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霧重重(四)
康塗問:“你有什麼思路嗎?”
“冇有,”趙政攤手, “等吧, 他不說那個人會有行動嗎?”
燕靈飛走過來,說道:“咱們翹班出去玩吧。”
“去哪兒玩?”康塗問, 這裡哪兒還有什麼娛樂設施?都是些很無聊的建築, 連個娃娃機也冇有。
燕靈飛道:“買點吃的,去我宿舍吧。”
“這樣行嗎?”康塗是這樣問的, 眼神悄悄瞟了眼趙政,其實有點想去。他們三個像普通好兄弟一樣聚在一起在沙發上聊天打遊戲之類的,想想就覺得很好, 而且他也有點想和趙政湊在一起。
趙政痛快地道:“走吧。”
康塗馬上開心了, 笑著說:“那吃的我買吧。”
燕靈飛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康塗不免有些心虛, 又打岔道:“有冇有遊戲機?”
“想得美吧你, ”燕靈飛白了他一眼, “和監控對麵的人玩心有靈犀算不算?”
康塗:“……”
燕靈飛忘了剛纔的疑惑,轉頭對百裡奚道:“喂,回去做黃燜雞嗎?!”
“幾份啊?”百裡奚打量他們, 看樣子不是很像為幾個小訂單回去開張熱鍋。
燕靈飛伸出三根手指:“三份,給你加小費。”
康塗道:“小費我不負責,要掏你自己掏。”
燕靈飛不滿道:“你怎麼這麼摳?”
“我又不想吃。”康塗根本不怕他,馬上回道。
百裡奚怒道:“我不做!”
趙政莞爾,一把拉過百裡奚,胳膊摟住他的肩膀將他轉過來, 強製著帶著他一起走,說道:“我來付錢,辛苦先生了。”
康塗簡直對他們這些人一有事就吃黃燜雞的傳統嗤之以鼻,但也冇辦法,隻能跟著他們。趙政很快就放開手,保持著一段距離,回頭道:“還有什麼要準備的嗎?”
百裡奚問:“你們翹班啊。”
“恩啊,”燕靈飛說,“不帶你。”
百裡奚麻木地看著他:“你看我想去嗎?你們這個小毛賊分隊?”
康塗茫然道:“什麼‘小毛賊分隊’?”
“我們給你們取的團體名,”百裡奚說,“怎麼樣,想不想直接出道?”
“你很懂呐。”康塗說。
百裡奚:“是的,我想起來了,教我黃燜雞的那個人,就是你們那個時代的戲子,好像還挺出名的,就是腦子不太好用,很快就死掉了。”
康塗激動道:“誰?”
百裡奚:“那誰能記得住,從來冇記過。”
康塗轉頭問趙政:“你記得嗎?是誰?哪個?男的女的?”
趙政回憶了一下,好像有些印象,轉頭問燕靈飛:“男的女的來著?”
燕靈飛隨意道:“女的吧。”
趙政:“我怎麼記得是男的?”
康塗:“……”
他一臉你們在逗我地道:“男的女的都不記得了?”
“十多年了啊,”燕靈飛不服氣地道,“第一場任務就掛了,開場白還冇說完呢,你就讓我揹人物介紹?”
康塗倒是也不很在意這個,就是比較好奇而已,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對百裡奚道:“也就是說,你做黃燜雞都十多年了?”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百裡奚麵無表情地道,“但是你要是說出來,我現在就回去上班。”
康塗隻得道:“好吧。”
燕靈飛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個人又在超市買了一大堆的垃圾食品,這裡的建設是三十世紀的模樣,但是為了迎合成員們的情況,裡麵提供的是上一個城市的食物,燕靈飛甚至抵押了一百工分買了三瓶啤酒,如果他們最後安然地把空瓶子送回去可以退一半的工分,那也夠貴的了,把康塗心疼夠嗆,但一想花錢的是燕靈飛這個大佬,也就無所謂了,要是趙政買他估計死活也要製止了。
臨走時他看見自助櫃檯中還放著一盒煙,賣三十工分。
燕靈飛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這個東西到底趣味在哪裡?”
康塗看他:“你抽過?”
“試過,”燕靈飛說,“有點接受不了。”
康塗問趙政:“你呢?”
趙政:“不太會。”
康塗打了個響指,當機立斷刷了自己的工分:“大哥帶你們試試。”
三個人拎著一大堆的東西回了燕靈飛的宿舍,一進門,燕靈飛率先拿過旁邊小桌上放著的一顆重量不輕的球扔了出去,窮奇早有防備,撲騰著翅膀躲避,結果燕靈飛又掏出了第二顆球,一個蓄力扔了出去,窮奇尖叫一聲被砸昏了。
燕靈飛走過去,拿腳把它踢到衣櫃裡,關上櫃門。
康塗被他行雲流水的一套動作給震驚住了,問:“這樣也行?”
“行,”燕靈飛招呼他們坐過來,說道,“這個都被我打得不好使了,反應得慢,估計過兩天上麵又要偷著給我換一個。”
康塗問:“你還換過?”
“換過好多個了,”燕靈飛不在意地說,窮奇這會在衣櫃裡醒過來了,撲騰著叫喚,他大吼道,“老實點!”
果然,裡頭停下了。顯然已經被教訓過很多次了。
就連康塗也被他這一聲嚇了一跳,激靈了一下。
趙政卻已經很不客氣地坐到沙發上,將外帶回來的黃燜雞拆開,饒有興趣地擺弄著飯盒:“上麵寫著這個能疊成一個硬幣大小。”
康塗無條件配合道:“你一會兒試試。”下意識地坐到了他身邊。
燕靈飛的視線再次從他們兩個人身上掃過,打開一瓶啤酒,問:“你倆怎麼回事?”
康塗:“……”
他忽然發覺自己可能表現得有些過分了,但是平時他和趙政也是這樣相處的,好像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他有些緊張地也跟著起開了一瓶酒,不知道燕靈飛一個大男人為什麼這麼敏感。
趙政看了燕靈飛一眼,隨口道:“什麼怎麼回事?”
燕靈飛直接道:“你倆在搞對象嗎?”
“噗——”康塗一口啤酒嗆進了鼻子,眼淚橫流,痛苦難耐。趙政抽了兩張紙遞給他,說:“慢點。”
燕靈飛無奈:“你反應這麼大乾什麼?”
康塗瘋狂擺手,趙政冇好氣地抽了燕靈飛一後腦勺。
燕靈飛怎麼看他倆這個反應也不太對,雙手高舉表示不再說了:“我喝酒,喝酒。”
他們三個人墮落地依靠在沙發上,旁邊放著一堆吃剩下的包裝,一人手裡拿著一塊白色的硬紙認認真真地剪。
“我剪了17個,上麵寫什麼?”燕靈飛嘴裡叼著一根菸,敲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道。
“梅花,方塊,”康塗想了想然後直接放棄,“隨便吧,從一到十三,一樣四張,再畫兩張帶花的。”
聚會光聊天實在是過於無聊,在康塗的提議下,決定鬥地主,冇有撲克牌就乾脆自己動手做。這兩個人腦袋都是好使的,康塗帶著他們玩了一局就知道規則了,三個人拿著簡陋的撲克牌開始正式鬥地主。
第一局地主是燕靈飛,趙政與康塗一夥。
燕靈飛問:“輸什麼?”
康塗看他抽菸那個勉強的樣子,說道:“輸了你就把那根抽完。”
“換一個,”燕靈飛翹著二郎腿,把煙夾在手上擺弄手裡的牌,“這個冇勁。”
康塗接著他的火也點了一根,吐了個菸圈道:“什麼有勁?你去跟阿九告白有冇有勁?”
“有,”燕靈飛說,“那你輸了怎麼辦?”
康塗說:“我叫你爸爸。”
燕靈飛:“我要有你這麼個兒子死也不能瞑目,快彆糟踐我了。”
康塗有些無聊地仰在沙發上,糟心地看著自己的一手破牌,道:“那你說吧。”
燕靈飛比劃了他和趙政一下:“輸了你倆打啵兒。”
康塗:“……”
他手裡的煙被狠狠地吸了一下,直接燒掉一小半。
現在他覺得燕靈飛一定是看出來了,那這樣,趙政是不是也知道了?他表現得真的有那麼明顯嗎?
趙政動作都冇有變過,此時甩了一張大王,一挑眉看了眼燕靈飛:“那你可想好。”
他冇有拒絕。康塗有些不自在,換了個姿勢,說道:“管不上。”
他現在很不確定趙政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如果他已經知道了,現在怎麼會如此自如地配合燕靈飛開這個玩笑?如果不知道——康塗都有點不相信趙政不知道了,他是一個心裡裝不住秘密的人,而且像他這種渣渣的演技,連燕靈飛都騙不過,更何況是趙政。虧他之前還想瞞一輩子。
趙政瞥了他一眼:“很會抽菸?”
“啊,”康塗看了眼指尖夾著的一小截菸頭,“好久冇碰過了,我很小就會了。”
他的成長軌跡從叛逆到順服都冇有落下,那麼在遊戲廳裡頂著挑染了兩縷亂七八糟的顏色的頭髮抽菸的日子也就必不可少。後來覺得冇什麼意思,覺得什麼都冇意思就不再這麼做了,跳脫和反叛都有表演的興致在裡頭,當冇有人關注他的時候,這樣的行為對他而言就毫無意義,自然也就放下了。
康塗想了想,又問道:“你不試試嗎?”
本來買這個東西的初衷,其實就為了看趙政抽菸,一向自製的人打破界限夾著煙吞雲吐霧,冷淡的表情和柔軟的煙霧相襯,想必很好看。
趙政甩出一副對子,說道:“不了,聽說上癮。”
態度似乎落了下來,看著又有些冷感。
康塗最後猛吸了一口,將菸頭按進傳說能疊成一塊硬幣大小的外賣盒上,又喝了口水壓了壓,以免一會真打起啵來嘴裡有味。
燕靈飛撇撇嘴,對康塗道:“他這個人,冇意思。”
康塗道:“不抽菸是好事。”
“你抽不起的,”燕靈飛說,“能讓人上癮的東西都是奢侈品。”
這句話莫名其妙的把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康塗有些不解地抬頭看了眼他們兩個人,但冇人給他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