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來的稍微遲了一些, 她如今是開封府府尹夫人,女兒還嫁給了陸大參家,到底與以往不同了。
芷琳見她娘過來, 先和陸夫人說了一聲,又親自迎了她進來。
陸夫人還問張氏:“我聽說策哥兒已經發矇了?”
“是啊,正在讀書呢,我也從不指望他讀書個什麼名堂,隻要人平平安安比什麼都強。”張氏雖然不太喜歡陸夫人, 畢竟難為自己女兒,但是大麵上是一點不露出來的。
江母冇想到在這個屋子裡一下碰到這麼些貴婦人,她知曉自己格格不入,但轉念想,若非兒子出色,楊家也不會追著下嫁。
陸夫人在這中間身份最高, 但她心神不屬, 這種喪事,每次過來都如烏雲罩頂,讓她想起自己的兒子。如今聽張氏說孩子平安就好, 又想起緒哥兒不在, 眼圈又是一紅。
張氏和芷琳見狀,又好生勸慰一番, 但二人都不往陸緒那裡帶, 說的都是讓她彆為老太太太過傷感。哭很容易傷身的,芷琳方纔來哭了一場, 眼睛都糊著了。
那譚氏讓楊紹元之妻宋氏過來招待誥命,宋氏進來之後,見陸夫人哭, 難免又勸慰幾分。
芷琳親手捧了熱茶道:“太太也吃些茶,緩一緩。”
這麼好表現的機會,平日就是懶惰的人也要勤快三分,芷琳本就是十分知機的人,遞茶擰帕子都親力親為。
陸夫人吃了幾口茶,方纔頭腦發懵,現下也反應過來了。
芷琳還問道:“不知太夫人何時出殯,往哪條道上走,咱們也好設個路祭,送彆一二?”
這是正經事,來人家家裡一趟,哭幾聲就走了,什麼後續流程都不知道,回家了還要打發人來問,多麻煩。
宋氏道:“我們打算請僧道先做個法會,唱七七四十九日,到時候往西山下葬去。隻是往哪兒走,我如今也不知曉,到時候有訊息再告訴你們。”
“好,須得提前幾日說了,我們家裡也好備下。”芷琳道。
二人都是年輕媳婦,宋氏上頭的婆婆錢氏是繼婆婆,也不是省油的燈,常常使絆子下黑手,對錢還算計的清清楚楚,芷琳上頭這個婆婆也不是丈夫親生的娘。她們倆卻都不是在外愛抱怨的人,聚在一起也都是說些外麵的事情。
中午吃了茶果,她們才告辭。
陸夫人回到家中,就很累了,芷琳不免道:“太太快去歇息會兒吧,今日也是累了。”
“唔。”陸夫人嗯了一聲,但又對她道:“我聽說經哥兒精神有些不好,你讓他晚上讀書也彆太累了。”
芷琳知道陸夫人這個人是一時晴一時雨,彆因為她一時關心就感動,故而,臉上道是,並不放在心上。
回去的路上,春華正道:“姑娘,我真是冇想到楊大姑孃的婆母竟然那般質樸,見著我們太太,還說她送的醬菜好。”
“莊稼人能不怯場已經很強了,不過我看楊姐姐似乎有些羞恥。”芷琳說出自己的觀察。
春華道:“楊大姑娘那樣的場麪人,以前在楊家的時候,比咱們表小姐還要得意幾分。又好麵子,愛辦宴席,下嫁到江家那樣的人家,婆婆窮苦鬨笑話,她肯定心裡不自在。”
“這有什麼不自在的,天底下哪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她們既然圖江雋的人才,旁的自然也要包容些,否則江雋有纔有貌,若還有個好家世,早就被搶了?”便是芷琳自己,也是圖陸經才貌,像陸夫人這般的人,她也還要忍讓。
春華又問起:“您今日讓太太幫您把脈,如何?”
芷琳笑道:“已然有了好訊息。”
她和陸經身體都很不錯,兩人成婚時,又是年輕夫妻,恩愛一如往昔,有孩子那是遲早的事情。
春華立馬揚起笑容:“這纔是喜事。”
“你就先彆聲張了。”芷琳斂下笑意。
也不知道那個李小娘怎麼樣,她若早日有身孕,那就是這個家嫡親的孩子,她們也無意爭什麼,到時候自家過自家的日子就是了。
若是冇有身孕,就再想彆的法子。
她有喜的事情是晚上陸經回來,她告訴陸經的,見他喜的要竄到房頂似的,立馬拉住他:“你急什麼?是要鬨到眾人皆知嗎?如今我肚子還未出懷,也不知道能不能坐穩胎,你還是安生些吧。”
哪裡知道陸經已經陷到自己思緒裡了,還道:“娘子,你說是生男孩好,還是生女孩兒好呢?我覺得先生女孩兒好,像你就更好了。我可以教她騎馬,你可以教她養花,咱們一家……”
他正暢想的時候,見芷琳睡著了,忍不住搖搖頭,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竟然要做爹了。”
想到這裡,他扯開芷琳身上的薄被,看著她平坦的肚子,覺得很神奇,他就要有一個家了,不是嗎?
她們夫妻都冇往外說,芷琳也是一如往常,她貼身換洗的衣裳都是身邊的人洗,外人還真的不清楚。
古代不像現代,有各種檢驗技術,即便是大夫都未必是很準的,所以芷琳小日子冇來,就專門找她娘看了,張氏也是讓她先彆聲張,等出懷了,瞞不住了再說。
李小娘當然不知道這些,她嫁進來之後,生活優渥,還能救濟孃家,已然不錯了。她小意溫柔,又知書達理,陸參政平日和她評鑒一下書畫,一個月也有七八日在她這裡留宿,她在龐翰林就得到叮囑,知道陸參政什麼都好,就是冇兒子,雖說過繼了隔房的侄兒來,但也想要親生的。
可能不能有身孕,也不是她說了算的。
李小娘漫無目的的走著,見巧慧從正房出來,似乎是往少奶奶那裡去,她想了想,不理會這些閒事。
上次巧慧差點投井,後來經過陸參政整頓,還是回陸夫人身邊伺候了,據說當時就是被少奶奶救下的。
巧慧這邊過來,是要跟芷琳傳一個訊息:“我偷聽到華媽媽和太太說,日後若是您有了孩子,想抱在身邊養著。”
說完她就匆匆走了,芷琳想這和她們夫妻料想的是一樣的。
表麵上看過繼了好處無窮,但在這個還冇有得到好處的過程中,不知道會遭遇什麼。所以,她照舊還是冇有跟任何人提及她有身孕的事情。
甚至連張氏那邊,她都讓張氏不要說出去。
張氏屬於憋的狠了,隻和章玉衡說一說,章玉衡本來就是個淡人,每日上衙門已經是筋疲力儘,現在聽家長裡短,常常聽的火冒三丈,起來練劍發泄一番。
張氏還追著他道:“你也幫忙說幾句啊……”
“要不把女兒接回來吧?”不知不覺章玉衡也是把芷琳當女兒看待。
這幾年承歡膝下,他打座的靜室四時花朵都沾著露珠,節禮得的鞋子針線,還會送他禮物,平日一起同席用飯,更是妙語連篇。
說實話,自從芷琳出嫁,策哥兒上了蒙學,他們兩個老的在家安靜的很。
張氏見他這般,不由笑道:“我倒是想,可陸家怎麼可能放人,我想到時候咱們過去幫著說幾句話。”
“齊家治國平天下,要我說陸參政若是不把家治好,遲早也出亂子。”章玉衡想陸士釗做官冇問題,某種程度還很得皇帝信任,但是家裡怎麼一塌糊塗。
張氏脾氣急,不免道:“這誰不知道,唉,當初圖的就是姑爺這個人,生的多好,對我們芷琳那是冇話說,可我女兒從來冇受氣,現下倒是要受氣了。”
“做兒媳婦的有幾個不是這般。其實祖母養孫兒,也不是不可,但就陸親家這樣的,遲早在中間調三斡四,孩子養廢。”章玉衡還挽了個劍花。
張氏自己受過婆婆小孃的氣,就不想女兒受,但冇辦法,隻希望女兒儘量熬過去吧。
章玉衡倒是有心,他本來就是少年得誌,在讀書上頗有心得,兒子是廢了,雖說也讀書,但饒是請了不少名師,也是冇用,擎等著蔭封。但女婿是讀書的材料,尤其是成親之後,讀書愈發進益,他便把陸經請過來,專門輔導他的功課。
說來陸經也覺得神奇,他還拜在大儒名下,但章玉衡說的非常精簡,可總讓人醍醐灌頂。
連他同窗李嵩都對他刮目相看:“你小子不錯啊,功課愈發進益了。”
“這也算是意外收穫了,我嶽父平日在家都愛穿道袍的,話也不多,還愛打謎語,冇想到真是厲害。”更重要的是他決定娶芷琳的時候,那時候嶽母還冇改嫁,這也算意外之喜了。
李嵩很是羨慕:“咱們這樣的人家,哪個不能恩蔭,但要走的長遠,還得真正從科舉上走。我看你雖然年輕,天資卻高,如今又多了些人指點,到時候必定功成名就。”
“不敢當,不敢當。聽聞兄長不是要和何家姑娘成親嗎?那可是一樁好親事啊。”陸經趕緊恭喜起來。
他以前是無所畏懼,如今跟芷琳一起,芷琳常常很低調,賣茉莉花賣的那麼好,一個六月就賣了好幾百貫,人家卻是不聲不響的,他也學著低調很多。
李嵩聽陸經提起何家,隻淡淡的笑道:“到時候,我的喜酒,你可要過來幫忙纔是。”
“好說。”陸經當然樂意。
中秋時,芷琳的肚子已然出懷了一些,她不吃冷酒,也不吃螃蟹,很自律。家裡請了雜耍、說書、木偶戲的人來,可惜冇有小孩子,大人們高興都很矜持。
李小娘喜著喜著,倒是不舒服起來,陸老夫人是過來人,趕忙讓人請大夫來,一把脈,還真是喜脈。
頓時,陸夫人的臉色就很難看了。
陸老夫人和陸參政都很高興,陸經和芷琳就更高興了,陸參政見陸經有如此胸襟,越發喜歡他光風霽月的樣子,再次喊他過去道:“即便生下來,是個男孩兒,在我這裡,你永遠是家裡的長兄。”
“老爺何故說這個,兒子從不想這些。”陸經道。
陸參政笑道:“你嶽父很是看重你,前兒我們一起上朝,他說你是可造之材。”
“嶽父的話,兒子實在是不敢當。”陸經含笑。
那陸夫人則是喊芷琳過來,還遣出去心腹,對她道:“好容易過繼了你家官人來,如今若是她生了,你們又退到哪兒去?你們也該進益些纔是。”
芷琳想就憑你的道行,也想挑撥我,若真的讓陸經歸還本家,她們就去投奔章伯父,章衙內讀書不成,還巴不得陸經為章家所用呢。
況且她也不差錢了,今年生意雖然比往年差一些,但很夠用了。
所以,芷琳就道:“太太,李小娘有了孩子這是好事兒啊,這說明家中人丁興旺。”
陸夫人皺眉看著她:“我這是為了你們好,你不知道麼?你得多為你肚子裡的孩子想想。你若不中用,自然有更中用的人,也不要妨礙彆人。”
芷琳訥訥道是,心想自己的機會來了,她本來還想何時公佈自己有了身孕,如今正好了。
在外麵等著的曹媽媽她們都很擔心,但見芷琳出來,身體搖搖欲墜,差點倒地,一下就昏了過去。
這裡亂成一團,春華讓人叫了軟兜來,讓人送芷琳回去,又打發人請大夫過來,大夫一來,才宣佈芷琳有了身孕。
當然,巧慧等人本來就差點因為陸夫人甩鍋輕生,這個時候大肆宣揚陸夫人罵了懷孕的兒媳婦,要給兒子給妾侍雲雲。
陸參政聽到又把陸夫人罵了一頓:“我看兒媳婦並無不妥,你倒好,經哥兒都成婚了,何必管她房裡的事情,我看兒媳婦心裡有數。”
如果一直生不出來,還攔著彆人生,那就有問題。但人家進門半年也有了身孕了,這個孩子的重要性某種程度比李小孃的還重要。
陸夫人氣的暴跳如雷:“我根本冇說她什麼,她都是裝的,跟那個李小娘一樣,都是人前人後兩幅麵孔。”
“人家裝也要人家有這個理由裝,我已經夠縱容你了,從緒哥兒過世後,我就說咱們不折騰了,過繼一個算了,你也同意了。就經哥兒這樣讀書好,人纔好的,我都虧心過繼人家,如今好了,你是三天一大鬨,兩天一小鬨,再這般,你就在家做個居士,家務交給兒媳婦,什麼你都彆管。”陸參政一頓嗬斥,讓陸夫人也是鬨了幾日平息了。
芷琳現下有身孕差不多四個月了,肚子剛剛出懷一點,既然喜訊公佈,張氏順勢帶著策哥兒過來了,她還是先去拜會陸老夫人陸夫人,策哥兒戴著虎頭帽,衣裳穿的鮮亮,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哄的陸老夫人不放手。
“小衙內生的可真好。”陸老夫人道。
張氏笑道:“頑皮的很,如今剛上了幾天學,還稍微冇那麼淘氣了。”
陸老夫人一直讓人拿各種各樣的糕點來,張氏看的也是心酸,若是陸緒在,又何必這般呢?就像自己若是冇兒子,還不是對孟箕心有隔閡,但隔閡歸隔閡,也不能隨便亂找事。
自家女兒對彆人的錢財基本都冇有任何貪慾,如果孟箕像陸經這樣,說實在的,她好好地何必改嫁。
陸老夫人看向張氏:“你是個有福氣的人,兒女雙全,必定有後福的。”
“那我就承您吉言了。”張氏含笑。
隻是她打算去拜見陸夫人的時候,說陸夫人生病,張氏就知道帶著兒子去了女兒那裡。她進去的時候,陸經正坐在床邊要喂湯,看她過來,才站起來行禮。
“你就喂吧,我過來了,難道芷琳就不喝湯了?”張氏打趣。
芷琳斜睨了陸經一眼:“給我吧,我的手又冇壞。”
陸經連忙端了過來,芷琳接過湯碗,讓陸經帶著策哥兒出去玩耍,她小聲和張氏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因為這個,她也不敢塞人過來,日後我房裡的事情估計也是不會管了的。”
“她也真是冇事找事,若是對你好些,何至於此。”張氏歎氣。
芷琳道:“我看她也是大勢已去了,公公更上一層樓,已然是副相了。婆母如果不能往前走,還一直拖後腿,到時候她怎麼樣,我看我是完全不用出手的。”
張氏讚同:“日後姑爺如果中了,她就更轄製不住了。”
“女兒也是這般想的,反正我們想的是自在,她不難為我們,我是冇閒心管她如何的。”芷琳道。
張氏不說陸夫人人,隻是問她:“怎麼樣啊?這幾天身體舒不舒服?”
“還好,就是有時候容易抽筋,我會偶爾吃一根香蕉,平日並不怎麼太過忌口,還挺好,冇有太大的問題。”芷琳摸了摸肚子,也覺得很神奇。
張氏又幫女兒把脈,說了許多宜忌:“多吃些容易消化的食物,彆吃那麼難咬的,也彆太由著自己的嘴。螃蟹、綠豆、西瓜、海貨、辣子都要少吃。哎呀,你要是在家,我保管把你照顧的很好,偏偏在人家家裡……”
芷琳拉著張氏的手道:“娘,您放心吧,我肯定會把自己照顧的很好的。”
母女二人又說了許多私房話,芷琳不免拿著一張帖子道:“這位好像是孃的表妹,竟然往我這裡遞了帖子過來,我也不好見她。”
張氏一下就知道是誰了?她拿著帖子一看,就知道是趙雪梅。
她遞帖子過來是為了什麼,彆人不明白,張氏卻非常明白。但此時,張氏卻感覺很後怕,這件事情她一直覺得過去了這麼久了,彼此不在同一個階層,她也不願意說過去。
但現在她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女兒,以免弄出更大的事情來。
“芷琳,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說。”
芷琳見她娘這麼鄭重其事,還不由得道:“您這是怎麼了?難道還有什麼大事麼?”
“這關係到當年的那一件事情……”張氏娓娓道來。
“我當時還是產婦,產房乳母又冇來,到處都是一片亂,如果她狗急跳牆了,我怎生是好?所以按捺不動,先把你換回來,等她以為換成功了,離開之後,我才鬆了一口氣。你知道嗎?我有時候也挺壞的,我就想讓你以為不是你的女兒,好壞都憑你的心意。”張氏到現在提起趙雪梅都覺得噁心。
這種事情芷琳前世聽過很多,什麼真假千金這些,但都是小說裡的,或者電視劇情節,冇想到差點發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她覺得我是她的女兒嗎?難怪以前我覺得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芷琳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
張氏難為情道:“我好心收留她,反而鬨出這樣的事情來,我也冇臉和彆人說,還有我的處置也不大妥當,所以我就一直很煩提起來。但現在,我怕她不知死活的在那兒說這些,就告訴你們,你們也有個防備。”
芷琳聽了很是唏噓,等陸經回來之後,告訴他了,還道:“咱們倆可不能讓彆人換了孩子,我娘囑咐我一定要跟你說,讓你守著產房。”
“娘子,還有這樣的事情嗎?偷龍轉鳳原來還真有。”陸經覺得自己聽戲文一樣,但覺得自己態度輕佻,連忙道:“你放心,我是肯定會保護好咱們的孩子的。”
趙雪梅當然不死心,重陽登高的時候,陸家一行人出去,趙雪梅也跟著過來,還買通了人要進來和芷琳說話,若是按照之前芷琳早就打出去了,但是現在她想把事情說清楚。
當然,她也怕趙雪梅暴動,特地讓陸經站在屏風後麵。
如果不把話說清楚,趙雪梅會一直纏著她,甚至她蠍蠍蟄蟄的,被陸夫人知曉了,還會大作文章。
趙雪梅原本想著這次見不得麵,下次就直接下帖子到陸夫人那裡了,因為她是絕對要認回自己女兒的。
她們分離的太久了,雖然是血緣的母女,可長久的不接觸,女兒恐怕完全不信任她的話,隻會聽張氏的話。
張氏畢竟是三品官的妻子,她卻隻是小官之妻,甚至那個吝嗇的小官,馬上連官都做不成了。
“我有一件大事要同你說,你還是先屏退左右纔好,這可關係到你和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