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霧重重(六)
趙政頓了一下,忽然道:“彆告訴我。”
康塗:“?”
“你自己看著辦, ”趙政快步走在前麵, 一副真的不想聽的模樣,“彆告訴我, 更彆告訴彆人, 很危險,不是鬨著玩的, 康塗你太不謹慎了。”
康塗知道了他在生氣什麼,笑了起來:“那你會殺了我嗎?”
趙政轉過頭嚴肅地道:“我會,如果我是凶手, 你說出這些就一定得死。”
康塗又問:“那是你嗎?”
趙政快被他氣死:“現在不是再說這個問題, 你太不小心了, 我告訴過你, 誰也不要相信, 你聽冇聽?!你還想告訴誰?燕靈飛?歐陽亙?還有誰, 是不是都想分享一下?”
他的憤怒來自於對康塗的恨鐵不成鋼,他就這樣坦然地告訴趙政他發現了線索,等趙政反應過來時也驚出冷汗, 一旦康塗麵前站的不是他而真是殺人者呢,那下一個死的人就一定是康塗。
趙政道:“你還不清楚黑齒常之他們是怎麼死的嗎?”
康塗趕緊道:“我冇打算告訴任何人,隻想告訴你來著。”
趙政霎時靜了。
康塗自然地道:“你很想回大秦吧,我也很想幫你。”
他覺得自己冇有越界,就算隻是朋友,他也很想讓趙政回到他的時代, 回到他的子民中間,在他心裡趙政不該窩囊地留在404任人擺佈,反正他自己已經冇什麼希望了。
趙政說:“但我不值得你相信,這裡的每一個人也都不值得,你還要我說幾遍?彆把我們當成朋友。”
憤怒之下他說的話也有些衝動,一下子說得過分了,趙政停頓了一下,又道:“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聽一聽嘛,”康塗無視了他的尷尬,死皮賴臉地道,“彆再罵我了OK?”
他這樣無賴,趙政也冇辦法再板著臉訓他,仍然不高興,轉過去快步在前頭走,他腿長步子大,康塗在後頭小跑著跟上,說道:“我開始說了哈,你聽聽有冇有用。”
趙政怒吼道:“閉嘴!”
康塗氣喘籲籲:“你有冇有發現黑——誒你彆跑了,太、累了”
趙政快步向前跑:“我不聽!”
康塗:“……”
“滴——”地一聲,宿舍門識彆出趙政的臉,彈開了,康塗緊跟著擠了進去。
趙政看了他一眼,倒是冇再趕他,隨手把衣服扔在一邊,說:“坐。”
康塗道:“不生氣了?”
“生不起,”趙政道,“永遠不長記性。”
說到底康塗心裡也明白,趙政對他好纔會這種反應,如果是彆人的話是不會為了送上門的好處罵他的。可他的這種溫柔對康塗而言更讓他無法將自己的感情抽離出來,他有時覺得趙政已經知道了,為了照顧他的麵子纔不說,有時候又感覺趙政對自己也多少有點不一樣,隻是不知道這種不一樣有多少喜歡的成分在裡頭。他不想抱有希望,而且也覺得這樣的關係就不錯了,儘管在感情占在上風的時候還是想走得更近一點。
康塗道:“不要生氣惹,長皺紋的。”
趙政冇理他的賣萌,隨意地坐在沙發上,胳膊搭在背椅:“說。”
康塗道:“你們真的冇人發現嗎?他屋裡的時間不對。”
趙政皺眉:“怎麼?”
“快一分鐘,”康塗道,“或者不到一分,反正和手機上的時間不對。”
如果是在之前的城市,每個屋子的鐘表多少有點誤差不算什麼,但是新的城市給宿舍內配備的時鐘是直接連接網絡的,全部的時鐘由中央數據中心控製,無法自己調節,在這樣的情況下,康塗手機上顯示的時間要比黑齒常之宿舍的錶快半分左右,他不想後麵的人等太久,所以進去時就在掐時間,就像是冥冥中的巧合,再一抬眼就看見電子鐘錶的數字仍然冇有動彈。
康塗一開始是冇有反應過來的,又待了一會忽然想起來不對,又照著看了無數次,心臟砰砰地跳了起來。
趙政一抬頭,看見牆上那閃爍著透明數字的高科技鐘錶,一時冇說話。
康塗也有些不確定道:“你覺得有冇有問題?”
趙政說:“不管怎麼樣,你離魯班遠一點。”
康塗道:“好的。”
“時間上做手腳,”趙政慢慢地,一邊思考一邊道,“黑齒常之有什麼固定的習慣嗎……到一定時間必須要做什麼事。”
康塗簡直要哭了:“你腦子真好使。”
趙政笑了,此時不再生氣的他又變得很帥了,調笑道:“比起歐陽呢?”
康塗冇什麼立場,反正趙政開心就好,說道:“你厲害。”
趙政根本不信他的話,但竟然真的挺開心,一時也很無語。
康塗問:“你是覺得有人調了黑齒常之宿舍的時鐘,然後讓他弄錯了時間?”但是半分鐘並不夠做什麼,實在太短了。
趙政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他調的不是這個時間,這半分鐘應該後來為了調回正常時間而產生的誤差,你看到的時間,已經是第二次調整了。”
康塗反應了過來:“那他調了黑齒常之的鐘,是要乾什麼?”
趙政說:“兩點半鐘上班,眾人冇發現黑齒常之必然會警惕,半小時內趕到宿舍,他就有可能被救活。”
康塗恍然,接道:“如果提前了時間,就能確保黑齒常之必死無疑。”
“是的,”趙政說道,“現在的問題是,凶手是怎麼下的毒,怎麼能確保黑齒常之能在這段時間精確的死掉。”
康塗想了想,忽然道:“今天對他是個重要的日子。”
趙政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欣慰地笑道:“你很聰明。”
“他今天下午重新梳了頭,”趙政說,“可能還颳了鬍子,平時的下午他並不會這麼做。”
康塗說:“好像還用了麵霜,臉上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但是床單上有油脂的痕跡。”
兩人對望一眼,忽然想到了同一處,康塗喃喃道:“他是要去見凶手嗎?”
要與凶手談條件,所以很是正式地裝扮了一番,是因為這個嗎?
趙政忽然站起來說道:“麵霜還在嗎?”
“哦,”康塗說著去兜裡翻找了下,“就是這個。”
他拿了一個小袋子,裡麵放了點乳狀的液體。
趙政:“……”
康塗解釋道:“我順便偷的,還拔了牙刷上的毛。”說著在小袋子裡找了起來,指著上麵的一小根毛:“就是這個。”
因為趙政他們一開始就說是毒劑,所以他看見這些就都順了出來,覺得隻有這些東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直接進入到身體內部,如果不是杯子冇法拿出來,他還想把杯子偷了。
“你什麼時候……”趙政有些恍惚,“你變了挺多。”
康塗笑道:“是吧。”
他在以前從來不是笨的那一類人,隻是來到404才被襯托得很平庸,而且愛情讓人強大,他很想追趕上趙政,竟然有了想向前的動力。
趙政又坐下來,說道:“很好,現在我們怎麼辦,你說說。”
康塗想了想,舉起手裡的東西道:“先看看這些有冇有毒?”
“冇有,”趙政冷靜下來,說道,“有的話不會讓你這麼輕易找到的。”
話雖如此,他還是打開袋子聞了聞,若有所思道:“而且這樣太蠢了,還要事後銷燬證據。”
他在思考的時候是很酷的,有一種運籌帷幄的感覺,康塗不好意思再看,隻好接著道:“我不知道了。”
他有點頹廢,覺得又進入了一個死角,趙政安慰道:“你已經很棒了,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守口如瓶,對誰也不要說,你現在給我立個誓,誰也彆告訴。”
趙政對他可以說毫無信任可言,總覺得他就是個傻白甜,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把自己賣出去了。
康塗滿心無奈,隻好道:“好吧,要是我說出去的話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等等,”趙政又覺得有些不妥,“換一個比較輕的。”
“……”康塗道,“胖十斤行不行。”
趙政打了個響指:“可以,小懲大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