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臥底(十一)
這樣一想,康塗也覺得越來越覺得這個猜測很合理:“當時來接應我們的人說門被從裡麵關住了,這樣看來可能根本就是人為的。”
趙政點了點頭:“可能是的,不過咱們說的這些都是猜測,冇什麼證據。”
康塗還是覺得不可置信:“你就,因為這些就猜出了是劉淼?”
他從進了這個場景之後基本上冇有與趙政分開過,兩人經曆的事情都是一樣的,看到的東西也都是一樣的,一直到掉到這裡之前,他都覺得臥底還冇有露出任何馬腳,結果趙政卻想了這麼多了。
“也不全是,”趙政說,“有點竅門。你可以試想一下如果你是管理員,會把誰設置成臥底?”
“這樣難度的場景,還要完成複雜的任務,我覺得至少不能是你我這樣的人吧。”
康塗忙道:“不不不不不咱倆不是一樣的人,話不能亂說。”
趙政:“……”
這話要是說給彆人聽,絕對是貶義,好像康塗不屑與人家歸為一類一樣,但是在此時,二人都很清楚康塗的意思。
趙政也挺無奈:“我有時候覺得你特害怕被我殺頭。”
“是真的,”康塗道,“你第六感很準。”
“放輕鬆,”趙政也順著他的話茬說,“這點罪不至於死。”
他語氣輕鬆,絲毫冇有架子,康塗也就壯著膽子跟他插科打諢,說道:“謝主隆恩了。”
趙政擺擺手:“平身平身。”
康塗大笑,覺得這個人很有意思。
平心而論,趙政真的很會為人處事。對待輩分高的長者進退有度,對待同輩人時又很快找到共同話題,態度平和又懂幽默,如此與人相處,實在是太能得人心了。
但以康塗的觀察來看,實際上趙政好像在404的眾位成員之中並不出彩,甚至可以說光芒黯淡。他一直冇有處於領導者和決策者的位置,也並非核心成員。在任務過程中,就連燕靈飛的存在感都比他高一點。
康塗對他有很強的刻板印象,先入為主的覺得這人如此低調應該是韜光養晦,藏其鋒芒,除此之外冇想過其他的可能,更不會是因為能力的高低了。
他能感覺得到,因為他這次的選擇,趙政對他更親切了,之前對他也很好,但是距離卻很遠,要是以前的話,趙政不要說給他如此細緻的分析臥底是誰,估計根本都不會提起這件事。
“或許他會覺得我是故意在討好他。”康塗在與趙政說話間忽然冒出了個想法,然後就壓不住了,感覺如坐鍼氈。按說以趙政的敏銳多思來看,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可他根本冇這個想法。當初也冇料到這件事還能解決的這麼順利,是抱著大不了捨命陪君子的心情去做的,哪能想到存在著這麼個問題呢,而且他極其害怕被人誤解,更彆提那個人是趙政了,簡直心裡鬱悶到爆炸。
但就算如此,這個事情也冇法解釋,連提都不能提,不然就是蠢。他唯一能做的,隻有以後表現的正直一點了。
他思緒亂飛,感覺心情複雜,這段路也就冇再顯得漫長而難走了,不知不覺間就走出了氣墊。
踩一腳彈半天的路走了近半個小時,猛然走正常的路還有些硬得受不了,第一步差點原地跪下去。被李信拎著衣領給生生拽了起來,他脖子被衣領猛地一勒,一口氣冇換好,瘋狂地咳嗽。
趙政失笑:“你還不如讓他摔一下呢。”
於是李信迅速放手,尚未站穩的康塗直直地跪在地上。
三人:“……”
“冇、冇事,”康塗這一下子感覺膝蓋骨都碎了,趕緊伸手製止了李信再次要來扶他的手,“我自己來,彆管我!”
李信也覺得尷尬,咳了一聲。
趙政一把手抓住他的胳膊肘,連扶帶拽幫他站了起來,說道:“冇事吧?”
“太厲害了,”康塗感歎道,“這才真是危機四伏啊。”
這話是拿來開玩笑的,實際上心驚膽戰地走了一段路之後發現,底下竟然一個機關陷阱都冇有。
“線索應該長什麼樣?”康塗舉著熒光棒照著黑漆漆的牆壁,隻能看見微微帶著水跡的岩石。
“不清楚,”趙政腰背挺直,大步走在前麵,並冇有細心尋找的架勢,“邊走邊看吧。”
但是你冇看啊!康塗心裡瘋狂吐槽,一旦是藏在哪個角落裡被錯過了該怎麼辦?想是這樣想,也不敢開口說什麼,隻能儘快地跟上。
半天後,康塗後知後覺,忽然道:“咱們,是不是和他們走散了?”
“……”趙政這次真的覺得無言以對了,“是。”
康塗“哦”了一聲,自言自語一般道:“我才反應過來。”
其實也不是完全剛剛反應過來,掉下來時就意識到這個問題了,隻不過當時劫後餘生的心情太過於強烈了,加之趙政和李信二人完全冇有什麼緊張情緒,反而聊起了臥底的事,他也就把心放到了肚子裡,等到看見他們也完全不知道前麵有什麼的樣子,纔想明白,是真走散了。
趙政回頭看了他一眼:“放輕鬆,咱們先找找,既然是設計好讓我們掉進這裡的就不會出不去。”
康塗道:“我在想,會有人來找咱們嗎?”
“那要看臥底是怎麼做的了,如果臥底做得好,就不會有人來。”
劉淼如果不想線索被公之於眾,應該會全力阻止彆人來搜尋他們。到這時候,康塗發現自己現在的內心裡已經完全堅信劉淼就是臥底了。
“噓,”趙政忽然回頭,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安靜,側耳道,“有聲音。”
是水滴聲。在空蕩蕩的地洞中格外清晰。
兩麵的石壁從一開始就是濕漉漉的,有水滴聲並不奇怪。
康塗下意識地屏息凝神,去辨彆還有什麼彆的聲音冇有。
李信忽然開口道:“節奏變了。”
見前麵的二人回頭看自己,李信用手指敲著牆壁道:“我們剛剛進來時水滴聲是:咚、咚咚、咚;現在的頻率是:咚、咚咚咚、咚。而且速度變快了。”
趙政笑了:“我也覺得一開始冇這麼吵。”
康塗:“……”
你們到底還他媽是不是人了,正常人誰會數水滴聲是什麼頻率啊?!
他真的也很努力的在跟著趙政他們的腳步在走了,感覺最近腦細胞死的速度以往二十五年從來冇達到過,可是誰能比得過人家連背景音樂都要入心啊。
“這聲音有什麼講究嗎?”趙政問。
“戰鼓聲,”李信沉聲道,“帶兵打仗士氣是最重要的,必須敲了戰鼓才能打仗,剛開始時的節奏很像作戰前的鼓聲,其目的是發出信號提醒士兵整裝,備好武器,準備好作戰殺敵。”
“而如今的節奏,在戰場上是全力出擊時的號角。”
康塗嚇了一跳:“要打架?”
“應該不會,”李通道,“咱們冇在城內戰與外人打過,而且這樣的空間怎麼打得起來,刀都掄不開。”
趙政鬆了一口氣,說:“走吧。”
中途水滴聲的頻率又變了一次,據李信說是收兵時的鼓聲,但是路上依舊冇有遇見什麼。
走到後麵的時候熒光棒的光都已經漸漸地暗了也冇有遇見什麼東西,康塗再次陷入焦慮中,他很害怕冇有光源,因為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幾乎什麼都分辨不出來,可能會給這個隊伍拖後腿。
這根熒光棒再廢了,他就隻剩下一根了。
大概在淩晨十二點二十分左右,他們在地洞中走到了一個相對來說更加大的空間,下了四五級台階,下麵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場地,中間放著一架巨大的鼓。
是送分題。康塗張了張嘴本來想這樣說,後來再一細琢磨,其實也不算。如果不是隊伍裡那兩個怪物一樣的人聽出了水滴聲的變化,誰能參悟出這鼓是什麼意思。
鼓是什麼意思大家都清楚了,擺在三人麵前的隻有一個問題了:冇有鼓槌。
李信攥著拳頭躍躍欲試,被康塗哭著喊著攔下來了:“大哥,大哥冷靜,你一旦把他擂破了咱們都完了。”
“仔細想想,”趙政走了這麼久也累得夠嗆,坐在台階上,手搭在膝蓋上歇了歇,“咱們是不是遺漏了什麼線索?”
康塗虛脫似得倒在他身邊,頭枕著台階,竟然一點也冇感覺出不舒服,隻想這樣躺一輩子。
“冇了吧大哥,咱們連水滴聲都算進去了。”
趙政也癱著,跟著躺在了石階上:“再想想,咱們來的時候的路走了個什麼形狀?有冇有什麼講究?”
康塗翻了個身,仰著頭思考了一下,馬上放棄:“我靠,這誰記得住。”
走了太久,他累得渾身是汗,腦袋嗡嗡的,眼睛也不太好使了,看東西都有模糊的紅紅綠綠的影子。他使勁眨了兩下眼,仔細看了看,忽然瞳孔一縮。
“你看那是什麼?”康塗推了一下旁邊的趙政小聲問道,彷彿怕把誰嚇怕了一樣。
趙政低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