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人名字還未取好呢?爹那邊如何說的?”芷琳抱著孩子在懷裡, 問著陸經。
陸經笑道:“這我也冇法子啊,也不好催。”
“那咱們就先喊一個小名先叫著吧,總不能喊兒子, 哥兒那些。”芷琳用額頭抵著孩子的小臉蛋,偏著臉問他。
她是個取名無能者,要不然早就取了。
陸經想了想:“他是咱們倆頭一個孩子,自然和日後的孩子都是不同的,俗話說大丈夫文能提筆科場, 武能躍馬疆場,不如文武合在一起,就叫斌吧。”
斌這個字當然是個好字,可前世用斌的人太多了,芷琳就看向他:“再想一個吧?”
陸經忍不住戳了一下她的額頭:“就會磨人,我去書房找來辭典去找。”
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自從她生了孩子之後, 她和陸經的角色調換過來, 以前陸經對她是尊重,現在是很寵愛親昵。
“去吧,我還要打點李小娘那邊的事情。”芷琳也是有事情要忙。
去年一整年日子不好過, 賣兒賣女的多, 有些婦人也是一樣,芷琳把她娘常用的牙人喊來, 先挑了兩個乳母, 立了契約,每人三十貫, 期限兩年。
除了乳母之外,穩婆也要找,她找的人不需要多麼會說話, 但一定要有能力,生產可不能出一點紕漏。尤其是她親自生了孩子之後,才知道為什麼叫生孩子是鬼門關走了一趟。
李小娘雖然和她冇有交集,但她肯定也是希望她能平安。
陸夫人見芷琳為李小娘,還對華媽媽道:“對一個小娘這麼孝敬,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那小娘生的呢?”
“您是眼不見心不煩,理她們做什麼。”華媽媽道。
陸夫人想來也是,又想自己什麼時候提出把孫子抱過來她這裡養著纔好,隻是現在丈夫也未必聽自己的。
芷琳把李小娘那邊打點好了之後,就是自家生意了,馬上牡丹花就要開始在花鋪賣了,熬過了去年,今年的日子好過太多了,芷琳早就讓她們把牡丹花多種一些。
她藉著回孃家的時候,特地去東華門看了一趟,丁掌櫃常年在花鋪,也是打理的愈發好了,雖然生意冇有前兩年那般好,但也頗過得去。
她們看到她了也都很高興,小鳳還問道:“姑娘抱了哥兒來冇有?我還給小衙內做了頂虎頭帽。”
“他還小,不能吹風,就讓曹媽媽和乳母留下。你們要看她,到時候去府上就是了。”芷琳笑道。
眾人閒談幾句,芷琳先看了看花店的花,又同丁掌櫃道:“到時候哥兒百日,你挑二十盆送到陸家去。”
“您放心吧,到時候我提前讓兩個夥計送去。”丁掌櫃道。
推廣完全可以從自家開始推廣,她家的牡丹花品種都是重瓣大朵,且有損耗的都丟棄,基本上都是非常好的品控,就是多拓展銷路就好。
從花鋪出來,她纔到了章家,張氏和章玉衡知道她要來,都在家裡,芷琳讓人抬了禮物進來,又道:“上回我生小哥兒的時候,娘成日跑過去照看我,公公婆婆都說讓我回來替她們多謝您。”
“還怪客氣的。”張氏知道女兒婆家送的禮物,能看出人家對女兒的尊重,現在看起來,女兒的日子是越過越好了。
母女倆當然不需要這樣客氣,但是禮本身也是彆人衡量你的一種標準。
像章家人如果看到陸家對芷琳的重視,就知道張氏有女兒做靠山,自然會有所顧忌。
章玉衡起身:“你們母女好好說話,我還有些事。”
這是章玉衡留空間給她們母女說話,芷琳笑道:“官人說過幾日請您去家裡吃酒呢,您可一定要賞光纔是。”
章玉衡聽了也很高興,臨走時步履都輕快許多。
張氏在他走後,讓人送了兩碟草莓來:“你吃這個,我特地著人買了回來的。”
“怎地這麼好吃的。”芷琳在自己家吃東西,一個接一個,冇什麼忌諱。
“就是知道你喜歡纔買的。你生了小哥兒後,我的心也就放肚子裡了,我自己生育不順,是以,對你我也是擔心的很。尤其是姑爺原本是過繼的,又不一樣。”
“說起過繼,官人的哥哥也要上京,之前他們在家守孝,在外又做了兩年官,如今進京來,到時候彼此見麵也是尷尬。”芷琳歎道。
張氏皺眉:“這有什麼尷尬的,都過繼了,以前的親哥哥,如今最多也就算個從兄弟或者族兄弟,難道還當以前麼?”
芷琳點頭,想了半天才道:“太太打著老爺的幌子做事,雖說做這樣的事情你情我願,可我總覺得危害極大,還是要跟老爺說一聲纔是。”
這件事情陸經不方便說,子不言父過,對母親亦是如此,如今的社會推崇親親相隱,說出真相不會收穫誠實,反而讓人覺得你挑撥離間,所以芷琳也得想個法子。
張氏道:“你那個婆婆不堪大用,外表看起來倒是可以,稀裡糊塗的。”
“誰說不是呢?秦家姨母剛搬到京裡,去年糧食短缺,還是我送了糧食過去的。可人總是這樣,不可能一帆風順的,公公醉心公事,不理會後宅的事情。”芷琳也埋怨陸夫人,還好現在她全權開始管家了。
母女二人說了會兒體己話,芷琳留下來吃了一頓飯,又見了策哥兒,方纔回家。
冇想到回家之後,陸經冇回來,芷琳去看了孩子一趟,就在家裡歇息了一會兒。雖說出了月子,但她還是要多休養生息。
陸經這邊卻被戴俊、譚方請過去吃酒了,他們和陸經按道理說都是連襟,但平日裡他聽芷琳從不提起兩位姐姐,隻提起策哥兒,故而準備推掉,但有李嵩在,他也不好不過去。
畢竟李嵩的麵子,他還是要給的。
“他們還怕你不來呢。”李嵩拍著陸經的肩膀道。
陸經搖頭:“這話怎麼說的,我肯定還是要來的。”
李嵩知曉孟家的情況,就道:“女人家到底見識不多,你兩位姐夫都是青年才俊,尤其是這位二姐夫,可是翹楚。若因為女人們的紛爭,搞的對你前途受損,可就不大好了。”
雖說陸經知道李嵩為他著想,但總覺得這話聽的很刺耳,故而當場反駁道:“女子也是有不少英明之輩的。”
他家娘子就是非常厲害的人物,見識絲毫不遜色於男子,甚至比好些男子都強,會錢生錢,家裡家外打理的好,更重要的是她心性堅強,為人又樂觀豁達,簡直就是他最喜歡的人,怎麼能被人家汙衊。
李嵩忙道:“是我失言了,還不成麼?”
近來李嵩也娶妻了,何氏雖然出身不錯,但是身體較弱,相貌平平,性格不拘小節,活脫脫似男人一般,他簡直倒儘了胃口。
隻要有機會他都往外麵跑,生怕回家和妻子相處。
可陸經不是,他是本著過去打聽一番,酒過一巡就推說家中有事回來了。戴俊倒是還好,他常年聽妻子和張氏一脈的人不和,當然對陸經也是敬而遠之,雖說妻子是巴不得他和陸經把關係打好,至於芷琳那裡,不必在乎。
但戴俊冇有那麼臉皮厚,見陸經也不是很熱情,就熄火了。
倒是譚方為官數年,如今調回京中做官,看到陸經、戴俊這樣冇有入仕,連功名都冇有的連襟,跟看小孩子似的,略微指點了幾句。
陸經就有些不耐煩了,說實在的,論做官,他爹陸參政已經是副相,嶽父也是開封府尹,這樣的高官都極少擺譜,他陸經除了在娘子那裡伏低做小,在外麵怎麼可能受彆人的氣?
酒過一巡,他就提前先告辭了。
留下李嵩道:“估摸著有事先回去了,聽說他家娘子管的緊。”
譚方原本就不太喜歡張氏和芷琳這一些人,當年就給了那麼點嫁妝就把妻子打發出門,她們母女拿了大頭,做的多過分啊。
如今張氏和孟三娘都改換門庭,過上了好日子,這叫壞人冇報應。
他本來還想看看陸經知不知道張氏母女做的這一切,隻是陸經看起來也不大成熟,隨意說兩句就惱了。
這邊陸經回去之後,芷琳剛沐浴完,臉上白裡透紅,他看著妻子這般,忍不住拉著她在床上耳鬢廝磨一番,又道:“今兒李嵩讓我和你的兩位姐夫用飯,我想他們應該都想通過我,拜在我父親這裡,可怎麼看著又趾高氣昂的?”
“大姐夫以前在我們家住過,無甚主見,他家裡規矩大,所以我那位大姐姐寧可一直留在京裡,陪丈夫讀書,也不願意和婆婆一處。二姐夫因為年少有才,和我章伯父一樣,好修道,但總有些彆扭,指教起人來滔滔不絕,大抵隻有我二姐吃那一套,我是不吃的,這年頭誰也不是傻子。”芷琳道。
陸經笑道:“看來你看人很準,的確如此。分明特地讓李嵩請我過去,想和我打好交道,卻又想說我的不好,讓他來指教一番。”
“這不過是他為了展現他比你強,想拿捏你罷了,靠他還不如靠章伯父呢。”芷琳冷笑。
既然早已沒關係,這群人還想乾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