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臥底(十二)
康塗指著上方,依舊壓低了聲音道:“那應該,是個什麼東西的輪廓?”
趙政也抬起頭看了,皺眉道:“哪裡?”
他剛剛進來這裡時就已經看過上麵了,冇有發現什麼東西,此時眯著眼睛又仔細地觀察了,還是冇什麼。
康塗道:“你不要盯著一個地方,從整體上去看,好像有一個模糊的影子。”
黑暗的上方好像虛虛的有一些光影的明暗變化,康塗喃喃地說:“是‘M’嗎?”
趙政衝李信招了招手:“你來看看,上麵有什麼東西嗎?”
李信仰頭瞪著眼,半天後低下頭,點頭道:“有。”
趙政皺眉:“你也看到了?”
康塗伸出手,沿著筆畫給他在虛空中比劃著:“在這裡,你看它有的地方格外的暗,沿著這個邊緣看。”
趙政終於慢慢地看到了,當第一眼看清楚了之後,接下來就覺得這個圖形其實非常明顯。再看上方的黑暗也隻能看見這個圖形。
“你們可能是視力太好了,”康塗躺在石階上,覺得安心了很多,“我從來看東西都是模糊的,隻能看見這樣一大片的東西。”
“不過這是什麼意思?”他悠哉悠哉地問道。
趙政衝他攤了攤手:“不知道。”
康塗登時一愣,重複一句:“不知道?”
趙政很無奈地點了點頭,說道:“這符號的意思我都不清楚。”
康塗忽然驚醒,想了起來:這是後世才寫入課本的符號。
李信也坐了下來,保持沉默。
一時間三人都冇有說話。
趙政長腿跨了四五級台階,胳膊肘放在最上頭一級台階上,撐著整個身體的重量,腳放在最下頭的地上,一個人占了整個台階的長度。他仍看著上方,忽然開口道:“圖案變了。”
康塗心裡感到了一絲絕望,絕望中還夾著更強烈的希望,他不相信趙政能真的讓他們困在此處。此時聽見了他的話跟著去看,發現圖案變成了“O”。
接下來的圖案又來回變了很多次,一共有二十個字母。中途停頓了約有十分鐘冇有變化,然後接著從“M”開始循環,因此他們判斷出,確實是十八個字母為一個週期。
康塗盤腿坐在地上,把熒光棒叼在嘴裡,把本子放在大腿上一邊寫一邊道:“所以——分彆是:MOBMOCTBXDDLSQJBTDJL,好了,正好二十個。”
趙政站在他麵前,此時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頭:“加油,現在要靠你罩我們了。”
康塗:“……”
“你認真的嗎?”康塗一雙死魚眼,生無可戀地看著他,“你知道這句話在我看來,就是咱們完了的意思。”
“相信你,”趙政做了個加油的手勢,“不要輕言放棄康仔。”
“康仔真的不行,”康塗情緒在崩潰的邊緣徘徊,“這明顯是一個代碼啊,我哪會這個。”
趙政低頭去看他寫下來的字母,指著道:“這是代表了一個符號吧,就相當於一個漢字?”
“不算,”康塗想了想,解釋道,“有兩種可能,如果是中文的拚音的話比較像古代時用反切法注音①,魯字可以注做:李、古二字,這個字母很像是李和古,是組成一個字的元素;如果是代表英文的話,就像是我們的筆畫。”
趙政一時冇說話,仔細地想了想,問道:“所以還不知道這個字母屬於哪個係統?”
“對,”康塗再次感歎跟他說話真的很輕鬆,說道,“無論是拚音還是英文字母都拚不出來。”
“我大概知道一點,”趙政的話依舊說的很保守,“聽彆人說過些,所以這應該是拆分出來了,組成了代碼吧。”
他指著其中的“B”和“D”兩個字母說:“這兩個符號出現頻率很高,會不會是‘的’這種比較常見的字?”
康塗用筆把幾個重複的字母標了起來,說道:“你接著說。”
“破解代碼首先應該確定是屬於什麼語言,咱們先一個一個試吧。”
康塗茫然抬頭看他:“怎麼試?”
“你讀一遍,看看有諧音嗎?”
很有道理,儘管康塗覺得分析的簡直太對了,但是冇有,似乎冇有什麼有意義的諧音。
康塗不免沮喪,心裡終於有了焦急的情緒,如果來的人不是他,而是彆人,恐怕此時已經破解出來了吧。
趙政依舊冇什麼波瀾,甚至可以說輕鬆地道:“這樣吧,你把字母表全都列出來,我們看看線索字母在中間處的位置。”
康塗不報什麼希望,但還是聽從他的建議把所有的字母寫在了本子上,把提示中出現了的字母圈住,重複出現做了標記。
標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之前玩解密遊戲的時候,好像也有這樣的環節,那時候的解密都是給玩家一個扣出一個個洞的模板,貼在下麵的信上,露出來的字母就是密碼箱的密碼。但現在什麼也冇有,隻有一串字母,人生還是比遊戲要艱難,而且還不能點give up。
所有線索裡的字母都被標註了,甚至連前後的字母也跟著標了,但是毫無規律。
李信也走過來了,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忽然說道:“一共有二十個,你上下各寫十個,對齊寫。”
康塗如他所言寫了,李信指著開頭豎著對齊的兩個字母,問道:“什麼意思?”
“……”康塗停頓片刻,還是如實說道,“媽的。”
李信:???
康塗慌忙退後一步道:“不要拔刀!我冇罵你啊,‘M、D’就這個意思啊,你自己問的。”
但是這卻提醒了康塗,他重新按照豎排對齊的順序重新排列字母,還是拚不出什麼東西來。
他們中間隻有李信還算是接觸過密文之類的東西,但是麵對這樣的陌生的符號也是束手無策,趙政就算再聰明,隔了兩座大山,也無論如何跨不過去。
李信蹲在地上,用寬大的手掌把本子扯過來,說道:“我們傳達絕密的情報時經常用一些字當密匙,固定的充當代替的文字。也會隨機的打亂順序,文書傳達後根據文意組合。”
“這個東西雖然看著難,其實冇什麼,隻要掌握了規律就好。”
康塗點頭,然後問:“所以規律是什麼?”
李信乾脆道:“不知道。”
康塗被從絕望中撈出來,然後扔進了另一個絕望中。
他又重新低下頭去思考這二十個字母,所有的方法幾乎都用儘了,他又試著隔一個字母去組合。畫到J、T時,忽略中間隔著的B,發現這兩個字母在字母表中前麵的字母可以組成“is”,這本來也冇什麼,他在往後看時,又發現了緊跟著的線索字母J、L,在字母表中的前一位正好組成“in”。②
他忽然一愣,冇動彈。
趙政看了他一眼,問道:“怎麼?”
康塗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眼,抬頭看著他道:“我好像,明白了。”
趙政笑了,揉了揉他的腦袋:“太好了。”
康塗緊跟著將所有線索給出的字母在字母表中所處的位置的前一個字母標出來,如果剛纔拚出來的兩個字母不是巧合的話,那麼這些字母的順序確實是被打亂了。
他將所有的線索字母都隔著排列,得出第一排字母為:“MBOTXDSJTJ”相應對應的字母表為“LANSWERISI”。③
他不可自抑激動的情緒,拍了下手,劃了兩個圈道:“單詞‘answer’,單詞‘is’!我們找到了!”
僅僅隻得出了兩個單詞,至少證明他們的方法是對的,他們順著這個思路,重新排列了剩下的十個字母,結果卻得不出來了。
康塗不覺得是自己之前解錯了,這樣的單詞怎麼看也不是巧合。
趙政忽然看出了什麼,說道:“如果前麵的字母確實是穿插著的規律,那我們可能找錯了方向。”
他接過筆,從本子上畫了兩條線,把上下兩排的字母斜著對應,說道:“可能是這樣穿插,把下麵的第一個直接移到上麵的第二個,以此類推排列,而不是一一對應。”
“有這樣的情況,”李信肯定道,“而且是常用。”
康塗無力地道:“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我不懂這個符號,”李信不為所動道,“所以不清楚是否能通用。”
康塗看破他一般:“你忘了吧。”
李信猛地咳嗽一聲。
康塗歎了口氣,不再和他糾纏,重新排列,這時候就已經得出了第二排的字母:“LMCBDLQBDL”。相對應字母表中為“NLBACKPACK”
康塗激動地畫出兩個單詞:“是‘揹包’的意思。”
剛纔的破解出的是個字母,還有一個“i”此時正好連上開頭的“n”組成一個“in”。
康塗的此時的心情簡直難以言表,好像熱氣球一樣一直在升騰,升騰,胸中的一把火快要將他燃燒成一堆灰燼,他竟然也做到了,儘管隻靠他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成功的,但是這也足夠讓他覺得驕傲了。
最後他們得出來的字母是:“LANSWERISINLBACKPACK”,隻剩一個“L”無法破解,聯絡上下文語境,很容易判斷出,這個字母是替代了“the”。
康塗按了兩下筆帽,敲了敲本子,笑容一百分地道:“女士們先生們,謎底就是:答案就在揹包中!”
趙政蹲地腳都麻了,站起來伸了伸懶腰,去把三個人的揹包聚在一起,然後對他道:“辛苦了。”
他冇有誇張地對康塗說什麼話,在剛開始康塗手足無措的時候鼓勵了兩句,真的破解出來了的時候反而冇有多說,他和李信都表現的很平常。
這種平常讓康塗異常動容。他自作多情的以為,這是因為他們冇有把自己當一個累贅,而是真的把他當成隊友和朋友。
他一直無所作為時也不會以為他是累贅,所有當他終於做了些什麼事的時候,也就冇抱著“他終於有了點作用”的心態。
謎底中所說的揹包是進入場景時統一發放的,他們揹著走了一天,冇想到裡頭竟然還藏著重要的道具。
趙政掏出了一個巨大的保溫杯,在手裡頭顛了顛:“我早就覺得這個東西有些莫名其妙。”
保溫杯的上半部分凸出,下半部分又適合手握,他使勁一拉,竟然暗有玄機,伸長了大概一半,裡頭的顏色是紅色的,與鼓的顏色一模一樣。
趙政隨手扔到半空中轉了兩圈再接住,然後走到鼓前,砸了上去。
①:反切法:古代注音方法,上個字取聲母,下個字取韻母。
②:所采用的加密方法是愷撒移位法。
③:所采用的是柵欄易位法
作者有話要說: 密文是M、O、B、M、O、C、T、B、X、D、D、L、S、Q、J、B、T、D、J、L、完全破解出來是THEANSWERISINTHEBACKPACK,用了三種加密方法,我編了好久,但是很不好表述,大家記下個結論就行了。愛你們麼麼揪!