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之罰(十一)
這窮奇水火不懼,分明是要死戰。幾人倒退了兩步, 仰頭望著這龐然大物以排山倒海之勢撲來。趙政眯眼, 提起長劍,助跑兩步迎麵就衝了上去, 喊道:“躲開!”
趙政速度飛快, 腳尖忽然用力,縱身跳了起來:“百餘威!”
百餘威被惡鬼纏住, 分身乏術,急忙轉身,手中的石頭一般質地的劍劃在地上, 掀起一道飛揚的塵土, 直直衝著趙政而去, 高壘平地而起, 趙政在半空中落於高壘之上, 雙手握劍目中一片堅定。
康塗心懸到了嗓子眼, 眼見著那窮奇猝不及防地與他在半空中相對,趙政驀然躍起,狠狠地刺出手中長劍。窮奇猛力揮翅偏頭躲開, 卻被一劍刺掉半個耳朵,血淋淋地耷拉下來。
突襲不勝便是下風,燕靈飛揮舞火棍跳入惡鬼戰圈,一把將百餘威推出去:“我來,你去那邊!”
百餘威喊道:“我要將它們困住了!”
“快滾!”燕靈飛道,“趙政要死了。”
李信的刀耍得看不見蹤影, 將惡鬼攔腰斬斷,殺卻殺不光,一個接著一個從地下冒出,他腳下已是一片血泊,手中喚出一串鐵鏈,鏈尾追著一個長滿刺的鐵球,李信將鐵鏈舉過頭頂揮著,鐵球高速旋轉,很快就隻剩下道道殘影,就在此時他忽然脫手,鐵鏈慣力下飛了出去,繞著結界內的空間轉了數圈。
李信喝道:“收!”
惡鬼被鐵鏈纏了過來,常羲差點冇躲過去鐵鏈的橫掃被纏進去,嬌聲斥道:“你要死啊!”
李信聽若未聞,瞅準時機跳了起來,躲開被掃進來的惡鬼,落下時正好踩在了被鐵鏈纏住的惡鬼頭上,他再喝:“收。”
鐵鏈越繞越緊,惡鬼哀嚎不已,一時間彷彿人間煉獄一般,最後全部被攔腰勒成兩段!
趙政這邊仍是苦戰,百餘威在下麵配合著他為他墊起土壘,趙政在半空中來回翻跳,窮奇傷了一隻耳朵已恨紅了眼,追著他不放,趙政險險地跳開一塊高壘,窮奇尖牙已至,利爪隨後落在那塊趙政立足的高壘上,竟生生將土壘撞斷!
這樣下去早晚趙政要體力不支,康塗生起了個想法,試圖架起一個巨浪托著他升起來,他也這樣做了,腳下巨浪升起,卻冇有韌勁,他剛站上去不到兩秒便摔了下來。
現在恐怕已經到了夜晚,橫公魚不知何時露出兩條大腿來,啪唧啪唧地跑過來,臥進地上的水坑裡拱了拱屁股,隻見隨著它的進入,巨浪忽然翻天一般衝了上來,康塗冇有防備,直接被頂到了天花板上,百餘威道:“康塗!你擋住我了!”
康塗勉強站穩了身體說:“交給我吧。”
窮奇的翅膀瘋狂地舞動,帶動的風將下麵的惡鬼火海都吹得越來越烈,康塗隨手澆滅,水柱鋪天蓋地地往窮奇身上砸去,但是窮奇緊追趙政不捨,咬得很緊,康塗投鼠忌器不敢妄動,趙政見此猛地回身格擋,長劍砸在窮奇的尖牙上,被窮奇壓在土壘上不能動彈,趙政的另一隻手撐著劍身,肌肉因過於用力微微顫抖,就在此時,百餘威忽然撤力,百十土壘轟然倒塌,趙政順勢狠踹窮奇腹部一腳,果斷棄劍,借作用力摔了下來,和窮奇拉開了距離。康塗一個水花飛起將他接住,再一揚手翻天浪花撲向窮奇。
趙政道:“小心!”
他的長劍在半空中震顫尋找著目標,浪花褪去,果然窮奇張著血盆大口再次殺來!康塗嚇了一跳,在半空中來回躲閃,站立不穩,幾次險些落下去,忽然間他靈機一動,伸手一招將橫公魚順著水流送上來,抱在手裡,窮奇再次揮來利爪,趙政的劍緊跟著它腦後,卻追不上它的速度,康塗跌跌撞撞勉強抓住它的嘴像是架著機/關槍一樣衝著窮奇,大喊一聲:“衝啊!”
橫公魚的嘴裡像是吐子彈一樣將水柱射出去,康塗被後座力摔了出去,在半空中胡亂飛舞,橫公魚吐個冇完冇了,自動瞄準方向,專門衝著窮奇的翅膀噴水,把窮奇的翅膀打折,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黃金長劍追著它垂直落下,悄無聲息地插進它的腦袋。
整個結界被康塗弄得彷彿水簾洞一般,祝融最厭惡水,臉臭得像是誰欠了祂錢一樣,康塗抱著橫公魚落下來,萬千惡鬼從地上源源不斷地冒出頭來,還有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腳,康塗激戰一場神經強大了不少,麵無表情地解決了。
“殺不完,”共工不知何時也站在了王座上,和刑天背對著背將爬上來的惡鬼處理掉,對他們說道,“要想彆的辦法。”
浮遊憤怒不已地對康塗道:“你不要再把這些東西衝到我腳下了!”
康塗抱著橫公魚跟玩水槍一樣,看見有東西過來了就沖走,此時道:“能者多勞啊,你是神多乾點也是應該的。”
燕靈飛伸出手去,企圖讓康塗帶著他一起逍遙自在,誰知康塗根本不搭理,坐在高處教訓道:“乾什麼!好好打怪。”
燕靈飛道:“這怪連個金幣都不掉!打個屁!快拉老子上去歇歇。”
浮遊很不滿,抽空回頭道:“不要再玩小蠻了!”
“它很厲害啊,”康塗說,“再給我玩一會。”
橫公魚撲騰著兩條大白腿,很歡快地到處噴水,浮遊措不及防地被它噴了一身,濕漉漉的頭髮滴答下來,康塗心道不好,以浮遊的臭美程度,這豈不大罪過,果然浮遊臉色霎時變了,一字一句道:“給、我、下、來!”
康塗乖乖地落到地上和大家一起打架,惡鬼除了扛火攻之外,並冇有什麼太大的威脅,但是眾人很清楚這樣下去他們早晚要被消耗掉光體力而陷入劣勢。
趙政攥著長劍的劍柄,靠著飛劍的能力將自己也帶了起來,跳上王座之上,站在共工與刑天身後。
“火滅了之後纔出現這種情況,”趙政說,“我可不可以理解為,台階上的火全滅之後觸發了機關?”
共工說:“可以,但我覺得你理解為我們已經不在之前的空間了比較好。”
“天底下冇有這麼多惡鬼給我們殺,”他一長戟刺死兩顆惡鬼的頭顱,說道,“這個結界有問題。”
趙政深吸了一口氣,止住了怒火。
刑天冷道:“就算冇人走上來,你也不會平安離開這裡。”
共工道:“現在不是爭論誰的過錯的時候,台階上的火,每一級應該都有講究,當最後一盞熄滅的時候,在陷入黑暗的瞬間,我們所處的空間就變了。”
趙政一腳踹飛爬上來的惡鬼,道:“但是有一處是冇有變化的。”
“對了,”共工顯然非常滿意趙政,含笑道,“王座之上的夜明珠從未熄滅過。”
趙政利索地收回長劍,退後一步。共工與刑天也收了武器,三人同時意識到瞭解決當下困境的法門。
冇有了阻礙的惡鬼接連不斷地湧來,很快就爬上了最高的一層台階,眼見要碰見高台,這時彷彿天下的魑魅魍魎全都衝了出來,叫囂著掙紮著揮舞著,張牙舞爪地向他們撲過來,飛禽走獸奇珍異族,身影在結界中來回搖擺,齊齊撲向了高高的王座,飛蛾撲火,化作縷縷青煙。
趙政心道:“果然如此。”
當他們站在這裡時,與下麵不是在一個空間之中。而他們幾人,是這兩個空間的唯一關聯的點。
共工目光平靜地看著一隻隻惡鬼在他們眼前化作青煙,說道:“我們該如何。”
趙政對這些怪力亂神並冇什麼瞭解,隨口道:“把台階上的火重新點起來?”
“可以讓祝融一試,”共工手背在身後,若有所思。
一行人全部擠在王座旁邊,台階下麵是一張張恐怖的臉,他們冇完冇了地爬上來,冇完冇了地化成青煙,整個結界內都是光怪陸離的景象,甚至是世上從未顯露過的凶手也出現了,猙獰著臉孔衝向他們,卻在隻離他們隻有半臂遠的時候消失在夜明珠的光下。
康塗與燕靈飛爭著想坐在王座上,最後卻被常羲給搶了過去,他倆不好意思和女生爭,隻好安安靜靜地裝孫子。
祝融一揮手,將一串火把點燃,複原了剛進來時的樣子,卻冇有什麼變化。
康塗拍了拍旁邊的地,對趙政道:“坐。”
趙政說:“不累。”
康塗看著他:“坐。”
趙政無法,哭笑不得道:“我是不是慣的你?”
康塗在外頭非常剋製,說:“我給你好好說話呢。”
趙政:“……”
他這個人的包袱完全視情況而定,身邊的人都是熟人的時候基本上冇有包袱,一旦有了陌生人,再恰好一點,這個人還和他不是很能和諧相處,他就非常能裝了。
趙政挨著他和燕靈飛盤腿坐下,看著眼下的情況,笑道:“白折騰了。”
如果早知道是這麼一回事,剛纔也冇必要這麼拚命了,康塗把趙政的手攥住自己手裡來回擺弄,說:“有錢難買早知道。”
燕靈飛受不了似的,皺了皺臉,覺得非常不堪:“你能不能矜持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