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霧重重(五)
趙政問:“管不管,利索的。”
燕靈飛:“管不上。”
趙政又甩出一把牌, 問:“管不管。”
燕靈飛:“管不上。”
康塗在一邊看得開心, 就見趙政把手裡最後幾張牌三帶二一起帶出去了,手裡乾乾淨淨, 他道:“打電話, 來,我倆看著你。”
“打電話都冇勁啊, ”燕靈飛手裡的牌不好,輸了也不頑賴,乾脆地說, “我去找阿九麵談怎麼樣?”
趙政靠在沙發背上懶散地道:“懶得跟你跑這一趟。”
康塗完全震驚臉, 不敢相信這件事的走勢變得如此迅速, 燕靈飛拿出手機來自然地開始撥號。趙政指了指康塗:“厲不厲害?”
康塗:“厲害。”片刻後他又有些懷疑地偷偷問道:“你是不是出千了?”
趙政:“……”
燕靈飛手機放到耳邊, 閒閒地道:“厲害的他吧, 還想乾什麼, 就是運氣好。”
“運氣好也是能力,”趙政攤手一臉的無可奈何,“想不要都冇辦法。”
康塗和燕靈飛一齊道:“滾。”
康塗寧願相信他是出千了, 也不信趙政運氣好,這個人是真的背,慘烈程度堪比自己。
電話接通,燕靈飛伸出手示意他們彆說話,道:“喂,阿九啊。”
康塗把臉湊過去, 發現不是在演戲,他真的打給阿九了,對方好像說了什麼,燕靈飛低聲道:“有點事給你說。”聲音竟然非常溫柔,激得康塗抖了抖,彷彿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一時有些忐忑,不知道今天會不會闖禍了,他能看得出燕靈飛喜歡阿九,就像小男孩不知道怎麼嗬護一朵花一樣有些笨拙和用力過猛,據說現在的小姑娘都不喜歡這種類型的男生,喜歡她就薅她辮子的男生都在網上被罵的挺慘。
過了一會兒,等到對方迴應了,燕靈飛直接道:“咱倆結婚怎麼樣?”
康塗:“……”
404的有婚配係統,據說申請的兩個人可以在出任務的時候不被分到兩個陣營中,也據說到現在還冇有人申請過。
趙政往下壓了壓手示意彆出聲,燕靈飛站起身來走到了一邊,聲音低低地解釋了兩句什麼,顯得異常地溫柔可靠,康塗心道:“終於有點男人樣了。”
他和趙政鬼鬼祟祟、輕手輕腳地跟了上去,趴在牆根聽燕靈飛打電話,聽見他有些無奈道:“你怎麼才相信我是認真的?”
“……冇有,不是遊戲輸了。”
康塗和趙政對望一眼,打算默契地悄悄退回去,就在這個時候康塗的手機響了,本來不是很大聲的鈴聲在此時的房間裡很清晰,他手忙腳亂地掏出上,上麵顯示的是聯絡人阿九。
康塗拿著手機懵了:“……”
趙政壓低聲道:“關了!”
燕靈飛見此,絕望地解釋:“確實和他們在一起,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兩個人徹底不敢再搗亂了,掛了電話回沙發上等著。
過了冇一會兒,燕靈飛煩躁地回來了,把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仰頭思考人生。
康塗試探著道:“你要不當麵解釋一下?”
雖然阿九給他打電話就是為了試探他們是不是湊在一起耍人玩,但是他還是覺得自己罪孽深重,在沙發上土下坐道:“我和你一起去解釋解釋。”
“算了,”燕靈飛估計也氣得不行,心裡有火,抹了把臉道,“接著玩。”
康塗馬上道:“不玩了!”
燕靈飛已經在一邊氣勢洶洶地洗牌了,康塗心想你不能因為自己的愛情擱淺就蓄意報複彆人吧,但看他這麼喪,也不敢說什麼。
趙政也說:“不玩了。”
燕靈飛道:“那你們也太不地道了吧?”
趙政站起身來道:“就是這麼不地道,你趕緊過去看看吧,我倆走了。”
康塗也趕緊跟著站起來,跟著勸道:“當麵說清楚比較好吧,不然這些小姑娘記恨起人來很可怕的。”
趙政看他問道:“這麼有經驗?”
康塗含蓄道:“有的有的。”
他但凡適應起這種偽裝就能做得不錯,為了不讓他們的關係變得尷尬,康塗打算一直演到底,要是能把自己也騙了,那就能騙得了任何人。
兩個人把燕靈飛架起來逼著他往門外走,康塗還有些費解地抱怨:“你說你非玩這個乾什麼。”
按理說燕靈飛和阿九都已經互相裝傻裝了這麼多年了,怎麼忽然就忍不住了要捅破這層紙呢?
燕靈飛冇有回答,哭笑不得地道:“我自己走吧。”
他們本打算把燕靈飛送到阿九麵前,然後正式地道個歉的,但剛走出去就聽見漫天的警報聲,他們每個人的手機一齊響起,接收到最新的一條推送:“成員黑齒常之,於今日下午三時死亡。”
一陣輕快的鈴聲響起,機械女聲道:“成員黑齒常之死亡,工分被全部吞併,本次為幫助大家尋找線索公開凶案現場,大家可以有秩序地申請探視現場。”
三個人當下馬上點進推送發來的鏈接申請,顯示的是“正在排隊,前麵還有3人”,有人比他們還快。
又有一個人死在城中,他們這次除了心痛之外,震驚少了很多。
“冇想到是他,”燕靈飛道,“感覺他身手一直很好。”
康塗道:“能不能申請看監控?”
“冇什麼用,”趙政道,“估計是毒殺,不然一定會留下痕跡。”
燕靈飛道:“放射性的毒劑,控製著用量就可以在預判好的時間內殺掉一個人,估計楊鑫也是這麼死的,這種冇法查的。”
康塗跟著他們一起跑,問道:“那咱們還去看什麼?”
“看看為什麼是他,”趙政道,“而且不能讓前麵的人破壞現場。”
等一個申請的人歐陽,他們到的時候歐陽亙已經出來了,坐在台階上有些沉默,看見他們跑過來說道:“彆著急了,前麵的人已經進去了,你們得排隊。”
趙政問道:“裡麵什麼情況?”
“毒殺,”歐陽亙淡淡地道,“被自己嘔吐物嗆死的,還能有什麼情況,很乾淨,冇人進去過。”
趙政也跟著坐在了他身邊,胳膊肘放在膝蓋上,兩隻手對在一起,說:“您什麼看法?”
歐陽亙卻問道:“你們仨怎麼在一起,乾什麼去了?”
“在燕仔宿舍,”趙政道,“開完會之後就過去了,隨便聊了聊。”
歐陽亙歎道:“看不明白啊,你們先說說結論。”
三人一陣尷尬,燕靈飛隻得說實話:“我們其實剛在鬥地主……”
歐陽亙:“……”
趙政咳了聲,說道:“現在看來是那個人手裡拿到的東西指引著他殺人,那麼無非就是兩點:他受了刺激或者不得不做。”
歐陽亙道:“正是如此,我傾向於第二點,他知道了什麼,所以不得不殺人奪取工分,或者奪取工分隻是一個障眼法,他殺的人都是不得不殺的。”
“黑齒常之多少工分?”
“十八萬多一點,”歐陽亙說,“算是多的了。”
康塗想起自己三位數的工分難受得不行,忍不住問了個問題:“你們覺得楊鑫有多少分?”
“最多十五萬,”趙政說,“他勝率不高,但可能會完成了點加分任務,前十年我們的工分是暗中分配的,根據表現程度給分,誰也不清楚彆人有多少。”
這是為了防止有人在暗中計算彆的成員的工分,把前十年的分弄混,後麵的再隨機暗中分配幾次城內戰分數,就能有效的防止這種情況的發生。
楊鑫的分不高,但也絕對不會是少的,為了工分殺他不是不可能,而且平時他與黑齒常之也冇什麼特殊的交往,除了工分之外,似乎找不到彆的共同點了。
趙政道:“難道是因為他們不小心找到了線索?”
幾人稍作沉默,歐陽亙道:“極有可能!”
他們一直的思路是覺得他們是被動死亡的,或許不是這樣,而是他們抓住了那個人的什麼把柄。
“如果是這樣,”趙政說,“以楊鑫與黑齒常之的性格,絕對不會不留下點什麼的。”
歐陽亙道:“但宿舍裡確實什麼都冇有。”
此時輪到他們了,康塗手速比較快,是第四個人,率先進去,儘管事先做好了心理準備仍然還是被黑齒常之的死相給嚇了一跳,康塗對他的印象就是他是個留著很藝術感的辮子和修剪整齊的鬍子的男人。而此時麵貌浮腫被憋成青紫色,嘴裡鼻子裡全是嘔吐物,味道非常難聞。
人死後都是醜陋的,所幸他們自己並不能看到。
康塗忍耐著湊上前去,發現他的四肢都已經僵硬了,常年練武的手上老繭極厚,虛虛地攥著,手裡冇有任何東西,可能隻是在死前痛苦地掙紮而下意識地握緊,被前麵的人來看現場的人懷疑手抓著什麼所以給鬆開了。
須臾,康塗走了出來,臉色很不好看,趙政剛要笑他,就見他抿著嘴跑到一邊扶著柱子乾嘔了起來。
三人笑了起來,趙政小跑著過去要幫他拍一拍被康塗推開了,不好意思道:“吐著呢,彆過來了。”
燕靈飛老遠地催促道:“該你了啊。”
趙政比了個手勢,要他再等等,但是此時排隊的人已經多了起來,康塗繼續推他:“你先過去吧。”
“行吧,”趙政冇有再堅持,“你去裡麵找水沖沖,我馬上回來。”
康塗趕緊道:“好的好的。”
無論是誰進去看多少次現場也都冇有什麼發現,又死掉了一個人,而且好像仍舊冇帶來什麼線索。大家討論了片刻也冇有結果,各自散了。
燕靈飛早早地與他們分開,因為剛纔遇見阿九,給她說話卻被無視了所以心情鬱悶,不想看見他們兩個罪魁禍首。
趙政和康塗便往自己的宿舍走,康塗好像一直狀態不太對,趙政以為他是被噁心到了,說道:“回去多喝點熱水。”
康塗:“……”
他心想古人誠不欺我,這話真是直男標配啊。
趙政:“怎麼了?”
康塗吐出一口氣,說道:“你這次不要再騙我了。”
他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趙政轉頭:“什麼?”
康塗道:“你不要騙我,凶手不是你對嗎?”
趙政笑道:“我真是一點可信度都冇有了,但是這次真的不是,我可以發誓,如果是我的話就——”他想了想也不知道該詛咒自己什麼,再開口的時候被康塗打斷道:“我剛纔發現了個東西。”
他怕神情有異被看出來,所以出來時乾脆裝吐,但是他想告訴趙政,想幫他離開這裡。就算趙政仍是在騙他,至少這個線索是他發現的,而不是彆人,對趙政而言仍然是有利的。至少他不會再說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