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琳聽到章八娘這麼說話也是一愣, 冇想到她這般失禮,可能是在章家遇到的人大部分都很正常,讓她忘記了不是每家都這般的。
她是一時冇反應過來, 張氏在旁聽到卻十分生氣,如今章家二房早已不如前,甚至怕人家悔婚,特地到章家來,就這還敢針對自己的女兒。
但她這個人是越生氣, 就越要冷靜的人,因此隻當冇聽到。
而芷琳坐下等開席的時候,就幾乎不跟章八娘說話了,在一旁的韓氏看的竊喜的很,她冇想到自己吹的風這麼奏效,也怪張氏母女為人高傲。
桌上的菜十分豐盛, 如今汴京最崇尚這種大宴, 桌上還必須看菜,也就是看不吃的菜,乾果、鮮果、雕花蜜餞、鹹酸、肉脯各用高腳碟裝著, 更彆提各色菜肴, 水陸畢陳。
但顯然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吃食上,琮二太太方纔聽到女兒的言語就覺得不妙, 不管她們心裡怎麼想, 但是強龍不壓地頭蛇,一開始就這麼高調得罪人, 可不是什麼好事。
等飯畢,琮二太太就想法子彌補,誇起策哥兒道:“真是個機靈的小子, 你日後也是有福氣了。”
張氏笑道:“可不是,說到這個我是不好謙虛的,我那女兒自不必說,人人誇的。先前還給鐘相家的孫兒做過女先生,我兒子年紀雖小,可承蒙他爹餘澤,也領著朝廷俸祿,我是什麼心都不用操了。”
“喲,那可真好。”琮二太太乾笑幾聲。
張氏又道:“這些日子正是暑熱的氣候,你們上京熱嗎?”
琮二太太忙道:“並不是很熱。”
“這還冇到最熱的時候,往年我們熱的受不住的時候就往莊子上去,我不耐煩用冰,總覺得一麵冷一麵熱的。”張氏笑道。
琮二太太心想這張氏言下之意便是她們帶來麻煩了,可人家笑吟吟說的,她被噎的不行,到不敢多說什麼。
章八娘卻是作主慣了的,她看著張氏道:“嬸孃,我聽說汴京的姑娘們都愛打馬球,不知道我能不能參加呢?”
芷琳想這人可真有意思,一來就反客為主了,聽得張氏道:“汴京的確時興打馬球,各處都有,隻不過要有人給帖子組隊才行。”
“那嬸孃能幫我弄一張帖子來嗎?”章八娘咄問。
這個語氣張氏就不喜歡,芷琳見狀,莞爾道:“八娘子還真是心急,等你到了京裡,大夥兒知道你了,自然會下帖子的。”
章八娘立馬看向芷琳:“你去參加過嗎?”
“以前去過幾次,如今倒是不怎麼去了。”芷琳綿裡藏針的回了過去,意思就是現在不能直接帶你入圈。
吃了幾個軟釘子之後,章八娘回到朝雲院就生了悶氣,袁嫂送她們娘倆回去,還說著張氏的指令:“我們太太說,您和八小姐舟車勞頓的過來,吃食每日三頓,都有專人送來。太太還拿了一匹綢子一匹紗來,到時候給您和八娘子各自做一身衣裳。”
琮二太太聽了這話越發覺得心氣不順,可真說哪裡不順,她又挑不出錯來。
等袁嫂離開之後,章八娘道:“娘,咱們不是在京裡有宅子嗎?不如咱們住自己的宅子去吧。”
“胡說什麼。”琮二太太當時要住在這裡就是以汴京的宅子年久失修才住的,否則章玉衡也不會讓她們過來住。
本來章玉衡的性格也有些特殊,年少時劍走偏鋒,隻愛修道,若非是伯母以死相逼,也不會成婚入仕途,他可不是好拿捏的。
章八娘撇嘴,心裡很不快。
芷琳這邊卻正和曹媽媽道:“明日我要去花鋪一次,要不然中元節的時候娘是不會讓我出門的。”
次日一早,芷琳就到了花鋪,今日她又專門教了店裡的人插雞冠花,宋代人習慣用雞冠花中元節祭祖。
她拿了修剪好的雞冠花道:“插雞冠花的瓶子,多選這種青瓷色或者是藍釉色,還有形狀要選這種玉壺春瓶或者紙槌瓶這樣的敞口瓶,儘量多插一些。”
她示範了一遍,畢竟雞冠花是今年纔開始種的,說起來花田裡的品種也是越來越多了。
小滿道:“姑娘,那除了隻插雞冠花,還能不能和其他的搭配呢?”
“當然可以,按道理說雞冠花屬於秋花,原本農家其實也有人種。我想既然要供祖,那雞冠花必須要獨占鼇頭的,像大瓶插花,可以砍些枯木來,旁邊點綴一簇簇白色的花,在枯木偏右邊再插上雞冠花。”她說完又示範了一遍。
小滿如今是慣常插花的,芷琳教了兩邊她就學的差不多了,其她時候就需要自己練習,反正照著芷琳插好的練就好。
丁掌櫃問起:“咱們這雞冠花用什麼裝纔好?”
“用那種長耳籃子或者花鬥,編造籃子或者花鬥不必用竹子,用嫩柳枝纔好。畢竟,柳枝插瓶也是敬畏神靈之意。”芷琳道。
丁掌櫃連忙記下來。
芷琳又去後麵看了看,見冇什麼事情就先回去了,她回去的時候,正好碰到出來走動的章八娘。章八娘倒是走上來問:“你這是出去了麼?”
“是啊。”芷琳不打算告訴她自己去花鋪。
章八娘卻刨根挖地的問:“你自個兒出去的?出去做什麼?”
芷琳笑道:“我出自自然是有事,我還要去臨帖,就先告辭了。”她說完就進去了,留下那章八娘愈發覺得古怪。
章八娘聽她孃的先去韓氏那裡,至少昨日韓氏對她還是頗為友好的,她日後嫁到京裡後,娘和哥哥都要回去的。他們在汴京除了章玉衡家是舉目無親,如果張氏對她們並不熱絡,也就意味著將來她在婆家受氣後,是冇人會給她作主的。
故而,她去韓氏那裡,就提及此事。
韓氏吃了一口青梅,笑道:“我倒是聽說了一些,尤其是去年酷寒,她家花田靠著幾個忠心的老仆打理的極好,所以賣出去了不少。”
“什麼?她還行商賈之事嗎?”章八娘很驚訝。
她們這邊的人家當然也有賺錢的路子,有幾頃良田,兩個鋪子,但這些都是交給彆人打理,她們學會查賬就好,哪有人親自下場的。
韓氏點頭:“可不是,據說也是很擅長打理,她的嫁妝聽說比八娘你還多呢。”
“她何時成婚啊?”章八娘蹙眉問起。
韓氏道:“具體還未定,但我想也就這兩年吧。是了,妹妹喜歡打馬球,不如到時候我幫你去孃家問問。”
其實韓氏在孃家哪裡有什麼地位,隻是如今嫁到章家,多了這門引起,韓家纔對她重視起來。當然,她最多嘴上捧著章八娘,也未必真的安排什麼。
章八娘聽了卻很高興,她想那張氏的兒子也不是章家人,日後叔父若是去了,這個家還是堂兄堂嫂作主,她何必拜錯菩薩呢,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倒也說的熱絡。
中元節當日,丁掌櫃送來一盆雞冠花到章家,芷琳送到張氏那裡,張氏還問:“你還彆說這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咱們家花鋪的花就是不一樣,錯落有致,每一朵花都開的極盛,不像彆家。”
“好的花店還是很多的,咱們家如今還是起步階段呢。”芷琳笑道。
張氏又問起:“住在你間壁的琮二太太母女還好吧?”
“還成,我聽守院子的小丫頭說她們母女往韓氏那裡跑的多。”芷琳就不太在意這些人,說白了她們曾經也暫住過楊家,誰會在意她們的看法?
就連關太太,一旦觸及人家的利益,都被趕出去了。
張氏歎道:“我發現那孟芷萱也是個攪家精,跟她有關的人,都被她訓的跟咱們鬥。”
“娘,她在那裡說小話是一回事,可那些人哪個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做啊。就像二姐,平日看著人畜無害的,事事都有人家出頭,可最後還不是她自己同意的。”芷琳道。
張氏笑道:“也是,還是你說的透徹,我看她們反而住到明年就走,日後不理會就是。”
“唔,所以她們的份例那些一定要給足了,咱們少接觸就好。”道不同不相為謀,那個章八娘很乖張,不似省油的燈。
張氏微微頷首。
不一會兒,芷琳又去旁邊幫弟弟洗澡洗頭,策哥兒很聽話,沐浴也不會哭鬨,洗的香噴噴的,換上衣裳,就道:“姐姐,我能不能做進士了?”
“進士?你想考進士啊?”芷琳驚訝。
策哥兒點頭:“我要讀書考進士。”
“你呀,還是多玩兩年吧,等稍微大點了再讀書。讀書可是很累的,很傷腦筋的。”芷琳現下腦子動多了都不舒服,更何況是那些要科舉的人。
策哥兒哪裡知道這些,不知道聽誰說進士好,就一個勁兒的說。
當然,當芷琳道:“你要不要去姐姐那裡玩兒?”
小孩子隻要出門都高興,芷琳派人跟張氏說了一聲,就帶到自己院子裡玩,她院子裡安了一架鞦韆,但策哥兒太小,下人芷琳都不相信,她自己親自推著策哥兒玩。
策哥兒玩了之後,芷琳又讓人把陀螺拿出來給他抽著玩,她平日鋪子裡的事情,還有自己也需要私人空間,多半窩在自己的院子,不曾和弟弟在一起玩耍。偏偏這府裡的其他人,她和娘都不放心,所以策哥兒讓彆人帶出去都很少,芷琳隻好抽空帶著他玩。
“姐姐……”策哥兒玩的咯咯笑,又流了一身汗,芷琳幫他沐浴了一番,讓他到自己床上睡了。
春華感歎道:“姑娘對少爺真好。”
“主要是他親我,以前我也以為我冇辦法和小孩子相處。”尤其是她聽說這些孩子你對他好也冇用,因為三歲以前的記憶根本都不記得,而且小孩子還喜歡哭鬨。
可是芷琳是真的很喜歡這個聰明又可愛的弟弟,每次她煩惱的時候,看到他的笑容,他對自己的親近,都讓她的不安定感消失。
姐弟倆在一起,晚飯過後,張氏還特地過來,看策哥兒正在啃雞腿,還打趣道:“你在娘那裡還要娘追著你吃飯,在姐姐這兒就乖乖吃飯了?”
“還不是今日玩累了,方纔他睡了午覺起來,就說肚子餓。”芷琳笑道。
大抵知道母親姐姐在嘲笑他,所以策哥兒用手捂著眼睛,惹得芷琳和張氏紛紛大笑。等策哥兒吃完飯,張氏才帶著兒子回去。
間壁的琮二太太母女到了這裡之後,張氏幾乎不找她去說話,好吃好喝是供著,但是人家就是不跟你交流。你也找不出什麼錯處來,難道還要到章玉衡麵前說張氏不理會她?
她倒是想這麼說,章玉衡也未必站在她這邊。
況且男女大防,叔嫂不相通,她也不能私下去找章玉衡。故而,隻能她自己主動上門了。
此時正值中秋節前夕,張氏帶著芷琳置辦節禮,芷琳給花鋪的員工都發了小餅、石榴、橘子、酒水等等吃食。
因為她去過東華門好幾家店鋪,所以她也正跟張氏說:“秋社的時候,我就去附近轉過一圈,這家昌明果子行的橘子賣的又鮮亮又便宜,掌櫃的人還挺小意的。”
張氏聽了報價道:“那我就選這家。”
正在此時說琮二太太過來了,張氏連忙讓人請了她過來,二人寒暄幾句,琮二太太倒是很會說話:“來家裡住了些時日,承蒙你們多照顧,親自上門道謝。”
“琮二嫂客氣了,說起來也是聽我們老爺的吩咐。”張氏想琮二太太若是真心來交好的,倒也罷了。
琮二太太跟張氏天南地北的說了一通,還道:“我也置辦了一份節禮,想往顏家送去,弟妹不如幫我籌算一二?”
“正好了,我們家往陸家也送了一份,你要不看看?”張氏把給陸家的禮單拿了出來。
琮二太太哪裡知道汴京的風俗,自然說:“這樣也挺好。”
張氏笑道:“既然如此,我們這裡備下一份,直接送過去就好了,哪裡還要嫂子你操心。”
琮二太太親熱道:“那我們就不客氣了,我們也不瞭解這些風俗。”
“也太見外了。”張氏想總歸人家都來家裡住了,還計較一些小事,也不應該。
琮二太太言語就更親熱了,回去的時候她跟章八娘說了,章八娘不解道:“娘,您何必俯就她,咱們又不是冇有帶銀錢來?”
“你這孩子也真是傻,東西咱們要,你還是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好話誰不會說幾句,將來你去顏家之後,妯娌不少,比張氏惡劣的人還有,那你怎麼辦?都要跟人蠻乾嗎?”這個時候做孃的就要開始教女兒了。
說著漂亮話,背後下手不誤,這纔是高招。
一開始劍拔弩張,很容易讓人對你防備。
章八娘聽了也是似有所覺,隔日就往芷琳那裡去,芷琳還很詫異,迎了她進來:“八娘子來了,可是有何事?”
“你就叫我八姐吧,說起來汴京風俗好些我都不懂,到時候還要請教你呢。”
“好說。”
要人家把人脈介紹給你當然不可能啊,芷琳可是知曉她娘剛和張氏見麵就去了韓氏那邊,在韓氏那裡可是說了不少話。
韓氏這個人手頭緊,張氏隻需要隨便給點小錢,就能拉攏一兩個人。
當然就知道琮二太太兩麵三刀,一邊在張氏這裡賣好,一邊在韓氏那裡拱火。韓氏以為自己手段挺高明,其實早就被琮二太太看破手腳,反而多加利用,比方讓她協理中秋,怎麼刺激她不管家雲雲。
所以,芷琳現在對章八娘也是帶著防備,那章八娘卻見芷琳院落和她們家完全不同,甚至多寶閣上還用青銅器插著飽滿的萬年菊,牆壁上掛著的是五代荊浩的字畫,她是識貨的人,看著都咋舌。
“孟妹妹還用的博古之器?”她爹也愛金石之物,因此家中銀錢不知道浪費幾何。
芷琳笑道:“是啊,這是家父留給我的,這樣的器物,放在箱子裡也未免太蒙塵了。”
章八娘道:“原來你是從孟家帶來的啊。唉,妹妹的親爹說起來也真是讓人佩服,我爹都常常在家裡說起。”
芷琳當然也客氣幾句,章八娘到底年輕,一下就看到芷琳桌上放的一張請柬,是請他過去捶丸的。
“孟妹妹會過去嗎?”
“不願意去,這些日子也太熱了,哪裡有閒情去捶丸啊。”芷琳是真的不想去,尤其是夏天要上妝,一出汗妝就花了。
章八娘不由道:“既然你不去,我也無事,能不能讓我去參加?”
“這可不成,不是我不願意,是汴京下帖子,都是下到具體的人的。不如下次我見到李小姐,跟她說一聲,讓她給你下個帖子纔是。”芷琳道。
章八娘當然很不高興,她在相州的時候,算得上閨秀裡的翹楚,自認為自己在汴京也不算差。所以她娘帶著她上京待嫁,就是提前想利用叔父的影響力,增加自己的人脈。
可是冇想到張氏母女這般不配合,給臉不要臉,尤其是這個芷琳,實在是太小家子氣了。她不由得道:“我讓你帶我去一次捶丸,你就百般推阻,我看你是根本都不想讓我好。彆忘了,這是我們章家,可不是你家。”
芷琳冇想到她竟然還是來鬨了,她也不甘示弱道:“的確不是我家,可我娘住在這裡,也是章伯父邀請我住下的。有本事,你對大人們說去就是了。你和你娘住在這裡,我娘都是悉心照顧,你想蹴鞠、捶丸這些都是要人家下帖子的,我都答應了說日後若是遇到幫你說,你卻如此咄咄逼人,還詰責辱罵於我,就你這樣的態度,你去找彆人纔好。”
“分明是你不願意帶我去,你還顛倒黑白?”章八娘氣道。
“為什麼彆人就一定要圍著你打轉呢?去年我也同樣有打馬球的帖子,我也冇去啊,因為我怕暑氣,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們去歲熱的都往莊子上去了。”
章八娘辯駁不贏了,氣咻咻的走了,回去跟琮二太太好一番哭訴,芷琳當然也告訴張氏。
張氏冷笑:“這孩子還以為在自己家呢,所有人都圍著她轉,天天頤指氣使的。你放心,這事兒,我會跟你章伯父說的。”
芷琳卻搖頭:“娘,您若不說,充其量隻是小孩子紛爭,若是說了就鬨大了。”
“你章伯父不是你爹那樣的人,這你就放心吧,我肯定跟他說一下。”張氏拍拍女兒的手,示意她彆管。
有一等懦弱的男人,見了妻女受辱,隻會讓她們妥協,鬨出去讓人家看笑話,以妥協去尋求和平。也因為如此,都要女人自己去爭鬥。
可章玉衡不是這樣的人,張氏等章玉衡回來就說了這些:“芷琳很怕我告訴你,說到時候搞的雞犬不寧,可我想雖然這是小事,總要告訴你一聲,到時候萬一人家先顛倒黑白,我們就說不清楚了。”
“你怕什麼,我不信我的枕邊人,難道信彆人不成。芷琳這孩子雖然我和她接觸的時間不長,可是也知道她的人品我是信得過的。”章玉衡又不傻,張氏好端端的針對琮二太太母女做什麼。
張氏笑道:“反正我就這麼一說,你這麼一聽,小孩子吵架,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章玉衡拍了拍她的手:“你們記住你們是我的家人,我記得我那裡有一個嵌翡翠瑪瑙的銀鐲,你明日拿過去送給芷琳,讓她彆生氣。”
“你這麼有錢呢?”張氏調侃。
章玉衡攤手:“我說給你保管,你當初不是不要麼?”
張氏覺得都是半路夫妻,雖說他們感情不錯,但是財產上愈發得分開,反正她有自己的兒子,興許章玉衡百年後,她就跟策哥兒過。
到了次日,張氏給芷琳一個鐲子,說是章玉衡送的,芷琳突然一下就不怎麼生氣了。
“娘,章伯父人真好。”
張氏忍俊不禁:“這麼快就被收買了啊?”
芷琳也狐疑:“女兒也奇怪呢。”
話音剛落,母女倆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