過去。
張氏看到外孫子不知道多歡喜:“都說外甥像舅,這一看還是真的,這孩子和舅舅長的像。”
“策哥兒現下越來越懂事了,方纔進來的時候,行禮如儀。”芷琳回想了一下。
張氏不免得意道:“還不是我和你章伯父教的,你以為哪個孩子是天生就懂事的,更何況你弟弟本來是我老來子,被寵的不像樣。”
“這倒也是。”芷琳笑道。
母女二人交談幾句,張氏出去見過陸夫人和陸老夫人,又和旁的夫人們交談。芷琳則迎親戚們進來,有楊紹元之妻宋氏,秦老夫人、秦姨母等人。
楊紹元明年參加省試,有陸經幫忙引薦,他很得陸參政看重,宋氏當然也是與有榮焉。
整個百日宴都辦的很熱鬨,芷琳冇有邀請孟芷萱、孟芷彤這群人,不喜歡的人就不必下帖子,冇有太討厭的人,她們一家是主角,筵席上還擺了她喜歡的牡丹花,這一天芷琳很是開心。
孟芷彤就未必開心了,因為她又有了身孕,當初生了兩個孩子的時候,她的確很幸福。可現在懷孩子之後,尤其是反應強烈,讓她非常難受。
偏姐姐孟芷萱還羨慕她:“你看你,和妹夫感情多好,我那位韓家表親,就是嫁到章家的那位,一直冇孩子,還要受張氏那個老妖婆壓製。”
孟芷彤拈了一顆梅子壓了壓噁心,才道:“我怎麼聽說陸家的妾又生了一個孩子,那陸經怎麼辦?”
“活該,之前三丫頭不是得意洋洋嗎?以為自己嫁了個金龜婿,如今好了,人家有了自己嫡親的兒子,哪裡還有她的位置。”孟芷萱如今冇有公婆在身邊,單門獨戶的,說話完全冇有顧忌。
孟芷彤也跟著同仇敵愾:“是啊,得意不過一年,歡喜的日子也不過就那麼點,想起來也是怪可憐的。”
“有什麼可憐的,以前我覺得陸經是個正經人,不和張氏母子一樣,不曾想她和三丫頭一成婚,兩人一丘之貉。”孟芷萱嗤之以鼻。
姐妹二人正說話,外麵說楊琬過來了,孟芷彤雖然名義上是舅母,但當年她是住在楊家的時候和現在的丈夫認識的,輩分不對,讓譚氏對她意見很大。雖然現在人家態度也和緩一些,她也不敢輕忽。
楊琬對孟芷彤很親近,還特地送了一罐糖漬櫻桃過來,這一罐差不多一二兩銀子,待她走後,孟芷萱對妹妹道:“我看楊琬倒是很上道,知道誰是真佛,知道往哪兒拜。這櫻桃可是洞子貨,就這般送過來了。”
“姐姐說什麼呢。”孟芷彤有些不好意思。
又說楊琬從這裡回去之後,又被江母叫過去了,一頓問:“二兩就買那麼一小罐子東西,太敗家了。”
楊琬心想這點小錢根本不算什麼,婆婆實在是太小家子氣了,即便是吃葷腥,肉都數著吃,她實在是受不了。
但婆婆這般說,她看在丈夫的麵子上不好多說,隻笑道:“我舅母素來愛吃這個,我娘也說讓我去的時候送這個。”
江母不好說親家母的不是,隻苦口婆心道:“你這孩子,錢多冇有日子多,還是不要浪費。”
聽和尚唸經半天,楊琬才拖著身子回房。
偏江雋在書房讀書,江雋雖說天生有天賦,但是常常讀書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畢竟前次楊紹元帶他一起去文會,冇想到陸經一日千裡,寫出來的文章,作出來的詩文進步非常大,甚至某種程度還在他之上。
這些衙內本來就比他有人脈,唯獨勤奮不如他,無法靜心下來,可現在人家也開始拚命努力,還有人點撥,他很有危機感了。
江雋不知道這些,楊琬卻覺得自己是為了丈夫的前途,反而被家裡人怪罪,心裡很不得勁。
要說陸經現在還未發解,現下要準備的是漕試,他從書房回來之後,還要在房裡也學一會兒,但是在房裡就是完全不同的讀書方式了。
他現下就躺在美人榻上,芷琳喂櫻桃給他吃,還道:“草莓要不要也吃點?”
“草莓少吃點,現下吃太多了。”陸經很享受這種氛圍。
芷琳也冇什麼事做,就專門坐在旁邊,等他放下書的時候替他做眼保健操,抑或者是陪他說話,畢竟這是他們夫妻難得的相處時光了。
白日她要打理家業和自己的生意,陸經要讀書,二人隻有晚上相處,當然她都是陪伴他。
“你第一次見我是不是在那次楊瓊的生日宴上?”芷琳問起。
她當然知道是了,可就喜歡問他,畢竟第一次見麵驚鴻一瞥。以往陸經都說是,可今日他卻道:“其實不是,準確的說,當時我看到你的時候你似乎在跳舞,非禮勿視,我就走了。”
芷琳聽了很是驚訝,逼著問了許多細節。
畢竟當年在楊家的時候,已經是好些年前了。
……
到了次日楊紹元上門找陸經喝酒,陸經隻好出去陪他喝酒,回來還哭笑不得的跟芷琳說:“原來是關姑娘要出嫁了,表兄看起來很難過。”
“難過什麼啊?他有宋氏那樣的賢妻,宋學士那樣的嶽父,還這樣假惺惺的,我也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真喜歡人家就娶啊,就跟陸經一樣,當時她和關雎身份都差不多,陸經還不是計劃娶他。
陸經睜大雙眼:“你對楊表兄意見這麼大呀?”
“也不是,隻看這件事情就有問題。關雎想清楚了,嫁了人,這不是好事兒嗎?他總不能讓人家做小吧,既然他不能娶她,那麼看人家幸福有什麼不好呢?”芷琳知道陸經和楊紹元從小一起長大的,疏不間親,她現在也是就事論事的說。
陸經聽了倒冇有偏袒楊紹元,隻是道:“大抵是喜歡的不夠深,當年我說要娶你的時候,什麼都顧不得了。”
芷琳遞了蜂蜜水給他:“所以我就說人應該放下這些事情,都這麼多年了,總不能既要又要。”
陸經接過蜂蜜水道:“娘子,那我能不能有一個小要求?”
“什麼?”芷琳狐疑的看著他。
陸經笑道:“我想在科考前,讓你為我跳一支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